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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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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因果

離開上京城一月有餘, 天氣漸寒,楚安歌和白裴衍快馬加鞭前往雁回關。一路上從百姓們口中探聽到西慶之主拓跋騫調兵遣將已然越過兩國邊境,其下大將元密在雁回關附近布下重兵, 西慶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兩人距離雁回關還有些許距離,若明日早起, 二人趕路不需半日就可以到達雁回關,所以今夜他們打算在這邊境的驛站稍作休整。

入夜。

楚安歌指骨微蜷輕抵唇上,心中開始另作打算,她隱隱約約有了些思緒。

重生她後所經歷的人和事都與上一世有所不同。

如果世間世事皆是因果相連,今生其他人的命運發生改變是因為她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她的命運需要被改變就也要有人介入。

前世結局亦是今生的劫數,否則她依然難逃死局。

楚安歌垂落在耳邊的頭發被撩起, 她擡眸恰見白裴衍將安神茶遞給自己,心中思忖如果真到那一步,她不希望阿衍牽扯進來。

白裴衍道:“安歌是在憂心邊境之危嗎?”

楚安歌視線落在白裴衍遞過來的茶杯上, 沒有正面回答白裴衍的問題,而是意味不明地提了一句:“這些日子阿衍對這事兒很上心。”

她這話道得不明白,語氣似懷疑又似警告,卻沒有問自己原因, 白裴衍楞怔片刻,隨後反應過來。

他是為調查斷腸草之事來,但是一路上他對邊境戰事的關註甚至超過了自己此行真正目的。

安歌敏銳謹慎,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出自己的異樣

思及此,白裴衍張唇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突然一支箭攜著破空聲射向白裴衍。楚安歌瞳孔驟縮, 手裏的瓷杯瞬間擲出,左手拿起桌面放著的木弓。

射向白裴衍的羽箭被瓷杯擊落, 楚安歌單手把人拽下,揚腿直接掀了木桌做掩。

變故頓生,驛站大廳內一陣騷亂。好在此時是深夜,除了楚安歌和白裴衍,驛站大廳內並無其他客人。

突然碰上這樣的事兒,店家倒是一副應對自如的模樣,仿佛對這樣的場面已經習以為常,不慌不忙地躲到櫃臺下。

店家蹲下來的時候還不忘順下櫃面上的算盤,隨著一道道羽箭落下,他算盤打得噌響,似乎是在算著店裏面砸了多少東西,好叫這住店的二人賠付。

桌面上的瓷器菜肴散了一地,屋子裏羽箭的破空聲接連不斷,羽箭威力不小,盡數射到了二人掩身的木桌上,穿透木質桌板的羽箭擦著楚安歌的鬢邊露出半截箭鋒,箭尖金屬的寒芒映照眼底。

兩人對視一眼,白裴衍看著她手上拿著的木弓當即知道她想要做什麽,蹙額搖頭。

羽箭未停,擺明了就是沖著他們二人來的,楚安歌擡眸看向嵌入身旁木椅上的羽箭,羽箭箭身上赫然刻著些特殊的符號。

她目光冷冽,握著木弓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這些西慶人是元密的部下嗎?如若不是,他們又分屬於哪一部分?為什麽會在出現在這兒

南淵東南六關是南淵抵禦西慶的最後一道防線,顧雲辭鎮守雁回關,負責牽制西慶大軍主力。

除開顧雲辭,其它五關將領皆是由聖上挑選,負責調兵增援。

這些人會出現在這兒,只怕東南六關的防禦已經如同虛設。

楚安歌心下一緊,強收思緒,心道:眼下需要先脫困,再僵持下去難免不會讓他們引了人來,若是傷到無辜百姓就不好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白裴衍的身上,腦子裏頓時有了主意。

白裴衍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擡眸就見楚安歌目光灼灼盯著自己,那眼神怎麽看都覺得打的不是什麽好主意。

楚安歌俯身湊近他耳邊說了自己的計劃,白裴衍心裏擔憂,面上卻是不顯。

他道了句好,從腰間取出幾枚銅錢,將玉骨白綢扇打開,凝內力於扇,起身折扇在掌中旋轉擊落空中的羽箭,同時將手上銅錢擲出滅了廳內的燭火。

屋內霎時陷入黑暗,箭矢聲再度紛紛揚揚破空而來,楚安歌心跳也隨之被牽動。

她神色冷肅地聽聲辯位,在箭雨空隙,楚安歌迅速反手抽出穿透木板的羽箭,起身彎弓搭箭,三支箭朝著三個不同方向射出。

霎時窗外傳出聲聲駭人的慘叫。

箭身貫穿血肉,驟然間奪去了刺殺者的性命,濃重的血氣在空氣中彌漫開。

“鏘——”

看見同伴慘死,餘下幾人分工,一部分人持弓掩護,另一部分則拔刀出鞘朝著兩人逼近。

楚安歌旋身躲過一箭隱於木柱後面,待箭雨稍緩,她眼神示意白裴衍繞後方截殺,隨後再次朝著刺客的方向挽弓。

把西慶刺客的註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用盡最後一支箭,提刀的刺客們見時機已經成熟殺意暴起蜂擁而上。

