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又是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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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又是加更!)

江知也臉上的神色空白一片。

段澤死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得這麽輕易……絕不可能……

陳氏的人已經搜到了藏身的洞口附近,人影在草葉間隙裏影影綽綽,愈發逼近。

終於,有手穿過濃密的雜草伸進來,向兩側撥開。

“在這裏——!”

剎那間刺目的陽光穿透進來,照亮了江知也慘白的臉。

遠處。

陳命聞聲回頭,未見喜悅,反而流露出驚怒之色:“當心!!”

那人剛把江知也拖出來,眼底升騰起的驚喜甚至還來不及轉為錯愕,驀地凝固,眸光渙散,向後倒去。

“撲通”。

露出了傅陵游的身影。

“嘖,老實點。”他似乎很不耐煩,伸手粗暴地拽過江知也,擡頭朝上面喊了聲,“在這裏!下來幾個人斷後!”

山崖壁上唰啦跳下來五六個人,又甩下一根長繩。

傅陵游扛著江知也,雙手一拉繩子,便有人在上面慢慢地往上拽。

“快!攔住他們!!”

傅陵游冷笑一聲,俯視著底下圍攏過來的陳氏家丁,抖了抖趴在肩膀上驚呆了的江知也:“你動一動,自己抓緊繩子。掉下去我可不管。”

江知也:“?”

繩子已經被拉起了一段高度,懸在半空,這個時候從肩上爬起來去夠繩子,無異於找死。

再說抓住繩子意味著就得靠自己撐起整個人的重量,還不如繼續掛著呢。

他想了想,沒去為難自己的臂力,調整了一下身形,四肢並用,八爪魚似的纏在了傅陵游身上。

傅陵游:“?!”

雖說段澤在昏過去之前留了話,說要把人逮回來,還要活的,但上回在山莊聽到的墻角實在是令他不能忘懷,恨意難消,打算找個機會不留痕跡地弄死這個混賬少爺。

沒想到這家夥還挺機靈,直接掛自己身上了。

這個高度山壁已經陡峭得幾乎垂直,他身上承受著兩個人的分量,必須雙手發力,再用繩子在手上纏繞一圈,才能勉強拽住,根本騰不出手來幹別的。

“你——”傅陵游惱怒,“你抓繩子啊,抓我做什麽?!”

江知也抱得更緊了,誠實道:“繩子我抓不牢。”

傅陵游差點氣暈。

他懷裏有一枚催淚彈,底下四五個兄弟已經把陳氏的人帶到了下風口,按照計劃此時應該看準了把催淚彈扔到陳氏那邊。

要是錯過時機,他們就沒機會脫身了。

難不成真要為了這混賬東西折損四五個兄弟??

傅陵游急得不行,眼神一冷,起了殺心,準備把江知也弄昏直接扔下去,到時候就跟段澤說失手了。

江知也眨了眨眼睛,往下瞄了眼,問道:“你打算扔什麽東西下去?”

“!”傅陵游一驚。

就這麽一楞神的工夫,江知也動了動,伸手就往他懷裏掏:“催淚彈?好東西啊。你要扔這個?我幫你。”

“等等——”

江知也手一揚,直接丟下去了。

“混賬!你幹什麽!!!”傅陵游勃然大怒,松開一只手去揪他,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爺也扔下去陪葬。

“哎哎哎你別撒手!”江知也趕緊幫忙拉了一手繩子,“不是,你急什麽?我扔準了啊。”

煙霧彈掉下去,“砰”地炸開,陳氏那邊頓時彌漫開來一片煙霧,隨著風往下飄去,並沒有波及到傅陵游帶來的人。

傅陵游:“……?”

這小少爺運氣還挺好。

既然沒事,也犯不著在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地方發難。

他重新抓住繩子,臭著一張臉,努力無視纏在身上的某個存在。

江知也繼續纏著他,頗為悠閑地掛在他身上,毫無眼力見地道:“餵。本少爺幫了你,你怎麽連句謝謝都沒有?”

傅陵游:“?”

江知也嘀咕道:“段澤還會說謝呢。”

他雖然住在流雲渡,但並不算風澤堂的人,也沒怎麽和段澤手底下的人打過交道,頂多混個臉熟。

沒想到這個姓傅的這麽不好相處。

傅陵游:“?????”

謝什麽謝,沒把你丟下去算不錯了。

到了山崖頂上,除了拉繩的,還有三人守在昏迷的段澤身旁。傅陵游一爬上去,就把江知也往前一推搡,冷聲道:“捆起來!”

“什麽!?……你們……放開我!唔!!”

