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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再探鬼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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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再探鬼陵

魏山主委屈道:“嗯。嘲笑我。還天天欺負我。我的死也是他們造成的。”

楚湛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比起魏山主的慘,他的慘的確不算什麽。

“我小時也被人嘲笑過。”

“什麽原因啊?”

“因為我不會講話。我還被人拒過。”楚湛知道,安慰人就盡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經歷。

魏山主聽了,問道:“誰會拒絕你啊?”

“那可多了。”

“我不會拒絕你。”魏山主睜著一雙看起來假假的眼,面上油光發亮。他比楚湛矮上許多,小孩似的,卻在對他表達愛意。

楚湛倒沒覺很搞笑,微微一笑,“這種事情,要看緣分拉。”

“嗯嗯呢。要看緣分!”魏山主笑瞇瞇。

楚湛覺得這個魏山主挺有意思的。除了估計是太寂寞了,總喜歡跟他表白,其餘都還好。人也很好相處。他在仙憩府養了一天傷,就準備上路。

走到那方亭的時候,又見那日的裂縫,有鮮血滲出。楚湛知道,陸十淵又來了。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跟他回去。他按住魏山主想要逃走的手,“我們別走。你放心,我會跟他說的。”

魏山主咽了口唾沫。那他就信他一回。鬼王殿下不是好惹的呀。

等看到了陸十淵,楚湛只見他滿身的血,分不清是紅色的是血還是那身袍子。怎會如此?等他仔細再看,不是他的血,陸十淵沒事,那血是誰的?

“楚湛。過來。”陸十淵瞥了眼那魏山主,寒光冷冷。

楚湛放開魏山主的手,走到他面前,“你怎麽又來了?”

“我說了帶你去。走吧。”說著就往前走。

“……也不是這個方向。”楚湛道,“魏山主比你熟。”他也不知為什麽陸十淵這麽倔強。他是將軍,應該有過山地作戰,應該知道在這種荒山之中,應該依靠向導,而不是自己瞎逛。

“他是什麽來歷。你就信他?”陸十淵揚高聲音。

“我連你都信啊。”楚湛脫口道。

“我是你丈夫。你不信我信誰?”

楚湛默默地想,什麽時候成丈夫啊。他也不是他的妻子啊。不過是個小妾而已。但他現在不跟計較這些。拿靈光盞要緊。

“好。我信你。但這裏魏山主真的比較熟。你別兇他,我們快走,好嗎?”楚湛溫和地說。

陸十淵剛毅的臉柔和了一點,不說話表示答應了。

正主來了,魏山主也就不敢跟楚湛膩了,自動遠遠地在前面帶路。

楚湛跟陸十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能來,他還是蠻高興的。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你身上怎麽那麽多血?”楚湛轉了下眼珠,不會是那個東栩的吧。陸十淵會為了他去打那個東栩嗎?

“沒什麽。”事實是,這血就是東栩的。他不允許他的將士欺壓百姓,更何況,那個人是楚湛。沒殺了東栩,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那東栩被他的鬼王鞭足足鞭了三十來下。沒個十來年是好不了了。但他罰他沒有帶著私情。

“噢。那你來了這裏。你的將士們怎麽辦啊?”

陸十淵嘆口氣,“是啊。我也想知道。他們該怎麽辦?我又沒辦法分神。”

所以你是因為擔心我才趕來的?楚湛沒說出口。他們的關系還沒那麽好吧。雖然互相為對方那個啥。他只當是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裏,兩個老鄉的互相安慰。反正他沒叫他來,他也不能怨他耽誤他的事兒。

“嗯嗯嗯。我沒事的。我跟你說,你又不聽。”

“你連這種山中精怪都當好人,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的話?”

楚湛小聲道:“我沒你想的那麽笨。”連好人壞人都分不出。

“是嗎?”

“嗯。”

陸十淵停下來,變出一把巨大紅綢傘,往天上一打,傘的兩邊垂下不少的流蘇,阻隔了外面的視線。外面的魏山主眼都看傻了。這是要幹什麽。當著他的面圓房啊。

這楚湛不是說他跟陸十淵沒什麽嘛。這算怎麽回事啊。

忍不住喊:“唉。別過分啊。不能當眾行房哈!”

