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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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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婚

大婚前夕, 楚府側廳內眾人圍坐。

穆明玨如今人還是迷糊的,眼角的淚痕未幹,紅著眼睛在白楚二人臉上來回游移。

今早白裴衍的庚帖、聘書和邀帖同時被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還以為是送錯了,聘書上清清楚楚寫著楚安歌的名字, 他根本不認識這位女子,白家送信的人卻說沒有弄錯,就是給自己的。

他心中疑惑,仍應邀前往楚府,暗地裏卻警惕起了白裴衍是不是要搞結黨營私那檔子齷齪事情,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來到楚府他才驚覺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白裴衍確實心懷不軌,但那不軌之心好像不是謀利而是謀人。

穆明玨緊握著楚安歌的手,心底五味雜陳, 剛尋回的阿姊就要嫁人了,哭得直冒鼻涕泡道:“阿姊,你不能被美色所騙,你要是不願意, 我立刻進宮請聖上收回成命。”

白裴衍蹙額盯著穆明玨緊握著安歌的手,聞這句話,腦袋上青筋跳動,奈何這面前的是小舅子,不能把人丟出去,表情可謂精彩。

楚安歌抽出手摸了摸穆明玨的頭頂, 溫言細語解釋道:“我是願意的。”

白裴衍被這一句話震得微怔,目光愕然, 耳朵紅至滴血。

咳嗽聲從楊澗處傳出打斷了二人,楊澗嘖了一聲指了指白裴衍的臉面揶揄道;“阿衍,你耳朵紅了。”

當他知道楚姑娘真實身份心底的震撼如遭雷擊,瞬間就理解了阿衍為何急著要殿前求賜婚。

太子多疑,東宮諸多危險,楚姑娘這等身份確實不適合繼續呆在東宮裏,以楚姑娘的性子勸她主動脫身,不僅她不會同意,太子也不會同意,阿衍求聖上賜婚這法子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然後他看向穆明玨,替白裴衍開口勸慰道:“別看阿衍長得好看,他這人素日裏就是個冰碴子,不解人情,每日一顆心除了公幹就是想著楚姑娘,是半分旁的心思也沒有。”

穆明玨聽著楊澗的話憶起白楊二人第一次上驛館拜訪時,白裴衍見自己也不忘辦公習慣,心道這樣的人若不是對他阿姊一往情深,定不會花那麽多心思在這樁婚事上。

在南淵,尋常人家下聘頂多六十四擡紫檀木箱,皇家最高規制的聘禮是一百二十四擡左右。

南淵官員對於聘禮迎娶規制也有一定的規定。但祁王與白裴衍交好,受人所托自然義不容辭,他立刻出面向聖上討賞,聖上又向來疼愛這個中宮嫡出的兒子,自然有心默許這遠超尋常規格的聘禮。

得到皇帝的默許,白裴衍直接往楚家擡了一百八十擡,據說裏面除了祁王向聖上討的賞賜,還有祁王自己和同僚們送來的七七八八的隨禮全湊一塊兒正好一百八十擡的紫檀木箱,為此艷羨了上京城不少閨秀。

隨後穆明玨與白知銜在楚家交換了庚帖,白家聘禮這般多,楚家自然也不能落下。

楚安歌不是很能理解世人眼裏嫁娶之物的意義,對她而言這些死物再金貴也比不

上白家的小公子金貴。

但是看著穆明玨非要鬧著把私房錢拿出來給自己置辦妥帖嫁妝,擔心軍中多費錢,又怕他為此落人話柄,因為表面上二人對外並無血親關系。疼弟弟又拗不過弟弟的楚家主幹脆大手一揮也為自己準備了百餘擡嫁妝,直接把弟弟的嘴巴堵上。

白楚兩家在民間朝堂各有盛名,但是眾人對待這樁婚事的關註點基本上都是這樁婚事一定鬧得不可開交。坊間為此還特地開起了二人什麽時候和離的賭局,賠率一度達到了一比十。

白楚兩人的婚事就在這半是喜慶半是質疑的氛圍中熱熱鬧鬧地籌備開了,很快日子就到了大婚當日。

秋風絮語,十裏紅妝,白楚兩家所有商戶共慶此事,大半上京城紅綢高掛。

白裴衍朱紅新郎服,腰間系著花絲鑲嵌的黑腰帶,墨發以金繡雲紋紅發帶高束,背脊挺直修長帶著迎書立於楚府門前,面如冠玉,桃花眸藏著笑意。

穆明玨看著一襲嫁衣的楚安歌緩緩走向他們二人,嚴肅道:“白裴衍,本王今日把阿姊交到你手上。他日你若傷她、負她,穆家三十萬鐵騎絕不輕饒你,本王就算踏破這皇城也絕不會放過你。”

白裴衍點點頭,亦側首承諾道:“王爺此言,衍牢記於心。”

頭蓋金穗動,楚安歌搭著步清瑩的腕子走出,雲錦描金的婚服曳地,外罩著透光的朱紅薄紗,腰間蘇繡牡丹腰帶下墜著紅色的香囊和白玉雙魚佩。

她被養在先帝膝下的時候,一回宮就被宮裏的嬤嬤逼著學習儀態規矩、女紅女戒。

但她本就是自由自在的性子,哪裏願意學這些東西,還沒學夠半個月,就連夜尋了個由頭向先帝請命去了邊境,因著這件事她當時還被先鋒王將們嘲笑了一番。

頭蓋下楚安歌思緒飄遠,手被步清瑩握著交到另一人手中她才回神。

“安歌,抓緊我。”白裴衍嗓音低沈清潤。

楚安歌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身體騰空被橫抱起,驟然失衡的感覺讓她本能摟上白裴衍的脖子。

