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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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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段江離是個執行能力很強的人, 只要做下了決定她就會堅定不移的踐行下去,中途絕不會動搖。

她大學學的是藝術專業,而非如大多數二代們一樣哪怕不繼承家業也同樣會被送到金融系混日子。

他們從小耳濡目染, 加上又系統性的學習過金融知識,這樣哪怕日後家中發生了什麽意外被提溜進公司, 也不會完全被下屬騙得團團轉的小白,而是有一定的可能能夠幹得好。

而段江離連這些都沒有。

商場上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商界傳奇多是野路子出身, 仿佛有些事就只是看天賦加上一點時運和貴人相助就能成功,可實際上萬丈高樓平地起,天才才是少數,大多數都需要系統的學習才能取得成就。

在沒遇上初靜以前, 段江離就一直都有去試著自學完金融系的課程, 一些名聲比較大的教授的講座和財經雜志也一樣不落。

但隔行如隔山,段江離也分不清究竟哪些是對自己有用的,而又有哪些對自己來說是沒有用的。

現在有了初靜指導, 不需要走彎路,她就更加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了。

什麽才是能讓自己安身立命的東西,段江離一向都很清楚。

只是不得不說有些事情確實是需要天賦的, 初靜是金融天才, 她當初進場時是直接做了個數學模型監控股市, 花了不到一個月就將其摸得清楚,但段江離單單是了解這些就耗費了將近半年。

別的不說, 就說行業前景, 這就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除了像智能機和老爺機這種一看就知道誰前途更光明的領域, 剩下很多都是難以判斷的。

再說一個企業的盈利水平、核心競爭力,雖說前者能通過企業對外發布的財報看出一二分端倪, 可這得是多敏銳的嗅覺才能瞧出來?

後者倒是動動腦子就能得出結論,可這個核心競爭力究竟有多站的住腳,放在如今是否過時,多久會過時就不是那麽容易判斷的了。

段江離通過反覆的向初靜詢問、摸索,才勉強算是知道了該怎麽看。

但很多信息依舊不是通過她自己判斷的,而是通過圈內流傳出來的蛛絲馬跡被她所捕捉到,敏銳的察覺出兩者之前的聯系。

其實這也是為什麽圈子裏很多人搞事業好像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成的原因,只要不追求頂峰,這些信息差已經註定了他們一下場就很難輸。

半年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了。

段江離半年將理論知識學得滾瓜爛熟,開始正式下場嘗試;初靜通過這半年針對霍家的行為也已經到了收尾階段,預計明年最晚秋季以前J市就不會再有什麽霍家了。

霍氏的經營狀況本就不算太好,這些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以至於在初靜出手後顯得格外不堪一擊,這次初靜並沒有像以往那樣不計代價的出手,所以霍氏也一直在垂死掙紮。

但多家銀行都已經被他們貸過款了,商業上的朋友也不可能在這種明顯處於下風的情況下借給霍氏多少錢,反倒一直躲在陰影中虎視眈眈的豺狼不在少數。

因此走投無路之下,霍家甚至試圖壓著霍蔓蔓過來向段江離賠禮道歉。

段江離選擇不見,這本來也不是自己能幹涉得了的事,沒必要圖一時痛快把自己牽扯到危險當中去。

更何況,年年都有二代們因為企業破產而在圈子裏銷聲匿跡,實在沒什麽稀奇的,這次要不是初靜本身自帶的話題度,除了利益相關的人以外其他人也很少會去關註這些。

畢竟本來就在走下坡路的企業,被盯上實在太正常不過了,只是初靜行為為這場進攻鍍上了一層桃色光輝,讓人下意識忽略了她在商場上本就有著極強的進攻性。

段江離自然不會揭露這些。

這半年是她跟初靜難得的蜜月期,或許是因為大半精力都放在處理霍家的事情上了,初靜倒並沒有怎麽頻繁的折騰她。

初靜看不慣人太痛快,如果一個人活得太舒坦,她就會想要去橫插一杠,別人焦頭爛額了、不快樂了、要崩潰了她就心滿意足了。

這不僅僅是針對她,霍蔓蔓,她身邊的跟班,段廷龍,她身邊的朋友……

如果有人做過統計就會發現,很多人在跟她接觸過後沒有幾天,往往都會陷入各種或大或小的麻煩之中。

而段江離或許本來就因為陷在股市裏被各種消息資料搞得焦頭爛額的緣故,反而跟初靜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也不是完全相安無事,至少這半年時間段江離已經習慣了臥室裏攝像頭突然開始轉動和幽靈一樣突然出現的聲音。

攝像頭很好的發揮著它偷窺的作用,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工作著,哪怕段江離睡覺向來安靜不亂動,她也無法確定如今初靜手裏究竟有多少對她來說不太友好的影像資料。