傘中已經有一張紅色錦緞大床,楚湛聽到外面的話,抓住陸十淵的衣袖,“你想幹嗎?”

“上床。”

“啊?”

陸十淵看楚湛驚恐可愛的大眼睛,忍不住笑道:“我先看看你的傷口。尾巴露出來。”

楚湛松了一口氣。“……還是不要了。”雖然擋著視線,可外面還是有人。他被人摸尾巴,會忍不住發生那種聲音。被人聽到多不好意思。

“我想看。讓我看看。”陸十淵那漂亮的眼睛望著楚湛,鴉羽的睫毛垂下,神情溫柔,他身上的紅襯著他的面容如妖孽一般,這麽美得如神的人,卻有這樣溫柔的眼神。

誰能拒絕一個大美人要替自己療傷呢,楚湛反正是不能。他乖乖地亮出尾巴,倒在床上。陸十淵欺身而上,

那雙鳳眸盯著魚尾不動,眼中有莫名的流光閃動。

楚湛被盯得不好意思,剛想動,又被一雙大手壓住了,“別動。”他一寸一寸地摸魚鱗,不放過每個受傷的地方。那動作既是隱忍又克制,恰到好處,輕輕撫平他的每一處傷口。

被強大溫暖的靈力包圍著,楚湛如置身一個暖陽中,忍不住嚶嚶出聲,聲音極小,是舒服的低喃,再看陸十淵,只見他俊眸發熱,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唔。楚湛覺得自己要著火了……明明什麽都沒幹啊。他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陸十淵只是療療傷,就被療得渾身發熱。

“好了。”陸十淵眉目舒展,輕輕拍了拍他的胯部,“變回來吧。我在你身上加了我的鬼印,以後沒有人能打開封印。”

“嗯?我自己都不行嗎?”

陸十淵漆黑的眸子盯著他,慢慢道:“對。除了我。”

楚湛表示很無奈。這多不自由啊。他還想偶爾舒展幾下,游個泳什麽的。

仿佛察覺他的不喜。陸十淵又道:“如果你有需求,再告訴我。”

“噢。”

“噢是什麽意思。”他的小愛妾最喜歡的就是說噢了。

楚湛紅臉道:“意思就是可以。”偶爾也代表著不可以。他只是不喜歡反駁別人。

陸十淵笑容如春,“好。我們走吧。”

他把紅綢傘撤掉。魏山主看到他們,眼都冒火了,這麽久,這麽久,都在裏面幹什麽呢。但看著陸十淵冰冷沈默且美貌的臉,一句也不敢說了。

只能偷偷地問楚湛,“你們在裏面幹什麽呀?”

“療傷。”

“療傷?哦。”魏山主不太信。

陸十淵來了之後,明顯效率都提升了。原本楚湛跟魏山主各種瞎聊,走得特別慢,此時各自都不說話。安靜如雞。在經過了鬼魂橋、鬼霧林等關口後,一路順利地到了鬼陵外頭。

只見兩扇大門,門上畫滿了鬼頭的圖像,那鬼正張著血盆大口。

“諾。這裏就是了。我就不進去了。”

楚湛點頭。人家陪他到這裏已經很好了。

魏山主又道:“不是我不陪你。而是,湛湛。我們守陵人有規定,不得進入鬼陵之中。否則要受天譴。”

“沒事。我自己進去就好。”

魏山主瞥了一眼陸十淵,“鬼王殿下也不能進去。這裏埋葬的都是歷代鬼主。倘若非要強行進入,陰氣相撞,陰上加陰,兇上加兇,會有更大的危險。也許會詐屍。整座鬼山震動,裏面葬的鬼都將跑出去。到那時,那就算是鬼王殿下,也難逃閻王問責。”

楚湛聽了臉色一白,他轉向陸十淵,“你也別進去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陸十淵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安全。可如果真的影響到鬼界安穩,引發鬼民動亂,影響俗世蒼生,這就是一樁大事。可他不放心讓楚湛一個人進去。

楚湛如何能讓陸十淵為難,“真的。你在這裏等我。我沒事的。”

陸十淵猶豫了半晌,點頭道:“好。你若有需要就直接用鬼牌召喚我。”

楚湛點點頭,走上前,手心出汗,咬咬牙,推開那扇鬼門,踏入了那幽黑的甬道中。

陸十淵來之前已經想過後果。魏山主的問題他早也想過,真的面臨還是沒法子。他蹙眉沈思著。

只聽魏山主靠在樹邊,笑瞇瞇地問:“不好意思哈。殿下。您跟楚公子是什麽關系啊?”

