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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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區從容見沈女王興致這麽高,忍不住提醒說:“你的腳腕還沒好全,如果騎車很容易再次受傷。”

沈女王眉毛擡了擡:“我不是還有你嗎?”

“我又不是骨科大夫。”話雖然這麽回,但在街頭人民群眾的圍觀之下沈女王居然還有膽子說出這麽別有深意的話來,區從容實在佩服又心虛,耳根子又再次紅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心想什麽時候再養長了或許就不容易被看見耳朵紅,都怪自己一時沖動,在看見了程白在眼前活生生被人勾走之後就學人家削發明志剪短了頭發,還好理發師不是很大膽只是稍稍修理了一小截,否則現在有得區從容過深深後悔的。

沈女王輕松地回了一句:“總之是你在我身邊就行了。”然後沒等區從容再啰嗦就踩了踏板一溜煙兒飛快地騎走了。

區從容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能騎這麽麻利,稍微楞了一下就趕緊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

戊申被倆人當作透明人,原本以為可以和區從容慢悠悠地邊騎車邊聊天,卻沒想到沈荑的介入忽然把浪漫的談情說愛變成了激烈的公路競賽。

眼下兩個女人都已經先出發了,他當然不能落後,於是也撩起了袖子急忙往上趕。

A市雖然靠著海,但有不少起伏的帶著坡度的路。沈荑帶頭走的這一條路比較崎嶇不平,上坡之後是下坡,好不容易剎住車控制了車速了緊接著又是個長長的二十五度斜坡。

區從容咬牙緊緊跟著沈荑才不至於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只這一段路就讓她覺得氣喘和冒汗,不禁感慨自己平時真的太缺乏鍛煉,以至於沈荑這半個跛子騎車都比快,經過今天的教訓讓區從容暗自下了決心要去辦卡鍛煉。

只是這決心不知道可以堅持多久。

區從容和她的朋友程白不一樣,程律師是那種一旦定下了計劃風雨不改的性格,而區從容則是見到困難極易退縮的人。但好在區從容腦子聰明,記性好,長得漂亮,老師也喜歡,於是就順順利利地混到了優秀畢業生和校花的名譽。

這樣的性格脾氣平時也不見得怎麽不好,可今天到了沈荑面前簡直弱菜了,區從容這才有心思折磨自己讓自己變成一個騎車上坡不喘氣的人。

戊申這時候才趕了上來,他在學校的時候整天坐在電腦前面碼代碼,畢業了開始創業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辦公室桌子前,他也根本沒有時間去鍛煉,結果今天騎車就生生落後兩個女人一大截。

這時候見到沈總停在前面等著他,他握緊了車把手,心想此時此刻絕對不能退縮,怎麽也要爬上去才有資格和沈荑說話!

於是深吸一口氣,咬牙硬是往上蹬。

區從容看著戊申的車子在坡上騎得歪歪扭扭的覺得搞笑,但出於禮貌她還是憋住了笑聲,擡頭看了看已經爬到了坡上的沈荑,似乎猜到了她故意等在那裏的用意。但是區從容不明白的是明明沈荑已經準備投戊申了,為什麽還是選擇用他的對手的geto來刺激他。難道她要用激將法?

相比戊申的執著,區從容不必非要犟住這口氣。她下了車慢騰騰地一步步地推車上坡,雖然慫了點,慢了點,但也比戊申這樣死命地蹬著省力。

戊申好不容易到了沈荑身邊,順了好一會兒才說:“沈總,今天不是因為我的自行車不行,而是因為您本身太強了。我輸給了你,但我的車子沒有輸給你的車子。”

“哦?”沈荑不置可否,只站在那兒抱臂頗有興致地看著像是蝸牛一樣推車爬上來的區從容,嘴角輕輕勾起。

戊申見她一直盯著區從容,也好奇地扭頭去看區從容。

區從容到了跟前才發覺兩個人一直在觀察她,又奇怪又生氣說:“你們盯著我幹什麽?”說完還特地瞪了沈女王一眼。

尤其是你,一直心懷叵測地看著我一定在打什麽主意!

果然,只聽沈荑慢悠悠地開口說:“區醫生,手術室呆太久了偶爾也要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區從容用手給自己扇著風:“沈總平時那麽忙,難道還有時間去鍛煉?”

她一上來就眼巴巴地瞅著沈荑的腳踝,心裏萬分清楚沈荑是真的受傷,她不可能好得這麽快,這一路絕對是硬撐下來的。

沈荑說:“我有晨跑的習慣,有興趣的話以後一起?”

“我可起不來。”

沈荑微笑,然後接著說:“區醫生,你推著ato上來有沒有什麽感想?”

