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章也說了是某位幹部心軟放跑了蕾貝卡kkk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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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雷斯羅薩王宮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正跪著朝奪.權的多弗朗明哥乞求些什麽。

一位為家族忍辱負重十年的勇敢公主。

這是奧蘿拉從德雷斯羅薩國民那兒聽來的評價。

很中肯,也很準確。

但事實上,在奧蘿拉看來,這些事情都與她沒什麽關系。

在唐吉訶德家族的這些年,她和維奧萊特隸屬軍團不同,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被領到王宮頂層走廊拐角後,奧蘿拉靠墻站立,看著維奧萊特走進一間倉庫,捧著一只紅木寶箱出來。

“戰後,力庫王軍在王宮花園裏發現了這個。”

伴隨著女人低啞成熟的聲線,是鑰匙啟開銅鎖的哢噠聲。

紅木寶箱的蓋子被維奧萊特打開一半時,奧蘿拉憑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裏頭放置的物品。

彎曲的紋路,和純凈明亮的顏色。

惡魔果實。

她伸手按住了紅色的木蓋,在維奧萊特不解的眼神中,將寶箱重新合上。

“這個東西,交給你們處理就好。”

似乎沒想到眼前的姑娘如此幹脆利落地做出了——這樣一個意料之外的決定,維奧萊特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些都過去了。”

說完這句話,奧蘿拉便沖維奧萊特微微欠身,欲轉身離開。

“她……”

“叫什麽名字?”

奧蘿拉踩下階梯的腳步一停,回頭,擡起眼睛,“這和你……”

“和我沒有關系。”維奧萊特雙手捧著紅木寶箱,聲音十分冷靜,“那個人……也說過一樣的話。”

奧蘿拉表情未變,轉身踩下臺階,不再回頭去看那張和姐姐有幾分相似的容顏。

“和你無關的事情,也就沒有刨根問底的必要了吧。”

“再見,維奧萊特公主。”

【3】多弗朗明哥

緩緩駛離德雷斯羅薩的海軍軍艦上,押送著此次德雷斯羅薩大事件中的頭號罪犯。

Joker,七武海,天龍人。

在海樓石鎖銬禁錮身體的那一刻,他就能預料到,這些名字所牽扯出的利益糾葛,總有一天會浮現於世人的眼前。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

大海賊時代,世界貴族天龍人的統治時代,都會變得怎樣天翻地覆呢。

還真是讓人有點期待。

多弗朗明哥看著與自己隔著一道監.禁鐵欄桿,追捕了自己多年的大參謀鶴中將,以及她手中的一打資料,冷笑了出來,“怎麽,那幫小鬼的懸賞金漲了不少吧?”

鶴沈穩地抿了口熱茶,語氣平淡的很,“還真有自知之明。”

多弗冷哼一聲,懶得接話。

鶴不緊不慢地翻閱瀏覽著新一疊通緝令,沒過多久,手忽然一頓,“死亡外科醫生,特拉法爾加·羅——”

多弗面無表情,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他船上這個女人……”鶴中將放下了茶杯,擡起頭,以一種老練又犀利的審視目光盯著身穿囚服卻依舊高傲冷漠的男人,“和那時候你身邊的女人有點相像。”

“啊……”他慢慢地吐出一個單音,像是吊足了人的好奇心,“有血緣關系的人,長得像也很正常。”

鶴中將目光一掃,便判斷出了懸賞令上女人的年紀,“所以後來你身邊的黑桃皇後,是那個女人的妹妹?”

“鶴。”多弗朗明哥冷冷地吐字,“你廢話太多了。”

“是廢話太多,還是說中太多。這十幾年來,你自己心裏有數。”

多弗朗明哥透過破碎的鏡片,望向監獄裏灰黑的天花板,冷笑一聲。

胳膊交叉枕在腦袋後,閉上眼。

腦子裏忽然浮現那個女人哄著她妹妹,溫柔地輕哼著安眠曲的模樣。

奇怪的是,連她上揚的嘴角,都記得一清二楚。

——你,有想起過她嗎?