“你看不出來嗎?他已經嫁給我了。”

“噢。已經嫁給你了?”魏山主瞥瞥嘴,自言自語道:“看起來不太像呢。”

陸十淵冷冷地看他一眼。

“哪裏不太像。”

“如果我說了,殿下你不會殺了我吧。”

“看你表現。”

魏山主想了想,“我突然又想不起來了。”他為什麽要幫情敵啊。他也覺得楚湛很好呢。鬼王殿下自己慢慢悟去吧。

陸十淵:“……”

楚湛進到了甬道中,兩邊是恐怖的鬼像,一座一座,也不知有多少。每一個鬼像都是猙獰的樣子。他的手都在發抖。又走到一扇石門前,他推開。這一次終於不是鬼像了。

一間不算很大的墓室,裏面放著兩個棺材。一大一小,紅木的,棺槨上有密密麻麻的交錯的紋刻的金線,像是被下了最深的詛咒。

棺槨不是如正常的橫著放的,而是豎著朝下。

楚湛不敢走近,四周點著是那種綠幽幽的燈,常亮著,一直沒熄,他害怕地不敢睜開眼。

鬼陵是非常大的。但魏山主有地圖。所以,他剛才是照著他說的,直接來到放置靈光盞的墓室中。靈光盞就在棺槨中。

只是不知是在大的裏面,還是在小的?還是都要打開?

楚湛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睜開眼。看著那鬼火閃動,墓室影影綽綽的。他從儲物戒拿出幹布,決定先擦掉那棺木上封印的符咒。

可是他剛上前,只見棺槨裏已經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這是,是血嗎?

那血是那樣的紅,給這陰暗的地宮塗抹了一層色彩,觸目驚心。楚湛嚇得心臟都驟停了。

他當然是怕極了,可還是前行著。

他決定先開大棺。

他持著湛劍,來到棺槨旁。他的湛劍極為鋒利,他不是用劍的高手,力氣也不夠,基本的杠桿原理還是學過的。把劍頭撐在棺材板裏,一點點撬,一點點磨,把這紅木的棺材板推開了一下。一陣極為濃烈的腐臭噴了出來。

楚湛立即捂住嘴,拿出辟邪傘揮舞了數下。等腐朽的氣體都散盡,這才繼續移動棺槨,費了好大的力氣,只能砰的一下,棺木被移開了。他看見了裏面的屍體。

棺槨是豎立的。但屍體並沒有直接倒下來,還是筆直地立在裏面。

裏面的屍體已經極度腐爛,看不清是什麽。一個鬼本就沒有肉體。這肉體估計也是為了做做樣子,變幻而成的的。鬼的死亡是靈體的消亡,想來已經沒有什麽危險。

楚湛松了口氣,開始找起裏頭有什麽東西。但靈光盞沒找到,只找到一本書。

《鈴花鬼王錄》,這是什麽東西?

他順手就忽略了,他可不是來探險的。但他一松手,就有個聲音道:“我要你看。”

“嗯?”誰在說話。

這聲音低沈有力,楚湛縮著脖子,一定是自己幻聽。

“沒聽到?”那個聲音很是霸道。

“聽到了……”楚湛小聲地說。他想,他是遇見墓主人了。

他認命地翻開這本書。一瞥,都是古篆體,“我看不懂。”

“怎麽那麽笨?”

你是墓主人,我忍你。

“你坐好。我念給你聽。”

楚湛乖乖地坐下。

“鬼歷初,鈴花得立為太子,取鮫人楚氏為妃。及王即位,立為皇後,驕恣擅權寵百餘年。後楚氏善妒,故廢。”

“聽懂了嗎?”

“嗯?”楚湛道,“沒聽懂。”他文言文沒學好。都說他高考成績堪堪上線。但是他聽到一個楚字。跟自己有關系?

楚湛明顯感到上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你來這裏幹什麽?”

“拿靈光盞。”

“靈光盞是陪葬之物,如何能給人?”

“借我用一下。我用完再還你。”

“你拿去做什麽?”

