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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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上七點多,某私人俱樂部包房。

“你說,想要把一個人留到自己身邊,什麽辦法最好用?”淩霄問身邊的男人。

“你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司瀾滄輕笑一聲,手緩緩摸著自己身邊一個女孩兒的頭發。女孩兒望著他,滿臉癡迷和渴望,討好得往他身上蹭了蹭。

淩霄嘖了一聲,說:“你回答就完了。”

“無非就是花錢。”

淩霄搖搖頭,說:“這個辦法沒指望。”

“利誘不行,那就用權勢。只要是人,總有弱點吧。”司瀾滄又說。

“沒弱點,孑然一身,無親無友,除了自己什麽都沒有。”淩霄嘆了口氣。

司瀾滄微微皺了皺眉,說:“這種人,應該很缺愛,那你談感情。”

“缺愛?”淩霄想了想江苜那張臉,嗤笑一聲:“一副冷心冷情的樣子,看著可不像缺愛。”

“不愛錢,沒弱點,還冷心冷情。”司瀾滄眼睛閃了閃,說:“真有意思,這種人要是能。。。”他垂著眼皮看了看俯在自己膝上的女孩兒,眼中意味不明。

突然,司瀾滄勾唇一笑,說:“mary,你想離開我嗎?”

被叫做mary的女孩兒聞言臉色一白,驚恐的搖頭。然後把臉埋到他的膝上,小聲的嗚嗚叫著,似乎很害怕被拋棄。

“mary,這個人你喜歡嗎?”他指了指旁邊的淩霄。mary思考了一下,看了看淩霄,又看向司瀾滄,接著又在他膝蓋上蹭了兩下。

“你過去陪他玩一會兒。”司瀾滄揉了揉她的頭,輕聲道。

mary聞言慢慢爬到淩霄身旁,跪坐在他腳邊,然後討好的把頭靠到淩霄膝蓋上輕蹭。

淩霄雙臂伸展,背往後靠,蹙眉看著mary。問司瀾滄:“你這是怎麽馴得?”

司瀾滄點了支煙,說了些什麽。

“操。”淩霄罵了一句,說:“真他媽造孽。”

“嗯。”司滄瀾吐了口煙,點了點mary,又說:“不過想要到這種程度,要反覆訓練很多次。”

淩霄看著mary,心裏有些抵觸這種相處模式,他跟司瀾滄不一樣,不好這口。他晃了下膝蓋,對她說:“別蹭了,回去吧。”

mary卻不聽他的,而是轉頭看向司瀾滄。司瀾滄笑了笑,沖她招招手。她又開心的爬回司瀾滄腳邊,仿佛眷戀主人的寵物。

司瀾滄對淩霄說:“怎麽樣?試試我的法子,保準他跟mary一樣聽話,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淩霄沈思了一會兒,嗤笑:“你這方法是馴狗的,不適合我。”

“怎麽不適合?”司瀾滄挑眉問。

“我跟你玩的不一樣,你玩的狗。”淩霄看著他,眼中有一點鄙夷,他說:“老子玩的是鷹的。”

司瀾滄沒在意他眼中的那點不屑,說:“鷹可不好熬,你別被鷹啄了眼。”

淩霄不屑使用司瀾滄的手段,只能繼續找江苜的弱點。他又開始深挖江苜的底細,還真給他挖到了一點東西。

他看著電腦郵箱裏收到的資料,突然笑了:“有意思。”

這是一個周六,盛老約江苜到家裏吃晚飯。

吃完飯,盛老提議去打桌球。這是他從年輕時就迷戀的運動,這麽多年一直沒變,江苜當初就是被他帶著打的。只是江苜在這上面沒什麽天賦,一直打得一般。

盛老挺看不上他的球技,但是時不時也會喊他打幾局,算是他們之間特別的相處模式。

恩師提議,江苜自然遵從。樓下不遠就有一家桌球室,兩人取了大衣出門,直接走路過去。

江苜一如既往的被盛老碾壓,輸得慘不忍睹。直到第三局,不知是運氣爆棚,還是突然手感飆升,居然有望能贏一場。眼看到了賽點,最後一個球只要進了就能贏了。

江苜找好角度和位置,俯身腰背挺直,架好球桿,緩緩運氣,正準備推桿的時候,突然屁股被什麽東西狠狠一頂,他沒站穩往前微微一撲,球桿連帶著推了出去,打歪了。

“哎呀,抱歉。”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江苜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緩緩起身回頭。

站在隔壁球桌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一臉痞氣對他笑著的男人,正是淩霄。他穿著牛仔褲和黑色皮夾克,顯得蜂腰龍背,修長挺拔。手裏舉著球桿,真誠的道歉,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剛運桿沒註意後面有人。”