原來已經這麽多年了。

“啊,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這兩天被親戚家的熊孩子鬧得頭疼

感覺靈感都被打亂了

加魯多亞是TV原創的那個賞金獵人【被卡文迪許在競技場瞬秒的“美麗的賞金獵人”←我記得是叫這個】,因為長的好看而且也是賞金獵人就拿來寫了hhh,是奧蘿拉以前賞金獵人工作時候的同事(?)姑且就這麽算吧hhh

維奧萊特和多弗的那兩小段,自行體會hhh有些東西是說不清楚的呢

這些都是戰爭結束以後的小插曲,當然還有其他一些沒寫到,下章寫好放上來(明天or後天會更,畢竟高速路是個不穩定因素啊kkk)

☆、OP高中的一天

距離早讀開始,還有十分鐘。

奧蘿拉踩著小黃車一路騎到校門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極惡世代裏的幾個家夥。

校門口的值日學生原本想跟學生會副會長打個招呼,但瞧見朝她走去的幾名問題學生後,便都楞在原地面面相覷。

被稱為極惡世代的人們,是在學校領導看來不好好認真念書的一群問題少年。

擅長魔術的巴茲爾·霍金斯,整天擺弄機器人的尤斯塔斯·基德,喜歡收藏恐龍模型的X·德雷克,混跡夜店兼職DJ的斯庫拉奇曼·阿普。

以及現在站在奧蘿拉面前,戴著耳釘,身上紋了刺青,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上的極惡世代之一。

特拉法爾加·羅。

“聽說你前兩天生物課解剖小白鼠把路過實驗室的學弟學妹給嚇哭了?”

這是奧蘿拉打完招呼後說的第一句話。

這話說完,後邊的尤斯塔斯·基德很不厚道地狂笑了起來。奧蘿拉瞥見基德那一腦袋用力過猛的張揚紅發時,琢磨著他大概又要給教導主任卡普抓去訓話了——雖然基德總能在卡普抓人之前得到風聲先開溜。

羅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對奧蘿拉說的嚇哭學弟學妹的事情不以為意,“一群膽小鬼而已。”

奧蘿拉看他們一群人似乎是要往校外走的樣子。

不出意外的話,是要翹早讀。

“早上有香克斯的體育課哦?”

夏天的陽光很是毒辣,奧蘿拉披散在腦後的發被脖頸上的汗水黏住一小撮,羅低頭,順手替她撥開了那一縷頭發。

“所以我們去青雉的刨冰店吃完就回來。”羅單手插在口袋裏,補充道,“明天有球賽。”

奧蘿拉點了點頭,“我記得明天球賽是北區對東區?那你會對上艾斯和路飛……”

話未說完,羅單手捧住她的臉,唇瓣掃過她的嘴角。

“還有五分鐘早讀。”

他撤了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便光明正大地走出校門翹早讀去吃刨冰。

奧蘿拉在原地站了幾秒,無奈地勾了下嘴角,然後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身後是值日學生好奇又興奮的議論聲。

“原來副會長和那個不良在交往的事情是真的耶——”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特拉法爾加·羅?”

“雖然是問題少年,但是在女生裏的人氣也很高的樣子……”

“但是聽說那個家夥擅長生物課的解剖,想想就很恐怖吧???”

“學生會副會長和不良——真是神奇的組合啊。”

上午第一節是妮可·奧爾維亞老師的歷史課,奧蘿拉今天到晚了所以只好從後門悄悄溜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和她隔著一條過道正趴在桌上睡著的草帽少年不出意外地又被奧爾維亞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想到隔壁班學生會會長艾斯托自己多照顧單純草帽少年的囑托,奧蘿拉還是把自己的課本往桌子邊沿挪了挪,讓路飛能看清課後習題的問題答案。

“哇,剛才真是太危險了……”一下課路飛又恢覆了精神,在教室後排的空地上蹦蹦跳跳舒展筋骨,“還好有奧蘿拉你在。”

奧蘿拉無奈地接受開朗笑著的草帽少年的感激,“快要期中考了——你這個上課狀態怎麽行啊?”

少年不在意地擺擺手,開心地向奧蘿拉展示自己課本中夾著的旅行指南,“哎,上課算什麽嘛——我可是要環游世界的男人哦!!!”

“像校長羅傑那樣辭職去環游世界!!奧蘿拉你不覺得很酷嗎??”

“是很酷。但路飛,羅賓說今天要收歷史作業。”

“咦咦咦?!!!!什麽我居然不知道!!!奧蘿拉救命!!”

她無奈地從抽屜裏摸出自己的作業本。

抱著空白作業本的草帽少年高興地就要往奧蘿拉身上撲,但在看到教室後門站著的男生時,立刻轉移了飛撲目標。

“特拉男!!我的刨冰呢!!”