區從容知道她問的是正經事,略一思索認真地回答:“車子有點重。”

戊申急忙說:“我們用了最好的設計,也采取了更好質量的銅管,車子耐摔輪子耐磨,質量好一點可能就會稍微重一些。”

沈荑卻說:“戊總,你以前是從校園開始萌生共享出行這個概念,可能你的學校裏沒有像我們a市這樣特殊的起伏的地形,但既然你的生意鋪開到了城市,就該調研各個城市的場景,為那個城市的用戶提供特別的服務。就像今天區醫生和你的這輛略顯笨拙的ato一樣,你問問區醫生下回還騎不騎?”

戊申看向區從容。

區從容心裏埋怨沈荑奸詐,居然把這麽傷人的問題直接拋給了她。但戊申正目光灼灼地等著自己的回答,區從容猶豫一下說:“這輛車是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還?下一回我上坡之前停著,走上來之後再找車。”

沈荑忍不住笑了,這丫頭倒聰明的很,誰也不得罪。

戊申得到了這個答案非常滿意,“區小姐說的對,我的車可以隨借隨還,如果遇上了情況不想騎了就可以隨便停在a市的某個地方,很方便。”

見到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很是默契,沈荑笑容漸漸淡去。

“不管是戊總體力不行還是車子不行,今天的比賽總歸到底還是你輸了。”沈荑說到這裏特地頓了一頓,也不知道在一邊的區從容聽進去了多少,但轉念一想總要留給戊申一點面子,於是繼續說:“戊總,如果你想好好占穩這個市場的話我給你一個建議——不要只關註技術層面,更要用心去體會用戶心情。”

區從容一聽“體力不行”這樣的措辭就覺得怪異,她之前在酒會和人開玩笑自己是男科醫生,戊申是她的病人,難道沈荑也知道這件事?於是臉一黑,感覺有點丟人……

沈荑扭頭一瞥在發楞的區從容,“區醫生,我還有點事找你聊,你跟我回去。”

戊申本來想借機和區從容繼續散步聊天,卻沒想到半途有人來劫,而且這個人還是得罪不起的沈荑,於是邀約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吞了回去。

區從容剛吃了戊申的面現在覺得隨便拋人家在這裏不妥當,但沈女王在那邊很不好惹的樣子,她也不敢隨便在戊申面前搞內訌,於是索性就答應了沈女王,“好的,正好我也有事情和你說,那麽我們就邊走邊聊吧。”

“嗯。”

把戊申留在原地,區從容跟著沈荑沿著海岸邊慢慢走著。區從容走著走著就覺察到沈女王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異,於是又盯起了她的腳,越看越不對勁。

“沈總——”區從容凝眉嚴肅地問,“你的腳是不是又開始疼了?”

沈荑停在原地,右腳虛觸在地面,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左邊。聽見區從容冷聲質問,她的氣勢好像弱了一些,“嗯,似乎有點疼。”

“讓你逞強。”區從容蹲在了她的身邊,低頭檢查她的腳踝,“這裏疼嗎,又腫了,你真是我見過的最不聽話的傷患。”

沈荑低眸淺笑。

你是我見過最聽話的醫生。

區從容聞言手上一頓,擡頭仰視著她,一不小心就入了她的瞳影裏。

馬路中間有汽車來來往往,耳邊喇叭聲混雜著遠處漸來的海浪聲,偶爾有海鳥在叫。

區從容覺得這樣看下去很危險,於是站起來岔開話題,“剛剛你為什麽不問戊申其餘兩家投資機構是誰?”

你匆匆結束會議來難道不是為了搞清楚要搶在你前頭投資的人是誰?

難道——

區從容偷偷用餘光瞥了沈女王。

是為了我?

沈女王目視前方,伸過手臂示意區從容攙扶點,區從容果然聽話乖乖地扶著她,然後沈女王才答她剛剛的問題:“我不問是因為我有自信——無論什麽機構或者什麽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區從容楞了楞,“你真的沒有碰過壁?哪怕一次?”

沈女王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得瑟地晃動了兩下,清晰地說:“沒有。”但說完眼神卻兀自黯然了一下。

怎麽可能沒有,沈家人的關系永遠是她失敗之處,是她心裏永遠的傷口。只能不碰,不想,一旦碰了想了後果就有可能是重新遍體鱗傷。

“你撒謊。”區從容義正嚴辭地說。

沈荑楞住,直直地望著她。

區從容指了指她的腳踝,“你的腳不就是出了意外受了傷嗎,起碼你輸給了運氣。不過不要緊,無論是什麽傷我都會幫你治好。”

沈荑笑了:“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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