“嗯。我的部落靈氣稀薄,需要靈光湛救急。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

“靈關盞你可以拿去。”

“真的?”

“嗯。”那鬼道,“但你要回來,留在地宮陪我。”

“陪你?幹嗎?”這地宮陰森恐怖的,當個鬼新娘嗎?他不要。

“你不願意就算了。請出去吧。”

那演童話故事呢。他可以不可以拒絕啊。“別別。等一下。我想一下。總有理由吧?”

“你跟我妻子很像。他離開我太久了。我希望他回來。”

楚湛無奈,敢情這是拿他當替代品呢。要不搶吧?喊陸十淵進來搶。可這畢竟是人家的陪葬品,他再努力一下吧。

“可以不可以我現在就留下來陪你一會兒,然後東西我就先拿走了。”

“不可以。”

“噢。”楚湛發現這個墓主人到目前為止都是客客氣氣的,他也不想動粗,繼續努力道:“我怎麽會跟你的妻子像啊?你會不會弄錯了?”

“沒有弄錯。”

“那你說說你們的愛情故事吧。”楚湛的思路是這樣的。他嘗試著開導開導人家,萬一人家感動了,說不定就願意借給他了。

“沒什麽故事。”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的呀?”

上頭的呼吸又停滯了一下,看來剛才他念的那句,這人是真的一句也沒聽懂啊。

“他是我的結發妻子。我成為鬼王前,我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登基後,就娶了他。我們相愛了百年,但後來我有了別人,他特別生氣,總是不理我。我們的感情就越來越淡。他瞞著我對付那個被我寵愛的人。我便廢了他。”

楚湛聽完,嗯。這怎麽這麽像他第二世原來的劇情。那個男後就是他。

“那你是後悔了嗎?”

上空的聲音有一瞬的窒息。楚湛明顯感到空氣都凝滯了。

許久沒人回應。楚湛也不理他,自顧自地打開那小一點的棺槨,等吱嘎一聲打開,只見裏面果然有一個靈關盞,但沒有屍身,整齊地擺放著一身華麗的男後衣棺。這是個空棺。

“東西你可以拿走。但你要記得回來。”

楚湛看了那念念不忘的東西,咬咬牙,日後再與這鬼周旋,先拿了東西再說。“好。”

他答應了人。便把靈關盞放到儲物戒中,但還沒踏出墓門,只見那鬼火跳了兩下,他腳步虛軟,兩眼一黑,已經倒在一個透明的懷抱中。抱他的人極為高大,懷抱寬闊,氣質肅冷至極,

“阿湛。是你回來了麽?”那人輕聲道。透明的手撫上他的眼。那眼緊緊閉著,男人俯身而下,輕輕吻上。

“睡吧。睡一個好覺。”他看到楚湛腰間那鬼牌,捏了起來,隨手焚燒,消失不見了。

楚湛再次入夢了。進入鬼界後,他不斷地做夢。但這次他來到的是哪裏。他記得剛才他打開那小的鬼棺時,聞到了什麽古怪的氣味。

這次是山崖,崖道彎彎曲曲的,很小很窄,只容幾人通過。天空是青色的,黑沈沈的,還掛著一輪血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楚湛沒辦法,打算隨意往前走。崖下面也不知是什麽,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楚湛沿著道邊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終於走到一處崖道稍稍寬敞一點的。

崖邊坐著一個瘦弱的男子,面對著人。青袍烏發,背影纖細,弱柳扶風的。楚湛覺得這人還有點像自己。等到他走近。那男子轉過身。楚湛嚇了一跳。

真的是他自己!跟他一模一樣!

這不會就是楚皇後吧?那個被拋棄的男後。所以他代替他走劇情了?還是說,其實他就是原主。

“你叫楚湛?”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楚皇後不哭了,轉過頭,盈盈地擡起那張帶有淚痕的臉。

“你為什麽哭啊?”他旋即一想,怎能不哭。這麽多荒涼啊。他又被人拋棄了。孤零零地一人在這裏。

“三十六宮秋夜深,昭陽歌斷信沈沈。唯應獨伴楚皇後,照見幽宮望幸心。”

楚湛一楞,這還吟起詩來了。“好詩,好詩。”

“王上負我。我如何不哭?”