一聲輕笑貼著她的耳朵傳入,楚安歌感到臉有些發燙,頭蓋遮擋著視線讓她很不安,待到她被白裴衍四平八穩地抱上花轎坐好,才松了口氣。轎簾放下前白裴衍朝她手裏被悄悄地塞了個手絹包著的物什。

隨著轎外喜娘一聲起轎,楚安歌伸手掀了腦袋上略厚重的紅蓋頭,環視一眼花轎內部。

雕花木紋的轎頂,朱漆鋪底,簾子是金絲銀線繡花的彩繡布,處處透著用心。

她的目光移到了手裏手絹包著的物什上,攤開手絹赫然是幾塊精巧的糕點,都是素日裏自己喜歡的樣式。

心底霎時柔軟,阿衍知道她自早起就未曾進食,讓她吃些小物填填肚子。

白裴衍和楚安歌先是去祖廟叩拜,然後方回到白府在眾親朋的面前行了跪拜叩首的禮。楚白二人行完大禮之後,前院的喜宴正式擺開。

白裴衍抱著楚安歌從前院走回二人的屋子,等到白裴衍把楚安歌放到軟被鋪好的床上,繃著臉查看完她的腿傷並無大礙後才舒眉。

楚安歌感覺到她腳踝處冰涼的皮膚被白裴衍的溫熱掌心若即若離地觸碰著,忍不住縮了一下。

“疼”白裴衍緊張的聲音隔著頭蓋傳入。

楚安歌搖搖頭,輕聲道:“不疼,是癢。”

白裴衍舒了口氣,反應過來最後一個字的意思連忙松開了手,臉色緋紅。

想到前院還需要自己宴賓,不宜久留,白裴衍吩咐芍藥好生照顧楚安歌後又深深地望了那端坐床上的人一眼方離開。

白府內張燈結彩,紅紙剪下的雙喜隨處可見。白裴衍宴賓,喜宴時間還未過半程,賓客們已經橫七豎八地喝倒了一片。

“白裴衍,奴家和你說,你嗝,要是不對安歌好點兒奴家削了你!扶光弟弟,喝!”步清瑩踢了踢醉倒的公輸靖,臉頰通紅地舉起酒碗。

“步姑娘,阿衍在這個方向,你酒碗對錯人了。”楊澗看著對著自己的大酒碗,無奈地扶住步清瑩的肩調轉了一個方向。

月上樹梢,喜宴結束,眾人歸家,白裴衍亦回到了婚房內。

芍藥適時為二人遞上木質托盤,托盤內一桿紅秤桿,兩杯金盞裝著的清酒。

“姑爺,該挑紅蓋頭了。”

白裴衍手拿秤桿挑開了楚安歌的蓋頭,紅蓋下那人朱唇微點,膚若凝脂,明艷不可方物。

他直直地盯著楚安歌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垂眸壓了壓眼底的情緒將紅秤桿放了回去,從木質托盤另外拿起合巹酒與她交杯而飲。

拜過堂,宴過親朋,喝過合巹酒,他們是夫妻了。

芍藥在二人喝完合巹酒後,拿走了酒杯和紅秤桿,靜靜地退出了屋內,反手帶上了門。

聽見院子裏芍藥離開的聲音,楚安歌收起溫柔,抵住白裴衍的胸膛,惡狠狠地瞪向他。

“阿衍,你要以婚約制約我嗎?求賜婚一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計策,枉費了你平日裏八百個心眼子。”

楚安歌聽見賜婚下來的那一刻她是真生氣的,但是看到阿衍患得患失的模樣,她有些不落忍。這些日子二人都在籌備大婚,她一直沒尋到機會和阿衍好好說說。

理智上她很清楚阿衍是想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脫離東宮,同時她也清楚自己對這人是特別的,所以她才願意答應成親。

答應不代表原諒,她仍想知道阿衍內心真正的想法。

紅燭垂淚,搖曳的燭火照著這人白裏透紅的皮膚,蒙上一層溫柔的暖意。

男人灼熱的呼吸附在她耳骨旁輕輕而下,虔誠地吻過她玉頸,胸腔發出低低的笑聲:“何來自損?你怎知,我不是蓄謀已久我的小將軍。”

紅帳層疊落下,白裴衍的吻讓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

楚安歌眸含霧氣,伸手想推開他,卻不經意間扯下了他高束墨發的金繡雲紋紅發帶,三千青絲垂下如上好的綢緞滑過她的皮膚引起一陣顫栗。

陌生、輕柔又暧昧的小動作讓她無法適從,楚安歌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將作亂的人壓在了床上。

和那時的試探心意不同,生澀而溫柔的吻輕輕撫過他唇線,也是剎那便離。

“阿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但我想學著去回應你予我炙熱的情感。

墨發四散,白裴衍仰躺在紅緞上,桃花眸氤氳著一層水光,似是看出來她眼底升騰的溫度,修長幹凈的手撫上她的側臉,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紅唇,目光深邃灼熱帶著無盡的引誘。

“沒關系,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聲音低啞如一壇濃郁的美酒惹人醉。

白裴衍擡手拿下楚安歌頭上的金釵隨手丟在了床邊,散了她烏黑的長發,讓二人的發絲糾纏。

紅帳藏暖春,一夜春宵短。日出東方,白裴衍輕吻了她的額頭,將睡得不踏實的小將軍重新摟入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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