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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戴著口罩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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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戴著口罩睡著了

晚上八點五十三分。

楊舒華依舊是沒有醒過來。

劉雪月紅腫的眼睛看著莫燦:“燦燦, 去休息一會兒吧。”

莫燦守在楊舒華的病床邊,整整三小時。

身邊的沈清嬋知道她除了中途上了一次廁所之後,根本沒有離開過, 就連視線都沒有從楊阿姨的身上移開過。

莫燦就這樣看著昏迷中的楊舒華。

沒有人知道莫燦在想什麽。

沈清嬋只知道她看著莫燦的側臉,就這樣呆在楊阿姨身邊三個小時。

莫燦沒有聽話去休息,而是擡頭問道:“雪月阿姨,我媽她年輕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劉雪月一楞, 沒有想到莫燦居然會問她這個問題。

劉雪月看著楊舒華, 沈默良久才說道:“舒華她, 年輕的時候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舒華她在我們那條街是最漂亮的女孩兒。當時好多男娃子都很喜歡她。”

莫燦記住母親長相的時候, 三十歲出頭的楊舒華已經有了白發和皺紋。

莫燦四歲記事,記憶中沒有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雖然莫燦記憶力很好, 但是現在回憶起來童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 很少見到楊舒華。

楊舒華在她上初中記憶力最好的時間段,經常外出打工。

莫燦寄宿在學校,星期六星期天放假也不回去。

有時候莫燦的班主任會帶她去家裏面吃一頓飯, 過年過節也大多都是在班主任的家裏。

後來莫燦跨級到了高中, 被送去競賽的夏令營。

別人家小孩兒放寒暑假的時候莫燦也在競賽班裏面培訓, 沒有時間回家。

高中。

莫燦去到了更遠的地方提前進入了大學的少年班進行訓練。

在莫燦記憶力最旺盛的時間中。

母親的樣子慢慢地被淹沒在了如大海般的公式裏面。

劉雪月看著莫燦的眼睛。

莫燦的一雙眼睛就仿佛有一種魔力一樣能夠凈化世界所有的覆雜。

劉雪月甚至在那一刻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風華正茂的楊舒,出神一般喃喃的說道:“你長得很像她。”

劉雪月:“舒華她年輕時候的那一雙眼睛, 是我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劉雪月閉著眼睛, 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她在回憶中那一段美好的年輕的記憶。

劉雪月:“你跟你媽媽性格不太一樣。”

“年輕那時候,舒華她性子很活潑, 很愛笑,很喜歡到處交朋友, 敢愛敢恨。”

“她喜歡一個人就會對她特別好,會去熱烈的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很善良, 很少會討厭一個人。”

一旁的沈清嬋根據劉雪月的話,她想象出了一個跟莫燦長得很像,但是性格和行為上卻完全不一樣的女孩兒。

劉雪月想起了她和楊舒華年少的時光那一段,是她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她一生未婚,離開楊舒華後也沒有什麽出息賺到多少錢,住在一個小出租屋裏面。

還是楊舒華拖袁玉的父親找到她。

可是沒有想到兩人再見之時,竟然就是快要生死離別之際了。

劉雪月閉著眼睛,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悲不自已。

接下來莫燦的問題,讓劉雪月和沈清嬋都一楞。

莫燦:“我有父親嗎?我從來沒有聽到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劉雪月沒有想到居然會問關於她父親的事情。

一時間看著莫燦,睜開眼睛看向莫燦的時候沒有了任何語言。

劉雪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楊舒華,如鯁在噎:“燦燦,你…”

告訴沈清嬋,是因為楊舒華示意過劉雪月把莫燦的身世告訴沈清嬋。

其一,楊舒華想看一看沈清嬋的反應,測試一下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雖然楊舒華心中有猜測,但是沈清嬋表現出來心疼莫燦的狀態,讓楊舒華徹底安了心。