楚湛想,哎古時候的男女都一樣,一被人拋棄就尋死匿活,他安慰他兩句吧,“我說楚皇後啊。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咱們目光往前看。再說了,你說的王上已經後悔了。剛才還讓我留下來代替你呢。”

“是嗎?”那楚皇後淡淡一笑,“他虛情假意,你就信了?我受過的冷落,又如何能補償?”

這叫他如何說呢。

“你來這裏是幹什麽?”

“我來拿靈光盞。”

“哦?是嗎?”

“是啊。”楚湛道,“這東西還是你的陪葬物呢。”

那楚皇後聽了,沒有答話。他目望遠方,“當初我這麽求他,求他把它交給我。可他拒了我,還嘲笑我的無知。他那麽無情無義。現在什麽都晚了。

“百年的恩愛說散就散。他驅我於冷宮,放逐了我的族人。我看著他們新婚燕爾,情投意合。當年的承諾,百年的愛護,煙消雲散了,全部都散了。這就是帝王的愛。”

他自顧自地說。楚湛默默地聽,心中尋思著什麽時候能出去。

他們這邊正說著。鬼陵外面,因為遲遲得不到楚湛的消息。陸十淵等不住了。

“我進去看看。”

“殿下不可!這鬼陵極為兇險,與剛才的鬼霧林等不同。聽說這危險是內藏的,防不勝防啊。你進去只會讓楚湛更為危險。還是留在外面等消息的好。”

“你都說了是聽說,如何能當真?”

“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活得離開。我只知道,法力越高的人進去越是危險。相信我,我不會害楚湛的。”

“哦?”陸十淵玩味道,“你們才相識不過幾日。他就說不會害他?他身上有什麽值得你這般信賴嗎?”

魏山主道:“也許我們同命相憐吧。我們是一類人。”

這話說的。陸十淵嘴帶嘲諷,沒有答話。

陸十淵這種人一般人看了都要望而生畏。魏山主也不例外,只幾句,就聊不下去了。

陸十淵心中焦急,瞥了眼鬼牌,只見上頭已經黯淡無光。這說明楚湛已經身處危險中。但此時仍在猶豫。一來擔心這舉會讓楚湛更為危險。二來仍擔心引發鬼界波動。

他行事一向周全,不出擊則已,一旦出擊必將得勝。

但只聽啊的一聲。陸十淵當機立斷,什麽都不顧了,進到了鬼陵之中,到了楚湛所在的墓室之中。

只見楚湛一個人已經躺在了棺槨之中,面容安詳,如同死屍。

陸十淵抱起楚湛,便往外走。只聽一道強勁的氣波沖他面門而來,他抱不穩楚湛,腿一軟,單膝跪了下來。

“誰準你動我的人?”那聲音低沈狠戾。

“你的人?”陸十淵冷笑。他平生還沒遇見這麽狂傲的人。

“放下!”狂風在墓室內回旋。

“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陸十淵冷聲道。他把楚湛放到一旁。

鬼王鞭從腰間抽了出來,鬼鞭周遭發著濃黑的霧氣,鞭身上有倒刺,刺拉拉地,一旦被鞭中,加之鞭毒,就是一個死字。鬼王鞭又被稱閻王鞭。

陸十淵單手揮舞了兩下,鞭身纏繞那透明的靈體,把人輕輕一卷,滾在地上。陸十淵兩根手指在空中畫咒圈,畫好單手一推,一個巨大的鬼符咒語飛了過去,打得那透明悶哼了一聲,直接撞到墓壁上,狂噴出一口鮮血。

一般被他這樣打,什麽鬼都死了。但看那鬼只是倒地吐血,立馬又站起來,很快就反擊。實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陸十淵又是連擊數次,鞭聲淩厲,揮得呼啦啦的,那鬼就仿佛不死一般。

此時,那鬼突然調轉方向,往楚湛而去。陸十淵忙飛身去救,但沒來得及,被那鬼一個回馬槍,透明利劍刺中了心口位置。鬼王殿下的血都是綠色的,洶湧地倒了出來。

陸十淵心口一痛,吐了好大一口血。踉蹌地往後退。

“把心拿來吧!”那鬼把手伸到陸十淵胸前,直接把一顆心從裏面挖了出來。只見一顆滴血的心臟浮在半空中。

那鬼還要再殺,只聽楚湛喊:“別殺別殺!”