江苜心裏只覺得邪了門了,每次遇見這個人,自己屁股都要遭殃,前兩次就不提了,這次又被他的球桿搗了一下。他面上平靜,說:“沒關系。”

淩霄笑了笑,也沒說什麽,接著跟自己找的陪練打球。

出桿無悔,江苜剛才那一桿算是廢了。盛老一時沒認出淩霄,只顧著高興自己撿了個漏。一桿進洞,拿下這一局,穩保了自己在江苜面前的不敗之地。

江苜倒是無所謂,他已經輸得麻木了,心態一直挺好。

工作人員上來重新擺好了球,這局輪到江苜開球。

淩霄在一旁微微側頭看了過去,只見他一手在前按在球桌上,拱起手背當球桿支架,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並不讓人覺得孱弱無力,反而因著動作能讓人感覺到這雙手下潛藏的力量。

他側臉冷凝絕艷,表情肅穆又專註。偏偏身體又極有誘惑力,因為自然俯身的姿勢,勁瘦的腰背挺得很直,繃出誘人的臀部曲線。臀部結實挺翹,雙腿修長筆直,配合著微微塌陷的腰,這個姿勢看起來實在,太他媽引人犯罪了。

淩霄看到不禁挑起了眉,差點都要吹口哨了。他在江苜的腰上巡視,目光如果是實體的話,這會兒已經像鞭子一樣纏上江苜的腰了。

他心想,這個腰自己怕是一只胳膊就能環住。

江苜將球桿架好後,凝神幾秒,然後猛然淩厲一擊,來了個暴力炸球,臺球四散,白球騰空落下彈了幾下。

淩霄在一旁挑眉,心想,爆發力還挺強。

盛老打球時喜歡打嘴炮,他說:“你也就這個炸球厲害,就這一招了吧。”

江苜聞言一笑,握著球桿,挽劍花一樣耍了兩圈,然後貼著腰側插回,像個劍客一樣,瀟灑得做了個收劍入鞘的動作。展示完了之後,說:“這是我的第二招。”

盛老失笑,搖了搖頭,笑道:“跟我皮什麽?你拿你這點為數不多的幽默感去哄小姑娘,說不定還能哄個老婆回來。”

江苜笑了笑沒說話。

老婆?直男?淩霄在一旁聽到,眉毛抽了抽。

接下來的時間裏,淩霄心思就沒放在球上。全程都在時不時的用餘光打量江苜,還好他這個位置比江苜那邊稍稍暗了一些,他的目光並不顯眼。

不得不說他太喜歡看江苜打桌球了,不是因為他打得好。而是打桌球時,人會擺出一些在日常生活中不會擺的姿勢。

比如這會兒,白球在一側邊上,而且因為位置原因,想要解球只能從另一側爬臺。

江苜緩步繞到球桌另一頭,一只手撐按住桌面然後發力,利落一躍,輕松優雅的坐上了球桌。然後他挪動了一下屁股,兩條長腿一直一屈半側半俯得趴了下去,臀部勾勒出渾圓的形狀,看得淩霄忍不住抽了口氣。

他撐起球桿,凝神專註的一擊。

啪!球沒進。

淩霄差點沒笑出聲來,這球技是真一般。

江苜陪著盛老差不多打了兩個小時,盛老說年紀大了腰受不了,差不多就準備回去了。

盛老有這家桌球室的卡,直接簽字就行了,他去前臺簽字,江苜便在原地等他。

淩霄拿著球桿走了過來,說:“你桌球打的不怎麽樣啊。”

江苜唔了一聲,大方承認:“我不是這塊料。”

淩霄走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意有所指道:“但是姿勢不錯。”

江苜淡淡看了他一眼,說:“結合你在上一次的發言,我可以認為你現在是在耍流氓嗎?”

淩霄知道,他指得是上次他說讓江苜跟他的話。

“不是。”淩霄坐到球桌邊上,蕩著兩條長腿,說:“我在跟你調情。”

江苜皺眉:“有什麽區別?”

“單方調情的叫耍流氓,雙方耍流氓就是調情。”

“哦。”江苜點頭表示受教,對淩霄充滿侵略的目光感到很不爽,瞇眼冷聲,很不客氣問:“語言調戲就能讓你有快感嗎?”

淩霄楞了楞,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雖然語氣一聽就是嘲諷,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熱了。

這時盛老簽完字回來了。他看到和江苜說話的人,這才發現有點眼熟。問:“這位是不是在哪見過?”