時間在這樣悠悠的流逝下,轉眼就到了除夕。

J市的室外溫度寒涼,冬季大雪是每年都不會缺席的不速之客,好在室內有暖氣,只要不出門日子倒也沒有多難熬。

關掉xx富商為貧民窟送去禦寒物資的新聞網頁,段江離看了眼一片雪白的室外。

每年J市都會出現有人凍死或是城中村之類的地方發生火災的新聞,J市是貧富差距最明顯的地方,在這座冬季能零下二三十度的城市中,依然有一半的住宅區是沒有暖氣的存在。

盡管如此,也依舊有很大一部分打工人不願意離開這座城市,無聲無息的死在冬季。

在段江離看來,如今的Z國就如同古時候的王朝末年,但在高端武器被資本把持的如今,已經沒有農民起義的可能性了,甚至國內連游行都沒有爆發過幾次。

網絡上就更不可能了,半小時前才將事件曝光出去,半小時後就會有人找上門去,除非是兩個同等地位的集團互相抹黑,不然外界所能看到的永遠都是歌舞升平。

越是深入了解如今的上流圈子,段江離就越發為生活在如今的普通人感到絕望,階級固化得根本沒有普通人的上升渠道,圈子裏所謂的破產,不過是幾家商量好的公司默契的將根基淺薄的企業吃掉默契的分蛋糕而已。

每一個賽道,都有人在追求壟斷,一些賽道已經被封路了,一些還沒有被封鎖的,眼看也即將分出勝負。

初靜涉足其中,如同一個掀起風暴的攪局者,段江離敏銳的察覺出,她對霍氏出手還真不一定是一時興起,而是在拖延賽道被封鎖的時間,不讓魚塘變成一潭死水。

可初靜究竟想要做什麽段江離卻是沒有看出來,她想要在國內登頂?可很多巨頭早已實現了壟斷,地位堅不可摧,想成為行業巨頭跟他們平起平坐?可那不是該朝著一個賽道一往無前,不該去開辟新的賽道嗎?

在一個行業沒有做到頂端時就開辟新的賽道,在大眾眼中,這就是自知無法登頂幹脆分散風險的行為。

想不明白,段江離也不糾結,左右這也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事情。

她看了看有些暗淡的天空,不知道初靜會不會過來。

作為Z國的傳統節日,全國從上到下都是會去過除夕的,畢竟是一家團圓的日子,以往段家在這天都會回到莊園裏,數十個人聚在一起,往往會發生很多有意思的明爭暗鬥。

但初靜家庭關系簡單,戶口本上估計就剩她一個人了,也沒什麽能團圓的,她出差半個多月了,段江離也不知道她還記得不記得今天是除夕。

當然,段江離也沒有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初靜會惦記自己,只是跟初靜一樣神出鬼沒的秦萍今天一直呆在莊園裏,讓段江離覺得初靜應該是會回來的。

抱著這樣的念頭,段江離便留了分心註意窗外,約莫七點多的時候,才看見從外面開進來了一輛黑色轎車。

紛飛的大雪讓轎車裹了一層厚厚的銀被,初靜應該是從氣候溫暖的南方出差回來的,身上穿得並不厚,駝色的羊絨大衣,及膝的靴子,脖頸間圍了條跟大衣同色的圍巾。

初靜似乎對藏在暗處的目光很敏銳,段江離才註視了不久,她就擡頭望了過來,冰雪一樣出塵的容顏暴露在視野內,讓人情不自禁心頭一悸。

段江離垂下眸子,身體肌肉本能的有些緊繃,她吐出一口氣,平靜地收回視線,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剛下來,就見秦萍正在給初靜套上牛奶紋的毛絨外套,瞬息間的冷熱交替最容易使人感冒,初靜聽著秦萍的絮叨,並不反駁,將圍巾遞給對方。

室內的地暖足以讓人在冬天穿短袖,所以初靜站在其中像是跟別人處在兩個季節一般,牛奶紋的外套弱化了她身上縹緲出塵的氣質,變得意外的有些接地氣。

段江離走過去:“還以為阿靜今天不會回來了呢。”

“團圓的大好日子,我怎麽會呆在外面呢?”初靜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說著,伸手碰了碰段江離的臉頰,凍得對方一個哆嗦,初靜聲線平和:“祭拜完我爸後煙火還剩了一些,你要放嗎?”

段江離默了默,圈子裏對鐘父公認的信息是失蹤而非死亡,但初靜給他墳墓都立了,那圈子裏的人自然也就當他死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初靜還在朋友圈直播了她給鐘父墓地放煙花,其惡劣程度堪比墳頭蹦迪,惹得原本眼看風頭過了有些蠢蠢欲動的鐘氏一脈重新沈寂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含蓄的笑:“不用了吧,阿靜你回來前吃過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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