楚湛翻身擋在陸十淵面前,陸十淵按住他的肩,示意他走開,目光如霜雪,側臉剛毅,死死地盯著那透明鬼體,有氣無力地說:“他殺不了我!”

楚湛立即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拿出儲物戒的靈關盞,“剛才我見到了你的楚皇後了,他說不原諒你。這靈關盞我也不要了。”

“你不要了?這不是你心心念之的東西嗎?”那鬼癡癡地笑。

楚湛翻翻白眼,他是想要啊。可是現在陸十淵都為了他受了傷。他怎麽能只顧自己。

他對陸十淵道:“我們走吧。”

陸十淵點頭,仍倔強道:“他殺不了我。不必把靈關盞還給他。”

“好好好。我知道。是我不要。”

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

那透明的靈體在寂靜的墓室裏站著看了他們許久,輕輕一笑,回到了自己棺槨中。他沒看見的是,一縷極淡的紅色魂絲悄悄地盤繞在楚湛的衣帶上,跟著離開了墓室。

出來後。魏山主迎了出來。看陸十淵受了重傷,便道:“先去我的仙憩府吧。”

陸十淵不說話。

楚湛知道陸十淵厲害是厲害,自尊心也特別強,肯定覺得現在特丟臉,替他道:“好好。先去你那裏。山主。謝謝你了啊。”

“沒事。”

仙憩府地方不大,是個天然洞穴,做成了屋子的樣式,有兩間。一間常年弄成了婚房,還有一間就是魏山主睡覺的地方。魏山主自然是不太樂意把自己的婚房交出來的。主要是不想給陸十淵。

但給臥房……那床給陸十淵太小,陸十淵人高馬大的,人家腿都伸不直。

楚湛望了他半天,魏山主一臉無奈地把婚房交出來了。

陸十淵的靈體受傷,可以自行療愈,楚湛也幫不上忙,便把婚房留給他。陸十淵也覺得此刻最要緊是迅速恢覆,也沒有挽留。

楚湛跟著魏山主離開。

魏山主問道:“阿湛。你對這個人倒是蠻好的。你們是情侶嗎?”他裝作無意地問。雖然楚湛說過他沒喜歡的人。可對這個陸十淵還是有一點不一樣呢。

楚湛楞了楞,他跟陸十淵的關系,真的很覆雜。一時半會說不清。

“我們算,貌合神離的夫妻。但是,我是他的妾室。”他無奈地承認。

魏山主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喜歡他嗎?”

“額。這個……”楚湛想了想,猶猶豫豫道:“還行。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陸十淵護他周全,還屢次為他療傷,他是蠻感激的。可也附帶了代價不是?總是跟“那種事”糾葛在一起。給他的感覺就是,他是為了跟他做那種事,才為他療傷。雖然這樣想對陸十淵不太公平,但這也是事實。

反正就是不太純粹。

魏山主這樣一聽,更高興了。“我也覺得你跟他不太配。”

“為什麽啊?”

“這個人顧慮太多,剛才聽說你有危險,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選擇進入鬼陵。而你心思簡單,你們不是一種人拉。”

“噢。其實我也這樣覺得。”楚湛笑笑,眉眼彎彎的,笑得很純凈。魏山主也笑了。兩人說著笑著,完全不顧裏頭陸十淵的死活。

“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魏山主護陵那麽多年,可一次也沒敢進去。楚湛還是頭一個進入之後活得出來的。

“兩個男人。第一個男人,還是一個透明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臉。第二個男人一直跟我說,他的悲慘遭遇。我後面實在聽不下去了。就對他說,我要離開了,問他怎樣才能出去。他還楞了一下呢。第一個男人說想要靈光盞,就讓我留在墓室裏。”

“就這樣啊?這麽簡單?”

“簡單?不簡單吧。”楚湛表示還是很可怕的。

那第二個男人他現在想來總覺得很陰郁。說不出的陰郁。他周圍的空氣都是粘稠的,悲傷的,抑郁的,很容易把人帶入他的情緒中。不過他當時一門心思想著靈光盞,也就沒在意。

“我聽山中的精怪說。鬼陵會挖掘你心中最害怕的東西,讓你置身可怕的幻象中。那些人也是這樣死的。可能你沒有最害怕的東西?”