宛如大型掛件的草帽少年此時捧著羅帶回來的草莓味刨冰啃得不亦樂乎,早就把作業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去。

天氣很熱,羅把制服外套掛在小臂上,單手插兜,白襯衫領口扣子解開一顆,一米九的高個子倚在門框上,十分引人註目。

奧蘿拉把作業本往前傳的時候,羅已經從教室後門走到了她的座位邊上。

羅隨手扯來一把空座椅,甩在過道上,徑自坐下,往她桌上一趴,“中午一起吃飯?”

“可以啊。”奧蘿拉捉過羅貼著創可貼的修長手指,皺起眉頭,“這誰打的?”

“玻璃片割的。”羅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對手上的傷口毫不在意,反手握住奧蘿拉的手,“馬歇爾·D·蒂奇在白胡子酒館喝得爛醉然後跑到青雉的刨冰店門口鬧事,基德看他不爽就把他揍了一頓,我就順便幫了下忙。”

這時候基德一腳踹開課室前門,奧蘿拉看到他右胳膊上的石膏時,又看了看羅手指上幾片創可貼,嘴角一抽。

第三節課下課,奧蘿拉被叫去辦公室,一進門就瞧見助教喝水喝著喝著腳下一滑就是一個平地摔。

“羅西……”想到羅西南迪要避嫌不跟校董會裏的多弗朗明哥扯上關系,奧蘿拉立刻改口叫了他的假名,“柯拉松先生?”

穿著花襯衫的年輕助教正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從地板上爬起身來,轉頭沖奧蘿拉豎起大拇指表示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哎奧蘿拉,你們家今晚有飯吃不?”

“沒有。我姐要去公司加班。”

“還真是毫不猶豫啊……那你跟羅出去吃飯?”

“應該是。”

柯拉松苦惱的撓頭,看來今晚只能自己在家泡面吃了。

“哦對,你把這個拿給卡普老頭。”

奧蘿拉接過柯拉松手裏的請假條,上面寫著馬歇爾·D·蒂奇的名字。

請假理由是病假,助教柯拉松簽字後要拿給教導主任簽字才能批準放行。

“馬歇爾怎麽就病假了?”

早上不是還和羅他們打架來著。

“咦你不知道嗎?這家夥被你的小男朋友和紅毛君揍得住院了。”

奧蘿拉,“……”

所以是一個傷了手指,一個右手骨折,一個直接住院。

怎麽算好像也是羅和基德比較劃算。

中午去天臺找羅吃飯的時候,奧蘿拉還說起馬歇爾·D·蒂奇被羅和基德打進醫院的事情。

於是羅當場收到同樣在天臺吃午飯的路飛一行人的崇拜眼神若幹道——要知道那家夥先前總找學生會長艾斯的麻煩,路飛一行人早想找個機會修理他一頓了。

羅今天錯拿了拉米的便當,打開飯盒的時候表情十分不好,奧蘿拉無奈地用筷子把飯盒裏的梅幹都挑了出來。

“不過,柯拉松先生經常去你們家蹭飯?我記得你姐是他哥前女友吧?”

奧蘿拉拎出最後一塊梅幹,放在反扣的飯盒蓋上,同時點了點頭,“雖然關系有點尷尬,不過畢竟是鄰居,而且柯拉松先生早就和他們本家脫離關系了。”

吃完飯把飯盒收拾好後,奧蘿拉索性把腦袋擱到羅肩膀上,靠著他閉目養神。

“晚上去哪吃?”

“唔,想吃面包。”

“……”

“騙你的啦,聽路飛說山治家新開了一家拉面館,我想去試試看。”

羅嗯了一聲,拎起奧蘿拉的手,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

風是暖的,吹得人頭腦犯困。

奧蘿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被一道下課鈴聲嚇得從地上猛地站了起來。

右手還被羅死死地牽住。

“餵!羅——”

“慌什麽,三節課都過去了。”羅打了個呵欠,勾著她的手,慢條斯理地直起了身子,擡頭看她,“現在已經放學了。”

“……”