楚安歌的雙眸似有波瀾,在陰影裏轉瞬即逝。

長刀掠過她鼻尖帶走一絲墨發,楚安歌調轉弓身方向,用弓身架住一炳刀,當機立斷揚腿撂下持刀的刺客。

楚安歌還沒來及做出感應,眼角的餘光瞥見另一柄大刀卷起陣強風,砍向她右肩。

她側身躲過,旋動長弓反手重擊來人的刀。楚安歌指下一松,弓弦已然卸下。

瞬息之間那名刺客的脖子已經被她用弓弦死死勒住。

楚安歌身手敏捷狠辣,西慶的刺客們一時間不知道該進還是退,為首的刺客怒不可遏,居然被一個女人逼到如此地步,若傳到大將軍的耳朵裏有損他們西慶鷂子軍的名聲。

為首的刺客還沒來得及下大指令,就聽見身後傳出數聲慘叫,刺客們慌忙回首,眼神中透露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白裴衍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他們後方,玉骨白綢扇還滴著血,身上的白衣也濺了不少血,頗似地獄裏游蕩的鬼煞。刺客們握著刀面面相覷,腳步躊躇卻無人往前。

楚安歌十指收緊,弓弦鋒利,身前刺客脖子處立刻滲出鮮血,在黑色的夜行衣上染出一片暗色。

她冷靜自持,眉眼間盡是冷意,用西慶語逼問:“爾等來此是為何意”

今夜行刺處處透著蹊蹺,這些行刺的人及所用的裝備都來自西慶軍中,以行刺的人數來看顯然是帶有目的進行刺。

現今知曉她王帥身份的人屈指可數,如果這些人為她而來,必然是沖著她南淵帥流的身份,她需要調查是何人洩露了她的行蹤。

如果不是為她而來,這些人特地行刺必然另有所圖,所圖究竟為何……

為首的刺客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開口:“鷂子軍的勇士為西慶的大業死,是榮耀!”

聞言被挾持的刺客渾身一顫,咬破藏在牙縫間的毒囊,一口黑血吐出。

服毒自盡!

楚安歌面無表情收了弓弦,眼中殺意翻騰,對為首的刺客冷冷道:“不管爾等來此為何意,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南淵非爾等所能覬覦,懷異心者,殺。”

為首的刺客仗著帶來的人多,抓緊了手裏的長刀,眼底猩紅,打從兩人折了他不少部下,他就沒打算放過兩人。

隨從上前附在他耳邊道:“圖勒大人,我們已經折了不少人,為兩個南淵民再折了兄弟,大將軍那邊不好交代。”

圖勒眉宇間是藏不住的戾氣,雖然他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罷。不料就在這時,空中撥雲見月,皎潔的月光透窗而入照在楚安歌的側臉上。

一瞬間,陰影下那雙冰冷熟悉的雙眸勾起了圖勒記憶深處的恐懼,他瞳孔驟縮。

穆離!這、這怎麽可能?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昔年南淵舊皇禦駕親征西慶,穆家少將軍穆離隨行保護。圖勒一腔熱血跟隨父親上戰場卻親眼目睹穆離將其一槍穿心,彼時穆離居高臨下地用紅纓長槍直指他眉心,冰冷幽暗的雙眸成了他半生的夢魘。

圖勒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當即改變了主意,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如果這女人是穆離,此地是通往雁回關唯一的路,說明她要前往雁回關同顧雲辭匯合。

南淵帥流穆家是西慶入主南淵最大的威脅,雲羅王穆離身邊只帶了一人出現在這兒,是給他千載難逢的良機!殺了她不僅能夠掃除對西慶的威脅,還能讓自己官運亨通。

四目相對,楚安歌看穿了圖勒的意圖,神態自若地撣掉袖上的輕塵,嗤笑道:“西慶蠻子,安能敵我。”

圖勒大怒朝著身後的隨從高喝:“殺了他們!”

楚安歌眼眸微瞇,霜寒劍出鞘,劍鋒所及無人近身。

刀光劍影間,圖勒趁著其他人拖住楚安歌的間隙,提刀向她的脖頸劈去,眼看就可以把她斬於刀下,一把白色的扇子於空中旋來狠狠撞開了他的刀。

楚安歌側身躲過旁邊刺客的一刀,舉劍回刺,劍鋒直指圖勒的心臟!

與此同時,白裴衍接住折扇,以扇作刃順勢而上,朝著的圖勒脖子掃去!

圖勒兵器落地,驚憤交加地看著鋒利的劍端沒入自己心臟,嘴唇顫抖,似乎沒料到自己會死在這裏,欲開口咒罵卻只能喉嚨嘔血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直挺挺向後倒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失了主事的人,西慶的刺客們不敢再向前相搏,四散而逃。西慶的刺客們離去不足半刻,驛站的地面微微顫動,遠處傳來鐵蹄聲和馬匹的嘶鳴。

白裴衍將錢賠付給老板,忽然間聽見傳來的聲音,眉心緊蹙道:“敵襲?”

老板收下了錢袋,朝著大廳內門方向略招手,驛站裏的燭火就被重新點燃。

店小二邊處理地上的屍體,邊嘆氣道:“自打南淵和西慶交惡,這邊境是一日也不得安寧,可苦了我們這些小本買賣的老百姓。”

能在常年交戰的邊境線上做買賣的店家豈是善茬,這店裏的小二們處理起屍體都是一把好手。

白裴衍想辯駁,想到在這樣惡劣的地方活下去已經萬難,又如何能用善惡來辨是非黑白,一時沈默。

楚安歌瞧著白裴衍欲言又止,伸手扯了他的袖子,聲音很輕像是安撫:“阿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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