楚湛搖搖頭,“不對。應該是他本來試圖催眠我,而我沒有受他蠱惑。一旦我的思緒被他帶著走。我也許就能進入幻象中。”說完,楚湛嘆了口氣,“我娘說我心思單純,這次我也算機緣巧合吧。否則估計也死了。”

“嗯。真的很可怕的。阿湛,你別去了。太危險了。我守陵快三百年了,還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的。”

“你知道楚皇後嗎?那第二個男人就是他。”

“嗯?”

“在哪看到的?”

“一處山崖,道路彎彎曲曲的,沒有盡頭的樣子。”

“那是鬼崖。有盡頭,叫欲海。楚皇後就是在那裏自殺的。”魏山主道,“楚皇後。鬼界最有名的皇後之一。他是鈴花鬼王的第一任男後,後因為善妒被廢,發瘋崩潰,跳入了欲海中,受萬鬼焚燒。他死後,鈴花鬼王帶著楚皇後也進入了鬼陵,把自己封在了裏面。但眾所周知,因為楚皇後的靈體被萬鬼吃光了,是一點魂都找不到了。”

楚湛聽完。果然如此。這是他本來要走的劇情呢。只是在書中,鈴花鬼王並沒有後悔,也沒有與楚皇後同葬同棺。為什麽書中劇情跟現實不一樣呢。他又為什麽會從楚後變成了別人的妻子。他有很多疑問啊。

趁著魏山主去忙了,楚湛走到一個寂靜的角落,召喚書靈。

這次的書靈臉上帶著笑。楚湛被嚇了一跳。不應該啊。每次召喚他,這個老神仙都是一臉不耐煩。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貔貅,你召喚我,什麽事情啊?”

“我,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事情?好啊。你問你問。”書靈還是笑瞇瞇的,感覺楚湛是多高貴的人兒。

“現在劇情不僅是被篡改的問題了。我發現,書中的劇情竟然是真實存在的。但結局不太一樣。”

“是的。如你所想。原本書中的劇情就是真實存在的。你們只是穿書,不代表原主不存在。”

“但為什麽結局會不一樣呢。”

書靈咳了兩聲,“是有人修改了書中劇情。準確地說,連你的第一世。你的劇情也是額外增加的。”

什麽?好覆雜。楚湛表示亂了。也就是說。他這個人的劇情是沒有的。為什麽要這樣做?

“理由呢。誰這麽無聊啊。”

“這事。我也在調查中。”書靈怪不好意思的。不過這在穿書局也常見就是了。穿書局經常發生這樣的錯誤。“既然已經進行,就只能這樣了。小貔貅。你也沒損失嘛。”

“所以那個楚皇後就是第二世的原主。他真的被辜負了?所以他才那麽可憐兮兮。那墓室裏的鬼王就是過去的陸十淵?那他為什麽會打不過真的陸十淵啊?”

“進入第二世的不過是帝君的一縷魂,自然打不過原書的正主。但無礙,你們只要別再進入鬼陵,就不會有事了。”

楚湛想,他還想去的。

“小貔貅。沒問題了吧。沒問題,他就走了哦。”

“我怎樣才能回到第一世?”

“死亡。但小貔貅。你敢麽?”

楚湛無奈地搖搖頭。當然不敢,不敢死,真糾結啊。

書靈離開後,楚湛也認命了。他回過頭,看陸十淵立在婚房的門口,那襲紅衣如風如月,風姿高雅,哪裏像鬼,還是個出塵的仙啊。

“楚湛。我們回家。”他道。

楚湛道:“不跟魏山主說一聲嗎?”

“我留了傳音。”

“我覺得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陸十淵的想法是既然已經留了傳音,何必當面道謝?這不是多此一舉嗎?他身居高位,行事向來點到即止,從不會這樣磨磨唧唧的。

“好。你想當面說就當面說吧。”

楚湛點頭。說人人就到了。魏山主看到了兩人肩並肩,一副要離開的樣子,“要走了?”

“嗯。麻煩你了。”楚湛道。

“不麻煩。”魏山主轉轉眼睛,“哎。多留一會兒嘛。”

“要回去了。”陸十淵挽住楚湛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帶了帶。

魏山主朝楚湛招招手,“阿湛,你來。我有話跟你說。說了你再走。”

楚湛好奇地走到魏山主面前,聽了話,微紅著臉,跟陸十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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