學生會副會長和男朋友同時翹課消失一下午。

她已經想到新聞社明天可以頒布的頭版頭條了。

作者有話要說: Ummm最近突然很想寫校園文,於是就有了這個腦洞產物

以及,我想給charm and curse寫一個平行時空的故事,就是和這個短篇一樣的OP校園文【思考】

感覺會不太好寫,但是我會盡力的hhh

新文大概會在暑假的時候出來,上學的時候我得好好捋一捋設定

總之,請期待一下羅和奧蘿拉的校園故事吧【篇幅還沒想好,可能是短篇也可能是中篇】

下一章是阿洛耶娃和多弗的故事

☆、沈眠的玫瑰(上)



純白的玫瑰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在空中。

像是弗雷凡斯冬季白色的雪。

阿洛耶娃伸出指尖,任那片白嫩的花瓣落在指腹上。

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看著脆弱柔嫩的白玫瑰瓣,和冰涼的飄雪一同隨風逝去。

雪是冷的。

“長公主,出航的時間到了。”

身後侍女為她披上了鮮艷的紅色狐裘,衣領邊上是一圈白色的絨毛,厚實的衣料看上去十分暖和。

視野裏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阿洛耶娃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很隨意地擡手撇開了那件暖和的大衣,徑自轉身,將銀色佩劍掛到腰側,挺直了背脊走出房門。

她一腳踏上王宮的階梯。

向下走,一圈一圈的,看不見盡頭。

“母親呢?”

阿洛耶娃轉過頭去,一雙黑亮的眼眸平靜無波。

面前的長公主,年紀雖小,但早已功成名就,氣勢不凡,二十出頭的侍女在其面前戰戰兢兢地回應,“王妃她正在花園裏陪小王子玩耍……說今天沒有時間送您了。”

“我知道了。”

她沿著樓梯一步一步的走著,聲音平靜得讓侍女有些心慌。

王宮面前是紛飛的大雪,簇擁著歡送長公主的民眾,以及她那權力至上的父親,弗雷凡斯國王。

出航前總是有例行的歡送儀式,阿洛耶娃面無表情地握著銀劍,不痛不癢地聽著電話蟲裏廣播著自己過去一年的豐功偉績。

如果帕希米亞·阿洛耶娃年少時期沒有展現出各方面驚人出色的才能,那麽此時她不會作為帕希米亞的代表例行出使周邊國家,而應該和她最近失寵的王妃母親一塊,在花園裏陪她剛出世的弟弟玩耍——以此討得弗雷凡斯國王的歡心。

她望著湛藍的天空出神,對廣播裏的陳詞濫調絲毫不感興趣。

身後傳來了一道輕柔清澈的女聲,溫溫柔柔地喚著她的名字,“阿洛耶娃?”

淡香飄來,阿洛耶娃低頭看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遞到自己鼻尖前,她擡頭,望向了那雙黑珍珠般迷人明亮的美麗眼睛。

弗雷凡斯第一美人,當下即使沒有子女也最受寵愛的王妃,伊莎貝拉。

“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了,先提前送給你。”美麗的女性眨了眨眼,伸出胳膊,溫和地抱了抱她,“八歲的生日禮物。”

在伊莎貝拉盈滿淡香的懷抱裏,阿洛耶娃眼眶有些濕潤。

因為她的親生父母,從來沒有這麽溫柔地給予她一個簡單的擁抱。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沒有為什麽啊,阿洛耶娃對我來說,就像是小妹妹一樣,很想去照顧呀。

她是全弗雷凡斯人民心中的英雄,可是那個女人對她說,她是她想要照顧的小妹妹。

——阿洛耶娃,你很棒,比你這個年齡的其他小孩子都要厲害。但沒關系的,阿洛耶娃你啊,是可以撒嬌,可以哭泣,可以難過的。沒必要什麽都憋在心裏。

——可我……

——王妃啊公主啊,都只是虛無的身份而已。

——其實我們都一樣,只是想要被愛的普通人而已哦。



出使旅途的最後,弗雷凡斯王室船隊經過一座孤僻的島嶼,為了儲備物資養精蓄銳,船隊靠岸休憩。

這是一個世界政府非加盟國,島嶼上稍微富裕的城鎮中,百姓只能恰好維持生計,而其他饑荒與戰亂並存的貧瘠村莊,稱得上是人間煉獄。

弗雷凡斯王室的隊伍在島嶼中心最為富裕的小鎮上找了一家旅店暫時居住。

當晚鎮上便起了亂子,侍衛外出混進人群裏打聽消息,回來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了阿洛耶娃。

這個世界政府非加盟國中,居住著從瑪麗喬亞下凡的一家族原天龍人。而當夜的暴動,是憎恨天龍人的百姓們聚眾燒掉了那家原天龍人的奢華住宅,搶走了他們下凡時攜帶的所有金銀財寶。

“艾德,那家原天龍人有多少人?”