江知也根本沒想過段澤手底下的人會突然發難,毫無防備被推倒在地,還沒掙紮兩下,就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實,嘴裏還塞進了個破布團。

山崖頂上還有幾匹馬,幾個人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段澤扶上馬,傅陵游也上了馬,小心地將段澤護在懷裏。

有人將捆好的江知也押了過來,向傅陵游請示:“傅公子,這人要怎麽辦?”

傅陵游冷冷地看了眼江知也,道:“拿根繩子拴在馬後面,讓他自己走。”

江知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唔唔唔!!!唔——!”

傅陵游皺起眉,俯身鉗住他的下巴,粗暴地將人擰過來:“你自己做了什麽爛事,自己心裏清楚!叫什麽叫,沒殺了你就該叩頭謝恩了。再嚷嚷,我割了你的舌頭!”

江知也氣得眼眶都紅了。

然而不管他再怎麽掙紮,還是被一根麻繩拴在了馬後面,生拉硬拽地拖著走。

-

數匹馬在蜿蜒狹窄的山道上踏著碎步前行。

所幸為了照顧段澤,速度不算快。

從這片山崖下去,便不再是夢溪的地界,出了夢溪,陳氏的人就沒那麽容易追過來了。

傅陵游安排得很周到,趕在日落前到了一處破舊偏僻的宅子落腳,院子裏停著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甚至還有大夫在那裏候著。

大夫看完過後,說段澤的傷勢不是太嚴重,只是流血過多,再加上連日奔逃的疲憊才昏迷不醒的,吃點補氣血的東西,再多睡幾覺就行。

傅陵游緊蹙的眉頭終於松了開來。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生怕一個松懈,辛苦救出來的好兄弟就沒了。

到了後半夜,段澤醒了過來。

傅陵游正坐在床邊犯困打盹,聽見動靜立刻驚醒,湊上前來問道:“你醒了。感覺如何?渴不渴?餓不餓?竈上還熱著東西,我去給你端來。”

“我……”段澤思緒非常不順,疲倦地閉了閉眼睛,許久,才想起自己要問什麽,“陳野呢?”

“人我給你逮回來了。話又說回來,你幹嘛非得帶著他?”

“他在哪?有沒有……受傷?”

“好得很,在柴房裏呆著呢。你自己都快沒命了,還——你上哪去!?”

“你讓他睡柴房?!”段澤聲音虛弱,但仍隱含怒意,捂著胸口的傷撐著坐起,想下床又使不上力氣,“扶我起來。他肯定又……又要生氣了。”

傅陵游:“啊?”

傅陵游:“不是……哎你……好了好了我扶你去。小心點。”

昏暗的柴房裏。

江知也被五花大綁著,嘴裏塞著布團,身上到處都是擦傷,眸子裏水紅一片,淚痕幹了又濕,蜷縮在柴垛間,因為饑餓止不住地發抖。

段澤進來,見到他這副淒慘可憐受盡委屈的樣子,腦子嗡地一聲。

“傅陵游!”他猛地轉身,動作之大,傷口都崩裂開了,啞聲道,“你做了什麽?你對陳野做了什麽!??”

傅陵游被嚇了一跳:“什麽什麽?怎麽了這是?”

段澤怒急攻心,一下沒緩過勁,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口鼻間彌漫開血腥味,胸口的紗布上滲出大塊大塊的血跡,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是,我……他!?”傅陵游慌了,“我真沒對他做什麽,只是關在了柴房裏,沒給吃的……”

段澤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江知也身邊,扶起他,拿掉嘴裏的布團,用力晃了晃:“陳野,陳野?你沒事……呃!”

江知也重獲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張口狠狠地咬住了他肩膀,目光兇惡,大有撕下一塊肉來的架勢。

“你#%&*忘恩負義……小人……#&@*%拆橋……”

“嘶——”段澤疼得蹙起眉,用冷冷的眼神制止住了想過來幫忙的傅陵游,轉而輕輕拍著江知也的後背,溫聲安慰道,“是傅陵游沒弄清楚,他肯定聽岔了……沒有不管你,我剛醒就來找你了,對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松嘴,我讓他給你解了繩子,再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江知也又餓又累又氣,本來恨不能和這個背信棄義的家夥同歸於盡,但被這樣拍拍摸摸,鼻子猛地一酸,剛剛幹了的眼淚又止不住嘩嘩流了出來,想再罵兩句,卻因為抽噎得太厲害什麽都說不出來,餘光瞥見站在後面的傅陵游,頓時覺得丟臉到家。

於是埋下頭,把眼淚全蹭在了段澤的衣服上。

身後,傅陵游呆若木雞。

雖說陳三年紀尚小,身形也略纖弱,和那些五大三粗臭烘烘的男人不一樣,但、但到底也是個男的!

這又是咬又是抱還蹭個沒完,段澤不僅沒有把人一腳踹開再吐得死去活來,還、還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傅陵游感覺出事了。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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