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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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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戲卿

東宮側廳內,一盞鏤空雕銀異獸紋香爐騰起陣陣裊裊的輕煙,檀木雕花屏風前楚安歌恭謹行了禮,隨後向李翊覆命。

屏風後李翊的聲音有些驚訝:“那女人死了?”

“是,我的人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昨夜樹林裏還有‘弱水’的殺手,楊澗和白裴衍這二人也在,我的人怕打草驚蛇壞了殿下的事,就先回楚府告知情況。”

屏風前,楚安歌眉頭緊蹙,三言兩語將自己昨夜到過現場摘得幹幹凈凈,提及白裴衍的時候語氣不快。

“行了,這事本宮知道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上次本宮交給你

的事情,楚家主明日就動身去辦妥。”屏風後落子聲,接著李翊的聲音再次響起,頓了頓又繼續道,“本宮信不過別人,你需親自去。”

楚安歌知道李翊口裏的事情是指蜀地養斷腸草,趁此機會她也欲跑一趟將軍府,當下躬身應和。

待到楚安歌離去,屏風後一蒼老的聲音響起。

“此女不可信。”

李翊執子未落,冷笑道:“先生放心,她喝了逍遙散,只能為我所用。”

楚府馬車四角銅鈴隨風輕響,一路從東宮晃晃悠悠地駛回楚府。

馬車裏楚安歌闔眸深思:太子多疑,不會真把斷腸草這件事全權交給我,我要先回將軍府再去蜀地,就還需要另一個“楚家主”放出蹤跡給太子,直至我辦完將軍府的事情二人再交換,能有這樣出神入化的易容能力和模仿能力非暖香閣裏面那位莫屬。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間,白裴衍處理完從破廟中帶回的屍體,回白府的路上思及他們三人早上才從破廟離開,楚安歌離開後徑直去東宮找李翊覆命定然還沒來得及用早膳,就去觀鶴樓買了些她愛吃的點心折去楚府。

楚安歌回到自己的院裏,就見白裴衍單手抱著食盒站在樹下,看著已經等候許久。

“阿衍?”這人不在府衙處理破廟裏的屍體,跑到她這裏做什麽

白裴衍看出她所慮,解釋道:“我已經將那官妓的屍體交給龐紀,仵作驗完會把詳細的驗屍單拿給我。那‘弱水’的刺客也已帶回大理寺,明日我會和楊澗一起到牢中審問。”

“那阿衍今日來楚府所為何事?”楚安歌不解地看著他,既然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為何這般著急來尋她。

白裴衍桃花眸深沈,輕笑著反問道:“安歌,我無事便不能來尋你嗎?”

楚安歌知他又有心作弄自己,邊引他到側廳落座,邊無奈道:“你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裴衍提著食盒跟上前與她並肩,開口道:“我方才來楚府憶起了一些事情,昔年我行走江湖時在蜀地一帶見過一種秘術,與安歌昨夜所描述有些相似,”

楚安歌冷靜分析道:“昨夜太子之命、“弱水”的殺手、破廟那四人、死去的官妓這些都與你所調查之案有關,這上京城中有人不想讓你繼續調查此案。”

秘術、蜀地,難道那四人也是太子的手筆不對,若是太子授意,今日他聽聞那官妓之死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側廳內,楚安歌看著白裴衍將食盒中逐樣取出點心皆是自己素日喜愛,不想這人居然心細至此,心下一暖。

“安歌,這些事情會發生也說明了當年敦親王之案確實有問題。”

白裴衍布食,將最後一盤桂穰酥擺到楚安歌面前才落座道:“我答應過一人要查清此事,還天下一個真相,還亡者一個公道。不管何人要阻我,我都不會停下。”

“你今日著急來府上是為了告訴我那蜀中秘術的事情”楚安歌拿著桂穰酥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桂花清甜溢滿口齒,眸中流光婉轉。

白裴衍凝視楚安歌的眼底有暗流湧動,意有所指道:“這是其一,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楚安歌又咬了一口桂穰酥,順著他的話問道:“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白裴衍沒再答話,望著她眼神漸深,噙笑著指了指桌子上的點心。

二人視線交匯,楚安歌望著滿桌的點心,再憶及林中前額與唇的輕擦,面頰微燙,引了她被點心噎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

白裴衍見楚安歌咳得厲害,倒了杯茶緩緩走近她,看著她喝了茶將咳嗽壓了下去,側過腦袋紅著耳朵不肯理自己,知她定是憶起昨晚之事,心裏又心疼又好笑。

“安歌憶起了昨夜之事?昨夜你在林中輕薄了我,可要對我負責。”

白裴衍俯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楚安歌耳旁,聲音帶著笑意似勾逗,他當然記得昨晚樹林自己制造的“意外”。

“是你輕薄我!”