艾德是從她出生起便看護教導她的一名戰士,也是阿洛耶娃本人以及弗雷凡斯國王最信任的士兵。

伊莎貝拉王妃和艾德將軍,是她在整個王宮最為親近的兩個人。

“一對夫婦,還有兩個兒子。其中小兒子與公主你年紀相仿。”皮膚黝黑的年輕男人身披鎧甲,眉眼硬朗英俊,微微俯身時,堅硬的鎧甲與佩劍碰撞出叮當聲響,“公主,這種麻煩事,國王陛下不會希望你插手。”

阿洛耶娃揉了揉太陽穴,揮手示意艾德和其他人都離開。

當晚,窗外不斷傳來嘈雜尖銳的叫喊。

漆黑的夜空被火光染紅。

阿洛耶娃睜著眼睛,看著灰白的水泥天花板,一夜未眠。

在呼嘯的冷風中她回憶起了很多事情。在艾德告訴自己“你只有變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之前的很多事情。

從失寵王妃生下的小可憐蟲,到全弗雷凡斯瘋狂追捧的最年少的英雄。

父母從冷眼相待到假笑相迎。

周圍識時務的家夥們也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欺負她,而是對她畢恭畢敬。

——你只有變強大,才能保護自己。

——你的身份越尊貴,地位越顯赫,就有越多的人,期待著你被踐踏進塵土裏。

可笑的混賬邏輯。

卻是阿洛耶娃在王宮裏生活時體驗到的不變真理。

她努力閉上眼,想要入睡,腦子卻清醒的不得了。

“……這個世界瘋了吧。”

第二天一早,她掛著一對黑眼圈,面無表情的下了樓。坐在旅社一樓的艾德瞧了她一眼,將桌上熱騰騰的早餐推到她跟前——女孩這幅樣子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但隨行士兵中沒有一人對此多加過問,因為他們了解這個少年老成的女孩,她從不會因為個人原因耽誤軍隊全體。

阿洛耶娃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和一塊肉松面包——是艾德在隔壁面包店買來的,她慢騰騰地嚼著,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

艾德在一旁清點已經購買完畢的物資,硬朗英俊的男人在這座小旅舍裏引來了不少年輕女性的毫不遮掩的熱情視線。一旁軍隊士兵笑嘻嘻地拿隊長艾德開玩笑,他也只是一聲不吭,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淡漠模樣。

說來也神奇,從出生到現在這八年時間裏,阿洛耶娃還從沒見過艾德身邊有過什麽女人。

不是打仗,就是替國王處理一些國內事務。

可以說是非常清心寡欲了——和坐擁眾多美麗王妃的弗雷凡斯國王完全是兩個極端。

阿洛耶娃撐著腦袋,看著艾德冷漠的側臉輪廓,難得顯露一絲小姑娘的頑皮性子,“餵艾德,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啊?”

艾德楞了一下,一副你瘋了的樣子瞥了阿洛耶娃一眼,然後抿了下唇,一聲不吭地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好吧,你一定又要說國家大事為重了。”阿洛耶娃沒什麽食欲,吃了一半面包就停了下來,但覺得總歸不能浪費食物,還是拿起肉松面包繼續吃,“不過,你以後喜歡的一定是個好女人,而且艾德你一看就是那種喜歡上了就死不放手的類型。”

倏然,旅舍隔壁傳來了轟的一聲巨響。

然後是錯亂的腳步聲,以及罵罵咧咧的粗口。

兩道瘦小的金發身影,從旅店門口一閃而過。

阿洛耶娃反應驚人,在艾德看見她皺眉的下一秒,女孩嬌小的身軀,連同桌上的銀色佩劍,一起消失在了艾德的視線裏。



荒涼的郊野草地上,是兩半浸入臟泥巴的肉松面包。

兩個渾身傷痕的瘦小男孩奄奄一息地躺在青草地中,其中年齡較小,劉海遮住眼睛的那個已經昏厥了過去。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眼鏡片碎了一半的,正拼死伸出手去,想要夠著那已經被臭味沾染的一小半肉松面包。

