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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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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淩霄常去的那家店進了一批忘不了魚,他打電話讓給留了一條。等江苜下班後,淩霄就帶著他過去吃。

出門的時候,江苜坐在副駕駛上,一直往車窗外看,時不時還從後視鏡看後面。

“看什麽呢?”淩霄問他。

江苜收回視線,沒說話。

那些人沒有跟著。

應該是淩霄下了命令,只讓那些人在他單獨出門的時候才跟著他。

吃完飯出來,還沒走出飯店大廳,江苜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

“江苜。”

江苜回頭,看到一個幹練利落的身影朝他快步走了過來。

“唐辛?”江苜看清來人,微微怔楞了一下。他後背僵直,垂在腿邊的手不禁握緊,問:“你怎麽會在這?”

唐辛穿著便服,頭發烏黑、眼睛明亮,他看起來二十來歲,容貌俊秀。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爽利明朗的感覺。

唐辛笑道:“我調來南洲市了,上個月接到的調令。這幾天才來報到,本來打算忙完了聯系你出來喝一杯。沒想到在這碰見了,巧不巧?”

江苜扯出一個笑,說:“恭喜,還是刑偵?”

唐辛為人爽朗又親切,說:“是啊。誒我說,咱們這回又在一處了,以後沒事真得出來常聚。我還想見見被你掛在嘴邊上的弟弟呢。”

江苜的眼睛像平靜無波的湖水,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是誰?”淩霄簽完單走過來,皺眉問江苜。

唐辛看向淩霄,發現這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上位者的蠻霸姿態。長得是挺好,衣著也很講究,但是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是慣於常年發號施令所磨煉出來的。

唐辛笑了笑,伸出手說:“南洲市晨陽區刑偵支隊隊長唐辛,你好。”

淩霄睥了他一眼,然後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說:“淩霄。”

江苜看著唐辛,問:“你在晨陽區?”

“嗯。”唐辛點點頭。

淩霄用一種帶有戒備和抗拒的眼神看著唐辛,問他:“你找江苜幹什麽?”

唐辛因他過度強烈的控制欲和敵意有些驚訝,仿佛被陌生人闖入地盤的野狼一樣,眼神深處幾乎有幾分兇惡。他笑了笑說:“碰巧遇見了。淩先生別緊張,我們搞刑偵的遇見熟人還不能聊兩句嗎?”

“熟人?”淩霄依舊戒備的看著他。

“我在臨江市的時候就跟江苜認識了,他給我們支隊當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顧問。”唐辛簡單說明了兩人的交集,又看向江苜,皺了皺眉。

淩霄的戒備和敵意讓他訝異,但是他多少也能理解。

可是江苜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就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盡管他知道這人不是個跳脫的性格,甚至可以稱得上寡言少語,但是也不至於對他這麽冷漠疏離。

而且,才短短一年沒見,他覺得江苜身上的變化還挺大的。

好像更冷了,眼神更沈了。

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是江苜的朋友?”唐辛只好去問淩霄。

“男朋友。”淩霄倒是毫不避諱,爽快的回答,甚至還有幾分宣示主權的意思。

唐辛楞了好幾秒“。。。。。。啊?”

他這下是真的震驚了,如果他沒猜錯,江苜應該是個直男啊,註孤生的那種直。

“哈哈哈,是嗎?”唐辛打了個哈哈,用手肘戳了戳江苜,說:“誒我說,談戀愛都不跟我說一聲啊。太不夠意思了。”

淩霄瞇了瞇眼睛,唐辛對江苜熟稔的姿態讓他覺得很刺眼。

這時江苜開口了,他用客氣到冷漠的語氣對唐辛說:“改天再聊吧。”

唐辛本來遇到江苜心裏很開心,這會兒被他的態度弄得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只能楞著點了點頭。

這時淩霄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唐辛看著他們兩個上了車。

他看了一眼車型,豪車。再看車牌號,也是那種一看就不簡單的數字。

唐辛看著他們的車漸漸駛遠,眉頭越皺越緊。

上了車,江苜愈發沈默。

唐辛來南洲了,為什麽偏偏是現在?還在南大的屬區。

江苜閉上眼。

臥室。

江苜仰躺在床上,晃動喘息間,他看到臥室的墻角,那兩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又出現了。

江苜收回視線,恍惚的看著天花板,說:“我知道你是假的。”

淩霄正在得趣的時候,沒聽清江苜說什麽,稍微放慢了動作,含住他的耳朵,喘著粗氣問他:“你說什麽?”

江苜垂下眼皮,看著自己鼻尖的虛影,說:“操/我。”

淩霄聽了這話,哪還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他呼吸一重,接著直接把江苜抱起來,把他的雙臂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動作也兇狠起來。

江苜脖子後仰,張著嘴無聲的尖叫。

我知道你是假的,你傷害不了我。

你是幻覺、幻象。我知道你的成因。

我可以用知識解釋你,我能用術語定義你,你的存在在我面前毫無意義。

你傷害不了我。

我知道你是假的。

你傷害不了我。

事畢,淩霄抱著江苜去浴室清理。抱著他回床上時,他的視線隨在江苜望向墻角,疑惑的問:“怎麽了?”

