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吃完早飯，淩霄突然說：“我後背癢癢，你給我撓撓。”

梅姨說江苜心軟，不是說假的。盡管淩霄此時在江苜眼裏是個大壞蛋，但是他也秉持著人道主義原則，沒打算虐待他。

於是江苜果然把手伸到淩霄的睡衣裏，給他撓了起來。

“左邊一點，誒誒，再上一點，對，就是這。你用點勁。”

江苜面無表情地給他撓了一會兒，說：“好了沒？”

“好了。”淩霄說著蛄蛹了兩下。

江苜抽出手，感覺自己指尖上還殘留著淩霄身上的體溫。

“手感怎麽樣？”淩霄問。

“什麽手感？

淩霄朝他眨了眨眼，說：“我的肌膚啊。

江苜沒搭理他，而是問起了正事：“這裏是什麽地方？”

淩霄懶洋洋道：“太平洋。”

“什麽？？”江苜幾乎要跳起來了。

淩霄歪在床上，欣賞著他的失措。

江苜冷靜了一會兒，問：“我怎麽過來的？”

“私人飛機。”

江苜拽起他，說：“給我一部電話，我要打電話。”

“打什麽電話啊。”淩霄朝他懷裏歪去，說：“我給你聯系私人飛機，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去。我跟你回去自首去，順便把我的手下們都獻給你。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能漲工資了？”

“。。。。。。”

淩霄又問：“我自首，能減刑嗎？”

江苜因他過於痛快的臣服而感到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我可以幫你爭取試試。”

江苜說：“你現在就聯系，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離島。”

淩霄沒辦法，只能讓江苜拿過自己的手機，約了明天的直升機來接他們。

淩霄心想，算了，反正明天江苜就忘了，大不了付個油費給他們。

江苜見他如此配合，疑惑之際，對他態度也緩和了一些。

回去的事定下後，一時間無事可做。

江苜看到桌上放了幾本書，便拿了一本打發時間。

淩霄百無聊賴，手被捆著，什麽都幹不成，就說：“你看什麽呢？”

江苜不想搭理他。

淩霄自己過去，看了一眼書的封面，書名叫《閱微草堂筆記》

淩霄問：“這書講什麽的？”

江苜擡頭看了他一眼，問：“你上過大學沒有？這本書都不知道？”

淩霄撇撇嘴，說：“我又不是讀文科的。”

江苜：“我也不是文科生。”

淩霄：“到底是講什麽的？”

江苜：“志怪者也。”

淩霄：“哦，就是講妖魔鬼怪的唄。”

江苜：“那只是表面，這本書還挺引人深思，耐人尋味的。”

淩霄很少和江苜這樣就一本書談論什麽，江苜平時看專業書比較多，他也不懂。

這會兒，他見江苜願意搭理他，就想跟他聊聊，就問：“有什麽引人深思的？”

江苜把書放下指了指，簡潔概述給他聽，說：“比如說這篇，講的是有一個女人叫郭六。饑荒的時候，她的丈夫拋下她去討活路。郭六為奉養公婆，做了妓，賣身換米才讓公婆不被餓死，又另買一個女子養著。”

“她丈夫回來之後，郭六對丈夫說:父母還你。婦德有失，不敢侍奉，另買一女子與你為妻。不等丈夫回答，說要下廚，然後自刎。”

“死後還不能與丈夫合葬，因為失節。有人評說:“節孝並重也。節孝不能兩全也，此一事非聖賢不能斷，吾不敢置一詞也。””

淩霄越聽越皺眉，罵道：“這郭六的男人是個王八蛋啊，拋下自己的爹娘和老婆不管。”

江苜不置可否，說：“我倒覺得，說此一事非聖賢不能斷的人，更王八蛋。”

淩霄不明白這人哪裏惹了江苜，問：“為什麽？”

江苜冷道：“好一個“非聖賢不能斷”，世間竟無聖賢之人。這個郭六，雖然書裏是自殺，但是我總覺得她是被吃掉的。何止血肉，連筋帶皮，敲骨吸髓，她是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淩霄有些結巴：“吃，吃掉？”

江苜可能真的看得憤慨了，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說：“自古以來，對女性的壓迫都太深太重了。郭六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還要聖賢來評她。我不信聖賢來了，能做的比她強。”

江苜騰得一下站起來，義憤填膺道：“魯迅先生在《狂人日記》裏寫，說書裏寫的都是“吃人”兩個字，其實吃的大都是女人。”

“女人永遠是最先被犧牲的，古代有守城將士殺妻煮肉犒軍，成了忠烈名將。人只嘆“一將功成萬骨枯”。卻不提“芙蓉肌理烹生香。”人只說“古來白骨無人收。”，卻不談“乳作餛飩人爭嘗。”

