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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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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重審

金鑾殿內, 六根紅柱盤繞金龍,氣勢磅礴,南淵皇帝坐在雕鏤金漆的寶座上, 俯看百官,文武相隔。

“朕收到密奏說民間流言四起, 全是關於當年敦親王一案,唐愛卿你們大理寺和兵部當年共同負責此案,你怎麽看?”

大理寺卿唐印著紫色官服自左邊出列,手裏拿著笏板朝皇帝行禮道:“回陛下,敦親王一案結案已久,許是坊間亂傳。”

唐印還未退下,兵部尚書謝程出列。

兵部尚書謝程手舉笏板道:“臣兵部尚書謝程不同意唐大人的看法,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臣認為此事蹊蹺,敦親王一案有必要覆審。”

話音未落,一人出列, 是淮陽侯寧遠。

淮陽侯寧遠出列道:“臣淮陽侯寧遠有事起奏,臣為寧家後人,臣同意重審此案。”

金漆寶座上皇帝眼瞼下壓,面帶慍色, 聲音冷硬:“眾卿是都覺得此案該重審”

此話一出,大殿內瞬間寂靜無聲,群臣都聽出了皇帝並不想此案重審。

祁王李牧回頭看著三人,隨即不動聲色地給白裴衍遞了個眼色。

白裴衍會意出列道:“臣提點刑獄公事白裴衍有事啟奏陛下。十日晚間臣與大理寺少卿楊大人於郊外破廟發現一具女屍,此女死狀淒慘,引民間議論紛紛。數日來經臣與楊大人二人調查發現此女為副將陳易情人, 她的死與敦親王一案有關。臣同意謝大人的懷疑,敦親王一案存疑。”

站在白裴衍後方的楊澗心道:阿衍真是跟楚姑娘待久了, 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見長了。

楊澗思忖:阿衍這套說辭表面上是說他和自己兢兢業業破案,無意間發現了手裏的案子跟敦親王一案有關,順便就事論事讚同兵部尚書口中存疑的觀點。

暗裏阿衍主要想讓皇帝知道兩點,第一點這件事民間都知道了,壓也壓不住了;第二點這案子確實有新的線索出現,但還需要調查,就差皇帝老兒你同意了。

白裴衍話一說完,又有人出列,是禦史中丞。

這人也是李牧的安排

白裴衍暗自看了李牧那邊一眼,見李牧挑著眉,眸裏寫滿了疑惑,似乎也在訝異這人怎麽出來了。

禦史中丞周含手拿笏板,方方正正地立在大殿中央,微躬身道:“如今南淵之盛乃托陛下之福。敦親王一案事關皇親,當年已有兩司聯審,現民間朝堂都覺得此案存疑。臣鬥膽提議陛下可把此案交由三司會審,以平流言,以服民意。”

皇帝從金座上起身,金袍繡龍隨風微動,深陷的眼睛看著眾人,片刻後聲音威嚴:“準,此案就如周卿所言交由三司會審。”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禦史中丞皆下跪齊聲道:“臣遵旨。”

退朝後,白裴衍和楊澗走至宮門,見禦史中丞周含還沒有離開,看樣子是特意留下等他們二人。

“周大人。”

白楊二人對視了一眼,上前一步微躬身子同行禮,聲音恭敬。

周含雖然年過半百,身子骨還很硬朗,腰板挺直,穩著聲音道:“白大人,楊少卿。宋閑乃老夫的學生,你們二人找閑兒的事,他已經和老夫說了,此案重審老夫還需要兩位大人相助。”

白楊二人答道:“下官遵命。”

二人終於明白,原來禦史中丞周含是宋閑的老師,難怪他會在金殿上出言相助。

*

白家的馬車駛過長街,白裴衍坐在車裏正與楊澗對弈。

黑子圍攻,白裴衍手執黑子問道:“楊澗,今天早朝前祁王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早朝前祁王殿下確實說了件事,跟你有關系,我一不小心又給忘了。”楊澗幹笑著掩飾自己又忘了事情,尷尬道,“殿下說楚家主回京了,算著時辰,今早入城,現在已經在楚家了。”

白裴衍落子的手停頓,那人不是還有多日才會回來嗎?