淩霄率先自我介紹,然後說:“上次在魏家婚禮上見過。”提醒道:“我當時還認錯人。”說完還伸出手晃了兩下。

江苜皺眉,心想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

盛老也感到一絲尷尬,點了點頭就和江苜一起離開了。

江苜這人很尊師重道,跟盛老又親厚,兩人情同父子一般。每次出來,回去時他都會把老師送到樓下。盡管這次,他的住處離這不過五分鐘的腳程。

盛老進了小區門,轉身沖他揮手告別。江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準備轉身離開。

盛老晚年富裕,他住的小區也是鬧中取靜,往來行人很少。這會兒已經夜裏十點多,路上更是幾乎沒人。

江苜走著,突然看到路邊站著的人,停住了腳步。

淩霄似乎是在等他,斜靠在路燈桿上,歪頭笑問:“你去哪?我送你,我車就停在前面。”

江苜抿唇,說:“不用。”

誰料淩霄居然並未糾纏,點點頭說:“好吧。”

江苜越過他繼續往前走,才走了兩步,心裏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好像是來自動物對危險氣息的本能,江苜突然感覺脊背發涼,渾身寒毛直立,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包裹了他。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回頭看,就覺得後頸被什麽東西打中,他瞬時失去力氣,陷入一片黑暗中去了。

在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似乎被人從身後扶住,聽到耳邊一個得意的聲音在說:“抓到你了。”

江苜醒來在車的後排座,車停在路邊。時間應該沒有過去很久,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醒得挺快。”淩霄在一旁出聲。

江苜轉頭看向他,路燈的光分了一些進到車廂裏,淩霄臉帶笑意。

他體型不如淩霄,應該說淩霄這樣彪悍的體型現實中都很少見。其他時候還好,但是處身於一個密閉狹小的空間裏的時候,這種體型差異帶來的壓迫感就尤為強烈。

江苜伸手想去掰車門,被淩霄眼疾手快得拉住。

他一出手,江苜就擊出一個手肘,被淩霄輕松化解,並且反過來輕松把他制住了。

江苜這才發現,淩霄的力氣也大得嚇人,而且他看起來非常擅長制服之道。

淩霄把他摁倒在車座上,整個人都壓住他,說:“忘了告訴你,我練的是巴西柔術,近身肉搏我就沒輸過。”

難怪他會把自己弄到車裏來。

江苜眼睛微瞇,巴西柔術本就專攻降服,以擒見長,近身對抗幾乎無敵。

淩霄把他壓在座椅上,然後就頂他的小腹蹭。

江苜只看了一眼,就惡心得沒眼看了,把臉轉到一邊。

他覺得淩霄現在就像那種急於發洩,但是喪失性功能發洩不出來的心理扭曲的變態。

這種被壓著的感覺讓江苜皺起眉頭。

記憶的土壤裏再次發了一個惡毒的芽,卷曲的葉子快速伸展,極速蔓延。藤蔓旁支錯亂,占據了他的大腦。

耳邊像流水一樣流過幾句話。

“你穿這樣真好看。。。”

“你是玉女下凡來的吧?”

“也普度普度我吧。”

扭曲的聲音夾雜著布料撕碎的聲音。

江苜心想,不是說天衣無縫嗎?為什麽玉女的衣服這麽容易就被撕破了?

江苜有一瞬間分不清回憶和現實,他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扣子扣到最後一顆,皮帶系得嚴整。

他重新在現實中收攏好自己。

“滾下去。”江苜受不了被他這麽壓著,開口罵他。

淩霄沒聽他的,他知道現在時機地點都不對,沒打算具體做什麽,但是他一抱著江苜就不想撒手。

接著江苜做了一件讓他完全預料不到的事,江苜突然伸手,反手把手指插進了他的鼻孔,然後魚鉤似的把他勾了起來,一甩手推到了一邊。

“臥槽!!!”淩霄心想這是什麽路數?他平時練拳也不是沒遇見過野路子,但是像江苜這麽野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淩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鼻孔,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麽牛鼻子上要套環了,牛那麽犟的性子都遭不住這個罪。

江苜已經趁這個時候準備開車門下車了。

淩霄能這麽就輕易放人嗎?他下意識就往前一撲,這時車門正好打開,兩人直接從車裏滾了出去。

“。。。。。。”

江苜脾氣算好的,但是他這會兒真的想罵人。

淩霄還壓在他身上,只是地點從真皮座椅換成了秋天冷硬的地面。他強忍罵臟話的沖動,不想因為一個傻逼丟棄自己的涵養。

好在淩霄這時候爬了起來。

江苜起身,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廢話,轉身就準備走。

“黃麗婷。”淩霄在他身後突然喊了這麽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江苜頓時就僵住了,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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