“只敢認戰士的白骨，卻不敢認被烹食女人的肉。在戰爭中，男人是兵馬，女人是糧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淩霄心想你真不是文科生嗎？然而見他越說越怒，還真有點書生意氣。

淩霄怕他氣壞了，就忙勸：“糟粕，封建糟粕！不值得動怒啊，那是古時候的事了，現在早沒有這種了。”

結果江苜更怒了，說：“沒有？你以為現在就沒有了嗎？”

淩霄一楞，怎麽還越勸越生氣了？

江苜冷道：“這種事從來就沒有停止過，你小時候有沒有聽說過那句俗語？女孩兒拿筷子，拿得近就嫁得近，拿得遠就嫁得遠。”

淩霄點點頭，好像印象中是聽人這麽說過。

江苜問：“你知道為什麽這麽說女孩的筷子嗎？”

淩霄搖頭，說：“不知道。”

江苜道：“其實所有的俗語、俚語、風俗背後都是有心理原因可以分析的。這句話本身是為了給女孩的筷子上栓根繩，不讓女孩兒筷子拿得遠，是不想讓她夾得到遠處的菜。”

淩霄：“。。。是，是這樣嗎？”

江苜撇了他一眼，說：“我看你家挺有錢的，你應該不知道。很多家庭裏重男輕女，餐桌上有個好菜肯定是擺不到女孩面前的。”

淩霄低頭細想，突然覺得細思極恐。

江苜又說：“這件事裏最惡心的是，還利用了女孩兒對家庭的眷戀。簡直無恥！”

淩霄：“你可真是個婦女之友。”

以前的江苜，是從不會跟他談論這些事。

淩霄問：“你如果有個女兒的話，肯定會很疼她吧？”

江苜：“那是自然。”

淩霄又問：“那你想要嗎？”

江苜瞟了他一眼，說：“要肯定是想要的，可我還沒娶老婆，跟誰生去？”

淩霄：“我給你生啊。”

江苜：“。。。。。。”

淩霄這句話把江苜雷得外焦裏嫩。

江苜看他表情認真，竟然不像是開玩笑，於是嘆了口氣，說：“剛才質疑你沒上過大學，是我不對。”

淩霄：“啊？”

江苜：“你是壓根就沒上過學，你一個男人，你拿什麽生？”

淩霄憋笑，逗他：“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萬一我真能生呢？”

江苜頭也不擡，道：“那你肯定是醫學界的奇跡，我會把你捐給國家。”

淩霄痛心疾首道：“你居然這麽狠心？這麽對待一個為你生兒育女的男人。”

江苜：“你都能生孩子，你還是男人嗎？”

淩霄：“你把我解開，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江苜：“我看你是又找抽呢。”

淩霄：“你抽我抽得動作很熟練啊，你是不是老抽人啊？”

江苜搖頭，說：“我從沒抽過人，你是第一個。”

淩霄挑眉：“真的？”

江苜點頭，若有所思地說：“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抽你抽得特別順手。”

淩霄：“。。。。。。”

到了工作人員送午飯的時候，江苜故技重施，依然和早上一樣，和淩霄蒙在被子裏。

工作人員表面平靜，心裏都震驚了，江先生還挺持久。

江苜照舊給他餵飯，午飯要比早飯豐盛一些，有魚，有牛肉。

淩霄見他毫無障礙地吃著牛肉，突然意識到，眼前的江苜，是還不知道林蔦已經死了的江苜。

淩霄想到這一點，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很心酸的感覺。

淩霄心情不好，沒吃多少。

江苜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你這麽大塊頭，就吃這麽點？”

淩霄點點頭。

吃完飯，兩人又閑坐一會兒。

這時淩霄突然說：“我想上廁所。”

江苜擡頭看他，片刻後方問：“大的小的？”

淩霄無語：“。。。。。。小的。”

江苜松了口氣，陪他進來洗手間。淩霄身上穿的是睡褲，江苜幫他把褲子扒下來就站到一旁等著。

“。。。。。。”

淩霄站了一會兒，說：“幫我扶著啊，我弄到外面怎麽辦？”

江苜似乎很嫌棄，他在浴室裏掃視了一周，然後把視線停到了牙刷上。

淩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江苜拿了牙刷過來，用牙刷柄幫他。。。挑了起來？

“。。。。。。”

淩霄要不是手被捆著，他真的很想給江苜鼓鼓掌，真是個善於利用工具的小天才。

淩霄問：“你就用這玩意兒幫我？”

江苜冷冷道：“別逼我出去拿筷子。”

“。。。。。。”

等他尿完，江苜還非常貼心地往上挑了幾下牙刷，幫他。。。甩？

“。。。。。。”

“手酸嗎？”淩霄問：“這麽大的家夥，挑著累人不？”

“。。。。。。”這回換江苜無語了。

他剛才看到了淩霄的家夥，兩個字評價，甚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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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寫這段的時候好快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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