楊澗執白子防守,詰問道:“阿衍,你們不是在互通……”

“楊澗,你輸了。”

白裴衍最後一枚黑子落下,楊澗的話被打斷有些震驚地望著棋盤。

白府的馬車在大理寺門前停下,楊澗苦著臉下了車,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揉了揉鼻子,心裏不服道:阿衍就不能放點兒水,每次和他下棋自己就沒贏過,一點兒對弈的快感都沒有。

從楊澗下車後,白裴衍就喚車夫調轉方向去白家商鋪。

白裴衍把官帽放在車裏才從商鋪後院翻進楚府。

白裴衍人落地就見“楚安歌”坐在院子裏撐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麽,看見自己翻墻下來眸中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臉上笑意盈盈。

白裴衍見她含笑望著自己不說話,先行開口:“安歌,蜀地之行,可還順利”

“順利。”

熟悉的聲音和語調,但白裴衍心裏有些異樣,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對勁。

白裴衍腳步繼續靠近,溫聲問道:“安歌,我寄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信”眼前人嗓音溫柔,眸光明滅,笑得暧昧道,“阿衍說的信,我自是收到了。”

玉骨白綢扇架住了女子欲碰自己的手,後退一步,白裴衍冷聲道:“步姑娘莫要尋我玩笑,她在哪”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沒意思。算著時辰,楚家主這會兒應該剛過朱雀門。”

說話間“楚安歌”五指撫上臉,擡手以衣袖作擋,不一會兒面容就恢覆成了步清瑩的模樣。

步清瑩暗自稱奇道:“白大人,別來無恙。奴家的易容術在南淵境內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楚家主的音容相貌奴家都模仿一模一樣,白大人怎麽看出是我”

白裴衍嘆了口氣道:“第一眼。即使再像步姑娘也不是她,總是有些區別的。而且她此去蜀地,我從未寫過信給她。”

當然還有個原因他沒說,玉荊城的白家客棧來信,安歌在那落腳,自己根本不需要寫信給她。

步清瑩狐貍眼微擡,盯著白裴衍覆笑道:“原來如此。白大人對楚家主如此了解還真是情根深種啊,可惜了楚家主好像並不知道。”

“她總會知道的。”

白裴衍本就生得張揚俊美,此時一襲紅衣朝服,腳踩黑靴,更襯得他雍貴雅致,與生俱來的恣意灑脫糅雜了提點刑獄司磨出的戾氣自成一派。

“據奴家的了解,楚家主似乎不是那

種會一心撲在男人身上的尋常女子。”

步清瑩承認白裴衍確實長得好顏色,但是她所了解的王帥不是好色之徒。那人心有山河海月,要拿下這樣的女子,空有好皮相沒用。

“她是尋常女子,我亦不會心動。”白裴衍黑眸沈下,語氣認真,“我從沒想過要束縛她,若她的心神全部拴在一人身上,那她便不是她了。”

他所愛那人是鷹隼,不是籠中鳥雀,他做不出讓這人自折羽翼的事情。

前世的記憶告訴白裴衍,楚安歌表面溫柔,實則情感涼薄。縱他時不時撩撥一下,觀她反應也未必有幾分是真實。她沒拒絕自己的接近,已經算是自己得到最大的機會。

有機會就能讓他步步籌謀將這人的心一點點剝開裝入自己的身影。

院外傳來腳步聲,楚安歌引著公輸靖進門就看見院子裏的二人,微微一楞,心道這二人怎麽就撞上了。

“楚家主來的晚不如來得巧,奴家方才抓到白大人翻墻,人就交給你了。”

聽了白裴衍這一番話,步清瑩算初步認可這人,不過自家王帥能不能喜歡上他,就看他自己了。

有些時候當局者未必迷旁觀者未必清,感情一事還是自己摸索自己清楚,旁人多說反而會徒增煩惱。

步清瑩拍了拍楚安歌的肩,打著哈欠說道:“楚家主吩咐奴家的事情已經辦妥,有事再去暖香閣尋奴家,趕了這麽多天路,累死了。扶光弟弟走了,別在這兒當大燈籠,晃眼。”

“誒什麽燈籠”

公輸靖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步清瑩揪住後領,連拖帶拽了出去。

院子裏又剩下白楚兩人,面面相覷。

楚安歌第一次見白裴衍穿官服,眼前一亮,秋風拂過那人的身影,須臾間時間凝滯,唯有那紅色身影霸道地占據視線。

收斂了目光,楚安歌嘴角莞爾:“你穿這身衣服很好看。”

白裴衍走近楚安歌勾笑道: “安歌,你這眼神像極了暖香閣裏的登徒子。”

楚安歌連著好幾次被撩撥,這會兒臉皮也厚了些。聽了白裴衍的話也沒怒,竟真學著登徒子的模樣捏住白裴衍的下巴。

“哪裏來的俊俏小郎君,給本姑娘笑一個。”

白裴衍沒料到楚安歌這樣肆意的小動作,嗓子裏漫出低笑,隨即真的按楚安歌所言那般嘴角揚起,笑容明朗粲然。

沒想到真得了美人一笑,這下倒是換楚安歌有些招架不住,忙收了手,臉皮厚這個技能她還需要繼續修煉。

“我離京之後,上京城中可有發生什麽事”

“早朝聖上下旨,敦親王舊案交由三司會審。”

白裴衍將楚安歌離京後破廟一案的發現和今天早朝金殿上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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