其二,沈清嬋如果真的值得托付的話,那麽莫燦的身世會讓感到她更加憐惜和愛護。

這也是為什麽楊舒華要讓劉雪月要告訴沈清嬋莫燦身世的原因。

沈清嬋和劉雪月的目光也對上了。

劉雪月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這一邊一想到莫燦身世的沈清嬋一下子非常氣憤。

氣憤那個沒有擔當的男人辜負了母女倆讓莫燦和楊阿姨現在遭受了這麽多的痛苦

沈清嬋:“燦燦,你爸死了。”

這種時刻,沈清嬋是絕對沒有想要罵莫燦的意思。

不管那個男人有沒有死,沈清嬋確實是單純地想要告訴莫燦:她爸死了

莫燦:“真的嗎?”

沈清嬋用盡了自己畢生的表演功力:“真的。”

劉雪月看著說瞎話不打草稿的沈清嬋,悲傷的註意力都被轉移了一些:“…”

但是轉眼又看向了莫燦。

聽見她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劉雪月甚至疑惑的情緒占了上風:?就這麽相信了?

其實莫燦只是想要一個回答,但是並不在意這個答案正確還是錯誤。

莫燦沒有那麽在意自己的父親,只是想得到一個回答,然後隨著這個答案讓這個人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思想裏。

莫燦覺得父親死了,對於她來說是最好的回答。

...

十二點半。

莫燦依舊守在病床邊。

劉雪月在十一點的時候就說出去散步,現在還沒有回來。

病房裏面就只剩下沈清嬋和莫燦兩人

沈清嬋:“燦燦,要不然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莫燦:“我還不困。”

沈清嬋:“阿姨一定會挺過來的。阿姨醒來之後也肯定不想看到你把自己給累垮了。”

現在除了安慰的話之外,沈清嬋也不知道說什麽。

莫燦:“謝謝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回家去吧,別讓你父母擔心了。”

沈清嬋連忙說道:“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爸媽才不會擔心呢。而且我也沒有告訴他們今天我請假要回家。”

莫燦知道有些不禮貌,但是說出了這個事實:“醫院睡不下來。”

沈清嬋看到病房裏面只有一張陪護床,說道:“那要不然你和我去附近的酒店歇一晚?”

沈清嬋發誓,現在這個時刻她絕對沒有任何的壞心思!

莫燦:“不用麻煩了,我晚上就在這兒隨便靠一會兒就行了。”

劉雪月長期在這裏照顧楊舒華,那一張陪護床自然是她一天晚上睡的地方

沈清嬋摸了摸下巴,仿佛是在思考:“這樣啊…那你等等我,我等一下就回來。”說完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十分鐘之後。

沈清嬋和一個小護士一起搬了一張陪護床走了進來。

沈清嬋對著莫燦笑了笑,指了指門外,又跟著小護士出去,三分鐘之後又搬來了一張陪護床。

沈清嬋朝著小護士道謝。

小護士的臉還紅紅地說道:“沒關系的,舉手之勞。”

小護士臨走之前還說了一句:“這一周都是我值夜班,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呀。”

沈清嬋立刻走到小護士身邊,掏出手機說道:“那麻煩可以加個微信嗎?”

小護士眼睛一亮:“當然,當然可以!”

兩個人就這樣在莫燦面前交換了微信。

沈清嬋把兩張陪護床拼到了一起,為了不阻擋醫生和護士走進來的路,應對某些突發情況。

沈清嬋把自己和莫燦的那張陪護床放在了距離病床有幾十厘米的地方,陪伴在楊舒華病床邊的是是劉雪月那一張沈清嬋沒有挪動過位置的陪護床。

還好病房的空間比較大,可以容納下這三張窄窄的陪護床。

沈清嬋看著兩張空蕩蕩的陪護床,總覺得缺點兒什麽。

沈清嬋:“對了!被子!我去買兩床被子!”

莫燦第一次拉住了沈清嬋,對她說道:“這麽晚了,你去哪兒買被子?”