手伸到空中,便被一雙臟鞋子一腳踩進泥地裏。

金發小男孩此時連痛苦呻.吟的力氣也沒有了。

劇烈的痛感從幾乎是皮包骨的指節傳來。

“餵,夠了。”

清冽的聲音。

嬌小的背影。

冷峻的氣場,以及一把泛著寒光的銀色長劍。

十歲的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見識了這世界上最美好的天堂以及最殘酷的地獄。

而八歲的帕希米亞·阿洛耶娃,就這麽猝不及防地,一頭闖進他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灰暗人生裏。



青澀的淺綠色草根和濕潤的泥土混雜在一起。

先前欺負兩個原天龍人小孩的地痞流氓們已經被這支突然出現的王族軍隊嚇得落荒而逃。

空蕩蕩的草地上,戴眼鏡的金發小男孩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一大片身披堅硬鎧甲手握精良兵器的士兵前,站著的身材嬌小面容稚嫩的小姑娘,一言不發地看著金發小男孩從泥地裏緩緩爬起。

第一件事不是去查看自己身上狼藉的傷,而是一把撈起泥水裏的那塊肉松面包。

蓬頭垢面的男孩面無表情,抓著一小半面包,食不知味地塞進嘴裏咀嚼,同時拎著另一大半面包,扔到自己弟弟的手邊,年紀較小的金發男孩已經被毒打得昏迷,但當面包落進手裏時,即使意識沒有清醒,但身體卻做出了機械性的反應,一把抓住。

阿洛耶娃就這麽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狼吞虎咽之後,金發男孩用兩條皮包骨似的細腿支撐起了自己瘦的嚇人的身軀,擡手扒拉著自己身上的破爛衣裳,將衣裳撫平後,步履飄忽地踩著泥土,拎起一旁弟弟的胳膊——他們實在是太過瘦小了,分明如同兩個紙片人。金發男孩吃力地將弟弟的身子拖到自己背上,扭頭看了阿洛耶娃一眼,眉眼疏離冷漠。

阿洛耶娃環抱著劍,坦然地回視他,但什麽也沒說。

男孩抿了抿蒼白的唇,隨即轉頭,背著自己的弟弟,離開了這片空蕩的青草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沒有回頭。

背影單薄而倔強。

“所以說,公主你就算摻和了這種麻煩事,那些人也不會感謝你的。”

艾德將手上的佩劍收回腰側,語氣冷靜而理智。

“又不是為了讓他們謝我。”

阿洛耶娃平淡地笑了一下,不痛不癢地轉過身去。



三名落魄不堪衣衫襤褸的原天龍人被釘在殘破的高墻上,四肢和脖頸都被粗糙紮人的麻繩粗暴地捆綁住,麻繩嵌入皮膚,緊勒出幾道紅色的痕跡。

從當初宣布被全瑪麗喬亞恥笑的決定開始,失去世界貴族身份,沒了海軍庇佑的唐吉訶德一家,註定會淪為飽受壓迫的難民們發洩仇恨的對象。委身下凡,住宅被燒,家產被搶奪一空,一家流浪荒野,向瑪麗喬亞求救被拒,心愛的妻子在顛沛流離之中患病身亡,直到此時此刻,和自己兩個瘦的不成樣子的兒子一同被釘在高墻上遭受洩憤折磨的這一刻,唐吉訶德·霍明古聖最終絕望地認清了一件事實。

當初被所有世界貴族嘲笑的,他那可笑愚蠢又天真的平等思想——

在這些人類的眼中,也不過是個荒謬至極的笑話。

“是天龍人啊!!”

“應該說是原天龍人才對!!就算殺了他們,海軍也不會出動,大將也不會出動!!”

“感謝老天給了我們這個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

身體被利箭刺穿,血流不止,被釘在高高的圍墻上,腳底下是一片烈焰火海。

就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極惡罪犯。

“就因為要繳納給你們至高無上的天上金,我們國家就被饑荒摧殘毀滅了!!”

對於世界貴族而言,人類卑賤得連螻蟻都不如。而對於人類而言,不論是在瑪麗喬亞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還是那些所謂委身下凡的原天龍人——

享受著天上金的他們,都身戴原罪。

“我要用錘子把他們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敲斷,用毒箭把他們射成刺猬!!”

“不能就這麽輕易讓他們死掉!!這種垃圾就應該生不如死的活著受盡折磨!!”

“你們自己有餓過肚子嗎??我們多少人最後是餓成皮包骨頭悲慘死去的!!”

