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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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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草葉漸黃,天氣也一日比一日涼下來。

段澤的腿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差不多能自如行動了。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江知也再度收到了薛峰的信。

前面依然是長串的廢話,直到末尾才提了一句,說是新的宅子已經買好了,自己正在趕來夢溪的路上,不日將能抵達。

江知也燒掉信,轉頭招來宋阮。

宋阮抱著藥箱很快來了:“三公子有何吩咐?”

“段澤的腿傷已經不需要針灸了。等過段時間,本少爺會找機會送你離開陳氏山莊。”

“離開?”宋阮一怔,眼淚迅速湧了出來,“是、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我不想走,求公子不要趕我走,我……嗚嗚……”

“停停停。”江知也頭痛扶額,豎起食指,比了個噓,“要是你再掉一滴眼淚,本少爺就把你送給大哥去。”

在如此強效的恐嚇之下,宋阮的眼淚簡直收放自如,瞬間就沒了。

但眼眶依然是紅的,看起來特別可憐,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三公子……”

“不是要趕你走。”江知也無奈道,“只是送你去……呃,去朋友那邊避一避。他會護送你和你師父前往北派落腳。”

宋阮一怔,怯怯地發問道:“……去、去哪裏?不能繼續呆在夢溪嗎?”

“本少爺也要去北派。你留在夢溪,等著被陳氏抓回來拷問?”

宋阮趕緊搖頭。

“明白就好。”江知也隨手抓了塊糯米糕塞給他,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好了,去玩吧,沒你什麽事了。”

宋阮懵懵地走了。

讓薛峰把人護送到北派,既能保護宋阮,又能把人拐在身邊帶著,可謂一石二鳥。

江知也對自己的這個安排相當滿意,美滋滋地咬了口糯米糕,突然被一拍肩膀,直接嗆住了。

“咳咳咳咳咳——”

段澤沒想到會把人嚇成這樣,趕緊用力拍他的背。

一巴掌下去,江知也膝蓋一軟,直接被拍跪在了地上。糯米糕咳出來了,半條命也去了。

段澤:“……”

完了。

又要炸毛。

果不其然,陳三公子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咳出來的淚花:“你……咳咳,你想謀害本少爺?!”

“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的還得了?”

“那你想怎麽辦?”段澤攤手,“換你嚇我一次?”

“……哼。”江知也翻了個白眼,端起剩下沒吃完的糯米糕,轉身進了屋。

段澤摸著下巴思忖片刻,棄了輪椅,起身跟了進去。

江知也一回頭發現這家夥居然像沒事人一樣跟在自己身後,頓時大怒:“腿好了了不起?本少爺不把你腿打斷……唔!”

段澤拈起一塊糯米糕,輕車熟路地堵住了他的嘴,道:“喝茶麽?我去給你泡。”

“要毛尖。”

“好。”

茶端來了,江知也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美美地呷了一口。

段二公子親手泡的茶就是不一樣。

擱以前,哪敢想。

他舒服地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道:“說吧,找本少爺什麽事?”

“你們方才說的話,我聽到了一點。你打算把宋阮帶走?”

“本少爺用慣了的人,自然要一並帶走。”

“風澤堂那邊一堆爛攤子,我能調度到的人手有限,最多只能帶你一個。”段澤垂眸,用杯蓋輕輕拂開茶湯上的葉子,“還是說,你有別人相助?”

江知也:“……”

這個,怎麽說呢……

他喝了口茶,正琢磨著措辭,便聽段澤淡淡道:“是薛峰?”

“噗——!咳咳咳咳咳……”

江知也咳得驚天動地,差點背過氣去。

他還沒來得及驚恐,眼前倏地一暗,就見段澤居高臨下地站在身前,一手撐在扶手上,將他圈禁在狹小的空間內,一字一頓地輕聲問道:“陳野,你和百藥谷是什麽關系?”

這話不啻於驚雷炸裂。

江知也腦袋轟轟直響,指尖發涼,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和重影。

仿佛過了很久。

實際上只有段澤眨了一下眼睛這麽短的時間。

江知也擡眸,撞上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像是吞了一大塊冰,胃裏墜墜地沈,又很冷。

他用力一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靜,“砰”地放下茶盞,毫不客氣地往他腳上狠狠一踩,趁著他吃痛分神的間隙,抄起擱在桌上的扇子用力抵在他胸口。

“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本少爺?”他冷冷道,“還沒離開陳氏山莊呢,就這樣咄咄逼人,到了北派豈不是要把本少爺關起來?!”

段澤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一時間有些吃驚,退後稍稍:“我只是……”

“你只是什麽?只是仗著自己會武功,想稍微嚇唬一下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其實沒有惡意?”江知也緊握扇子的手微微顫抖,“今天你敢逼問本少爺,明天就敢軟禁起來,後天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不是不傷性命就叫做沒有惡意,段二公子,你也不是沒有嘗過生不如死的滋味,當真不知道什麽叫做惡意??”

“……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不問便是。”

“這裏是陳氏山莊,本少爺當然想不答就不答,離開之後可就難說了。”

段澤也有些不高興:“我說了不問,便不會再問你,更不會逼迫你。你單單憑這些日子的相處,就這樣毫無根據地揣測我會對你不利,是不是過分了?”

“揣測?我還會不知道你——”江知也及時剎住,又更加覺得惱火了,一甩袖子,推開他,“我不跟你走了。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

這一架吵得很兇。

但入夜之後兩人還是只能睡在一間屋裏。

江知也躺寬大的床上,嗅著沈香木好聞的味道,望著鮫綃帳幔上隱約的月色流光,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憤恨,把自己卷進被子裏團成了球。

花窗那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多久,床邊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陳野?”

“……”

“你沒睡。”

“我睡了!”江知也掀開被子,惱怒道,“幹什麽!”

“白天的事……”

江知也頓時警惕,摸上枕頭底下的小刀:“你想趁夜深人靜對本少爺做什麽?”

“白天的事是我不好。”段澤在床邊坐下,微微傾身,略帶歉意地看著他,“留在陳氏山莊並不安全。我要是走了,你一定會受到牽連,所以……”

“我不跟你走。”江知也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我自己會想辦法去北派。”

“和誰?薛峰?”段澤皺起眉,“他脾氣不算好,你跟著他,指不定路上會受什麽委屈。”

江知也心情很差,說話都夾槍帶棒:“難道跟著你就不委屈?”

“那要怎樣你才肯跟著我走?”

“想都別想。”

兩人僵持片刻。

段澤神色冷淡下來,起身道:“隨你。”

江知也一怔。

他以為段澤還會糾纏一會兒。

黑暗中,他目送段澤的背影繞過屏風,在上面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再逐漸消失,渾身張牙舞爪的氣焰頓時熄了。

分明吵贏了,卻蔫得像只鬥敗的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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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但還是只能睡一間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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