楚安歌聞言怒而轉頭,咫尺之間眼前的人面如冠玉,她再次撞入那雙清澈的星眸裏,楚安歌總算知道什麽叫美色誤人。

“安歌說的對,是我輕薄你。所以我會對安歌負責的。”

白裴衍唇角上揚,撚了楚安歌的一縷墨發在指尖纏繞,看著他強裝鎮定的小將軍,桃花眸眼尾的淡紅深了幾分,喉結微動。

稍定神,楚安歌才發覺自己被套了話,白裴衍這問題無論她怎麽答都是她吃虧。

思及此,楚安歌有點惱自己中了美人計,邊伸手從白裴衍手裏解救出自己的那縷墨發,邊另一手拿了一塊兒桂穰酥塞他嘴裏,怕白裴衍嘴巴裏再說出什麽不正經的驚人話語。

白裴衍心知點到即止,再調戲下去自己的小將軍真生氣就麻煩了,他笑著退回自己的座上,品嘗著桂穰酥點評道:“挺甜的。”

白裴衍也不知自己此時所言三字是指桂穰酥,還是指眼前人。

楚安歌只當他如往日那般愛作弄自己,倒也沒有多想,抿了口茶道:“太子命我盡快動身前往蜀中,我打算過明日就離京,我不在的時候,若楚家有難,還望阿衍相助。”

白裴衍斂了笑意,放下口中半塊桂穰酥,他憶起了前段時間太子交給楚安歌養斷腸草的事兒,還有給她下毒的事情,鄭肅道:“何時歸”

楚安歌心裏估摸著盤算了一下,溫言道:“蜀地離上京甚遠,此去來回的時間加上辦事的時間最快也需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回來。”

一個月。

白裴衍頷首從腰間拿出一枚白玉雙魚佩遞給楚安歌,交代道:“安歌,此物可調度白家所有為你所用。”

“白家家主令。阿衍,這麽隨意就將此物給我,不怕我楚家再次吞並你白家家業嗎”

楚安歌搖搖頭,並沒打算接過玉佩。有前車之鑒在,她可不想被江湖上的人再道一次她又吞了白家的產業,何況她要白家的家主令做什麽,她又不是白家的人。

白裴衍起身將玉佩塞到楚安歌手裏,滿不在乎道:“安歌,你若覺得此物貴重,也可以把它當作普通石頭。”

楚安歌氣笑,把家主令當普通石頭虧白裴衍說得出口,嘆氣道:“兄長知道你這麽胡鬧嗎?”

白裴衍打開玉骨白綢扇,平靜道:“我哥疼你,莫說將家主令送你,就是把整個白家打包了給你,我哥也只會誇我做得好。”

楚安歌忍不住擡手扶額,確實是這一家人能幹出的事兒。

*

夜晚,暖春閣不遠處的暗巷,楚府的馬車靜靜地停靠。

楚安歌離京一月去往的皆為危機四伏之地,她自當做好萬全準備。

一道寒光從馬車外穿簾而過,楚安歌微側首,纖細的兩指於空中一枚細長的暗器,眉頭舒展,低聲喚道:“若婉阿姊。”

射入馬車內是沈家獨有的透骨針,來人是沈若婉,也是花魁步清瑩。

車簾被掀起,步清瑩挽簾而入,倚在木窗旁,一雙狐貍眼似嗔似笑盯著主位上的楚安歌,笑容明艷道,“王帥武功見長,怎的沒看見鬼巧,扶光弟弟他不是和我們一同前去嗎?”

公輸靖的聲音從簾外傳入,忿忿不平道:“扶光就扶光,鬼琴姐姐為何要把弟弟兩個字加上,聽得我平白不快。我不要做弟弟被大家護著,我現在已經保護大家了。”

步清瑩看著入內的少年氣鼓鼓的模樣,她笑得更歡,倒是楚安歌出言出來才止了笑。

“二位都交待好了?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

“王帥放心,末將已經和媽媽說了要回家省親,要離開月餘,末將不在的時候暖春閣裏有其它姐妹負責打點,不會出什麽事情。”步清瑩狐貍眼彎彎,陰惻惻地笑道,“王帥放心,這次末將定鬧它個天翻地覆。”

公輸靖哆嗦了一下,心裏默默地為接下來對上步清婉的敵人點了一排香燭,昔年步清婉在雲羅十二騎中羅剎之名不是白得的,隨後看向楚安歌道:“王帥,末將沒有什麽要交待的,家裏有傀儡護著,不會有什麽問題。”

楚安歌聽後分別交給二人任務,公輸靖先隨她前往將軍府,步清瑩則易容成

她的模樣去蜀地以楚家主的身份完成太子交代的任務,半月後三人在蜀地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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