“你們覺得自己是神明是吧??把我們人類踐踏在腳底下是吧?這樣的你們——一點小傷根本無法置你們於死地吧!!”

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淒厲地叫喊著,顫抖著雙手舉起了弓箭。

箭在弦上,頃刻射出,直直的刺進了堅硬的石墻裏。

“羅西南迪!!”

十歲的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第一次體會到——

被蒙住雙眼,被迫置身黑暗,原來是這麽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他什麽也看不見。

只能聽見父親和親弟弟痛苦絕望的叫喊——過去他曾在卑賤的奴隸嘴裏聽到過這種可笑的求饒聲。

但如今他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被蒙住雙眼的時候,他永遠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利箭刺穿身體,或者被火焰燃成灰燼。

死亡成了一件步步逼近,但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未知威脅。

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威脅。

“在你們眼中,人類根本就是螻蟻般的存在吧?你們懂得什麽是痛苦什麽是悲傷什麽是難過嗎?!!”

“餵,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稚嫩的童聲高高響起,清冽明晰,蓋過了火焰熊熊燃燒的聲音,蓋過了暴民嘈雜混亂的喊叫。

只聽一聲尖銳的馬鳴,伴隨著一陣匆忙淩亂的馬蹄落地聲,一道高大的黑影閃於火前。長而黑亮的鬃毛在呼嘯著的淩厲寒風中飛揚著,黑馬的嘶吼幾乎要沖破被火光染紅的天空。馬背上身著軍裝,手持銀劍的小女孩逆風而立,黑發被風吹亂,眉眼冷酷高傲,氣勢凜然——壓倒性的逼人氣勢讓人根本不相信馬背上的人,是一個面容稚嫩年紀輕輕的小女孩。

“艾德,拿水來。”

她冷著聲音喝令,但向來不違抗她命令的艾德卻站在了原地。

隔著一片荒涼的草地,她不敢置信地望向了他——軍隊隊長沒有行動,其他士兵也跟著不敢輕舉妄動。

士兵們在阿洛耶娃公主和艾德將軍之間左右為難之際,阿洛耶娃眸光一沈,聲音冷了幾分,“你們是我的軍隊,不是艾德的軍隊。”

話說的簡單,意思也很明白。

“公主,我沒有別的意思。”艾德面無表情,負手而立,大將之風盡顯,“你從小心地善良,見不得這樣的事情,我也從來沒有反對過一點。”

“但公主,現在被你擋在身後的三個人,是原世界貴族……”

“說了是‘原’,那麽他們現在就是普通人類。”阿洛耶娃長劍一挑,“那種虛無的頭銜,與我無關。”

“但公主,他們和普通王族不同,你所謂虛無的頭銜,其實已經賦予了他們原罪。”

阿洛耶娃一楞。

……原罪。

艾德話音剛落,暴民們的控訴便如潮水一般湧來。

“我那年僅兩歲和五歲的兒子就因為從他們面前橫穿過去——就因為這點小小的冒犯——就被那些魔鬼直接碾死在車輪底下!!”

“我的女兒被天龍人強擄去當奴隸,回來時已經憔悴不堪!在三天內就一言不發自殺身亡了!”

“我的雙眼被他們挖出來取樂……”

像罪犯一樣被釘在墻上的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透過破碎的眼鏡鏡片,和騎在黑馬之上的小女孩視線相撞,她在風中回頭的那一刻,比繁星還要清亮的黑眼睛幾乎讓多弗下意識冷漠地別開了視線。

那雙正氣凜然的黑眼睛,幾乎讓他從心理到生理都極度的反感厭惡。

和他父親一樣,又是一個滿腦子天真思想的蠢貨。

他冷漠地轉頭,心臟裏噴湧而出的黑暗情緒吞沒了肉體上劇烈的疼痛。

看著那些曾被他踩在腳底的卑賤愚蠢的人類,如今舉著破爛不堪的兵器,囂張地大呼小叫,自以為是地控訴著他們所謂的怨恨屈辱。

可那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血統,地位,身份——

他不過是好好利用了一下與生俱來的東西而已。

一身狼狽,十歲的金發小男孩倏然冷笑起來,“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啊?”

不僅是阿洛耶娃,連艾德和其他士兵,和先前情緒激動又憤怒的暴動民眾,甚至是一同被釘在墻上的霍明古聖和羅西南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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