江苜收回自己的目光,把臉埋在淩霄的頸間,悶聲道:“沒事。”

不過是後遺癥,他告訴自己,是幻覺,是假象。

他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那是心魔,是跑到現實中的夢魘。

可他還是常常在角落裏看到那些不成型的血肉,全身都碎了,只剩眼睛日日夜夜的看著他。

終於有一天,江苜扯過枕頭向那些模糊不堪的血肉狠狠砸過去,面色兇狠地罵道:“你們死有餘辜!”

從那天起,江苜開始吃藥。

程飛揚已經給淩霄打了電話,和林祥文吃飯的時間約到了周四晚上。

江苜聽到之後,只說了聲知道了,接著轉頭繼續看水母。

淩霄擔心的看了他一會兒,江苜最近連書房都不怎麽進了,大部分時間就坐在椅子上看水母。

巨大的水族箱裏,水母搖曳生姿,有一種寂靜的美好。它們一伸一縮,仿佛呼吸一樣,在水中漫無目的的游動。

江苜長時間的坐在水族箱對面的椅子上,有時盤著腿,有時抱著膝,目光沈靜而癡迷。

“江苜。”淩霄輕聲喚他,仿佛他也變成了一只水母,怕聲音太大就會傷到他。

“江苜,水母到底哪裏好看呢?”淩霄問他。

江苜頭也不回,仿佛沒聽見。

到了周四這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江苜給淩霄打了個電話。這讓淩霄很驚訝,因為江苜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

“江苜,怎麽了?”

江苜站在辦公室的窗簾後面,透過縫隙看向窗外,對電話裏說:“就是想問問你,晚上吃飯的地點在哪裏?”

“飯店離南大不遠,晚上我跟你一起過去。”

“哦。”江苜沒說話,也沒掛電話。

淩霄又等了一會兒,然後說:“怎麽了?”

“沒什麽。”江苜突然想起什麽了似的,說:“我今天中午約了和秦諶吃飯,在校外。”

淩霄沒想到他會突然向自己匯報行程安排,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這時江苜又說:“可能接不了電話,你有事就給我發短信,好嗎?”

淩霄明白了,這是怕自己打擾他們的治療。他沒多想,說:“行,我知道了。”

然而江苜還沒有掛電話,淩霄又喊了他一聲。

江苜那邊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他:“淩霄,你這段時間開心嗎?”

淩霄聞言一怔,過了片刻,才說:“開心啊,怎麽了?”

“沒什麽。”江苜說:“我掛了。”

淩霄看著掛斷的電話,心裏隱隱生出不安。

下午開始就烏雲密布,天空陰沈沈的,像一片烏鴉遮住了明朗的天。

飯店約的離南大不遠,淩霄和江苜趕到的時候,程飛揚和林祥文已經在包廂坐著了。

落座之後,江苜倒不急著聊正事,和林祥文也只是閑談。說了沒幾句,他問程飛揚:“李欽怎麽還沒到?”

程飛揚:“來之前給他打電話了,說回宿舍換了衣服就過來,差不多也該到了。”

江苜沒說什麽,不鹹不淡的閑聊著。

林祥文說:“江教授可是我們南大最年輕的教授,我記得,他去年剛來的時候,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

淩霄問:“為什麽?”

林祥文笑了笑,說:“年輕、長得帥,而且是從燕大跳槽過來的。”

“燕大?”程飛揚聞言都是一驚。

燕大可以說是華國公認的第一學府,連南大在它面前都只能屈居第二。

淩霄倒是不吃驚,當初他調查江苜的資料時就知道了,只是他當時沒想那麽多。

不過現在想想,這事兒好像確實有點古怪。江苜本碩博都是在燕大連讀的,之後直接留校。不管是人際關系,還是工作環境,都是他多年以來熟悉的,沒什麽理由突然去南大。

江苜表情平靜,喝了口茶,淡淡道:“南大給的多。”

林祥文聞言一怔,接著撫掌大笑起來,仿佛江苜說了多幽默的話。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別人也不好再繼續探問什麽了。

菜都上齊了,李欽還沒到。不過這個飯局本就是介紹林祥文和江苜認識,李欽不過是陪客。

眼前進展不錯,江苜隨口提了一下自己的新課題,林祥文也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

江苜:“我回頭把資料發郵件給你。”

林祥文當即就拿出手機,把自己郵箱發給了江苜。

程飛揚期間給李欽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一直到他們吃完飯,差不多都該走了,李欽都沒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已經入夏了,雨來勢洶洶,雷也驚天動地。

林祥文這時接了個電話,剛聽了兩句臉就白了。仿佛遭受了電擊,整個人都處於半癡呆的狀態。

接著他一臉茫然的掛完電話,眼神沒有焦距,擡起頭說:“秦諶把李欽殺了,在宿舍。”

這話說的像天方夜譚,每個字都聽得懂,可是合在一起就讓人反應不過來。

程飛揚楞了足足三秒,才把這句話在腦子裏聽明白。然後他嘩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不得要領的神情。

他僵著身子又頓了兩秒,大腦才啟動了下一步的動作。

程飛揚和林祥文冒著雨,匆匆離去。

淩霄轉頭看江苜。

這時窗外打了一個驚雷,轟隆的巨響之後,白光一閃,把屋內照得猶如白晝。

江苜垂著眼皮,看著面前的茶杯,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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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苜2.0啟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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