...而且買被子的錢都可以住酒店了。

沈清嬋明明有車,回家也方便,去酒店也方便。

但她就是不走。

莫燦感受到了來自沈清嬋獨特的熱情,但是在她自己看來,這種熱情會讓一些簡單的事情變得麻煩,就比如說現在這種情況。

沈清嬋讚同:“說的也對啊,現在店鋪都應該已經關門了。”

她又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又一個辦法產生了。

沈清嬋:“我有辦法了!”說完又要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莫燦伸手。

這一次她是想要拉著沈清嬋,讓她留下來的。

一個人在這裏。

她想讓沈清嬋留下來陪自己。

但是這話莫燦沒有說出口,伸了一下手之後就縮了回來,看著沈清嬋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

半個小時之後,沈清嬋才抱著一床被子回來了。

被子很大,把沈清嬋整個人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個腦袋。

莫燦看著那渾身通體雪白的被單,一下子又聯想到了酒店的被子...

正常人家裏床單的顏色哪裏純白的。

沈清嬋解釋道:“我去酒店買了兩床被子,跟那個大堂小姐磨了好久人家才覺得我不是神經病,最後給經理打電話才把被子賣給我哈哈哈。不過交易的過程還是蠻順利的,她們服務態度也不錯,還幫我一起搬上車呢。”

買一床酒店的被子花了2000塊錢,服務態度是肯定不錯的。

莫燦:“...”正常人確實不會做出這事兒來。

莫燦:“你...”

她發現自己遇到了沈清嬋之後,經常啞口無言。

沈清嬋把床給鋪好,把第一床被子鋪在了兩張拼著的陪護床上,然後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五分鐘之後又抱來一床被子鋪在床上。

陪護床很小,兩張拼在一起的陪護床也不大。

酒店的兩米長被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會落在地上。

沈清嬋又勤勞地把陪護床邊的地板都拖幹凈。

莫燦把這一切都看得眼裏。

沈清嬋坐在陪護床上:“燦燦,快來睡吧,我幫你看著阿姨...啊——(一身長長的哈欠)”

莫燦:“我還不困。”

淩晨1:48。

劉雪月沒有回來,莫燦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劉阿姨說她今天晚上有事就不來了。

這一整晚,病房裏面就只剩下莫燦和沈清嬋。

沈清嬋眨了眨眼,拼命讓自己振奮起來,就這樣撐著腮幫子,睜大眼睛,坐在陪護床上看著莫燦,說道:“那我也不困。”

靠著手機續命了一個半小時的沈清嬋,還陪著莫燦。

現在是淩晨三點多。

沈清嬋沒有一點熬夜的細胞。

就算是跟朋友出去喝酒蹦迪,最多淩晨2:00就要退了。

她這一輩子都沒有熬夜熬過淩晨三點。

沈清嬋的身體裏面仿佛有一個神奇的開關鍵,就是告訴她淩晨2點之前必須睡覺。

就算是刷刷短視頻看看電影,也絕對不會一直刺激她的多巴胺到淩晨2:00之後。

現在是淩晨3:22。

沈清嬋很疲憊。

想著:就躺一下,她就躺一下就起來。

沈清嬋慢慢地躺下了,感覺這一張陪護床把比她家那大床還要舒服。

她面朝著莫燦,閉著眼睛躺了下來。

躺一分鐘吧。

三分鐘之後。

沈清嬋想:應該還沒有一分鐘。

再躺一分鐘吧。

五分鐘之後。

沈清嬋殘留的意識遲鈍的思考著:再10分鐘吧...再10分鐘她就起來。

就...起...來...

莫燦感受到了房間裏面多了一個平穩的呼吸。

沈清嬋面朝著自己,抱著手機,睡著了。

她戴著口罩,睡著了。

莫燦記得,江大操場上那一次那麽多人圍著她的時候,她沒有戴口罩。

到圖書館一起自習的時候,沈清嬋也是一坐下就把口罩給摘了。

第一次在核酸檢測看到沈清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是等著她舉起棉簽才把口罩。她是快要到她還沒到她的時候,她就把口罩往下拉,露出鼻子。

她不喜歡戴口罩。

但是今天晚上。

她戴著口罩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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