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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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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探

昔年楚安歌處理起軍務來總是不分晝夜,雲羅十二先鋒的王將們心疼她又下不了手把她打暈,就想了下藥這麽個損招讓她休息,這麽多年過去了手法還是一貫老練。

“阿衍,楊少卿。”楚安歌卷簾而出,瞧見屋內多了兩人,詫異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楚家主再不醒,這兩位大人可是要把奴家這暖香閣都給拆了。”

步清瑩抱了琵琶坐在圓桌前嗔怒道,楚安歌聞言不解地望向步清瑩對坐的兩人,一人望地,一人收扇輕咳。

“他們二人以為奴家要加害於你,硬闖進來……可惜了奴家上好的琉璃樽和玉盞。”

步清瑩假意拿著手絹側身抹淚,楊澗欲拍桌被白裴衍單手按住,白裴衍抽出另一邊手從腰間拿了一枚白玉花佩放在桌上。

“白家商鋪新進了一批琉璃樽和白玉盞,此番是我二人失禮在先,步姑娘可憑此信物到白家商鋪隨意挑選。”

最後步清瑩拿了白裴衍的白玉花佩,就沒再刁難二人,遣舞姬將楚安歌和楊白二人一起送出樓。

楚安歌從樓內出來就聽見了定更的梆子聲,才意識到自己睡了多久,顯些誤了正事。

“楊澗,今夜需要你跑一趟大理寺,取出當年淮陽侯家一案的案宗。”

“唉,小爺我這勞碌命,一份錢三份差,改日你一定要給小爺漲漲工錢。”

楊澗平日裏就是開封府、大理寺和提點刑獄司來回跑,現在他聽到白裴衍又給自己加工作,就開始思考自己什麽時候遞辭呈,放著家裏有功勳的少將軍不繼承來當這個大理寺少卿屬實有點虧,工資少不說,工作還加量。

“白家酒樓免一個月飯錢。”

“好嘞,白大人爽快,小爺這就去辦。”

多年好友,白裴衍還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當即拍板,楊澗立刻樂呵呵地就去幹活了。

無論何時想要楊澗幹活就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大概就是楊澗覺得錢沒給夠。

白裴衍打發走了楊澗,回眸就見楚安歌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眸中如掬一汪水月,明亮清澈。

“阿衍,今夜我還有事就不與你同路了。”

白裴衍還沒問出來她去哪,楚安歌已縱輕功踏月而上,步至高處,細看竟不是回楚府的方向,白裴衍不多想緊隨其後。

往前幾步,楚安歌忽然停下,轉身上下打量白裴衍的素衣白袍,提醒道:“阿衍,你跟著我做什麽,我是要去夜探淮陽侯府,你不必跟來。”

白裴衍雙眸微擡,手執著玉骨白綢扇,步至楚安歌面前,烏黑深邃的眸子認真地看著她,眉目肅然。

“安歌,淮陽侯與北璃暗樁有聯系,很可能行兇之人就在府中,你怎能冒險?”

“正因那行兇之人可能在淮陽侯府,我才更應該去。阿衍可是信不過我的身手?”

“我相信的你的身手,只是淮陽侯府中情況我們尚未了解,冒然前去恐怕會打草驚蛇,此事可待從長計議。”

楚安歌知白裴衍是擔心她的安危,不願她冒然夜探淮陽侯府。

但三日之期將至,南淵東南六關布防圖仍然毫無下落,公輸靖密信那可疑之人就在淮陽侯府中。她實在有些等不及了,前世的經歷告訴她無論是山溪圖失竊還是布防圖被盜定和淮陽侯府脫不了幹系,即便她知道前方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阿衍,今夜行事並非全是為此案,還有我的私怨。”

“非去不可?”白裴衍眉頭緊蹙,還欲再說被楚安歌打斷。

“非去不可。”楚安歌微微嘆息,細密的睫毛顫動,略顯無奈。

“你既不讓我入府,我就在淮陽侯府外接應你。”

楚安歌沈默片刻,見他沒有問自己堅持入府的原因,只是執拗地要在府外接應自己,思考著也不耽誤正事就隨他了。

淮陽侯府地形比之北璃皇宮的構造簡單許多,但還是要花費不少功夫。楚安歌足點外墻躍進侯府後院,屏息斂聲,輕步而行,躲在院中假山後。

楚安歌透過假山的縫隙看見淮陽侯府內府兵提著燈籠巡邏,心裏記憶著府兵巡邏的步調,調整好自己步伐的頻率悄悄跟在隊伍後面邊走邊躲,從一處地方轉移到另一處地方。

在經過一處庭院時,看到到巡邏的府兵不註意到自己,楚安歌躲在影子,吹了手中的火折子點燃了身邊的枯草,趁著火勢沒有蔓延,奔向淮陽侯府的書房。

淮陽侯府府兵良多,待到火勢起來,府中必然會有騷動,她便能方便脫身。

有人。

躲過重重府兵,楚安歌壓低身子落在書房屋頂上,悄悄移動屋頂的瓦塊,透過瓦塊間的縫隙觀察著屋內的情形。

淮陽侯正和蒙面黑衣人說話,用的北璃語,大概的意思是說這幾天風聲緊,淮陽侯讓黑衣人先出去避避風頭,待到風頭過去再出現。

“南淵臣,我是皇子派來的特使,受命於北璃皇室,你沒資格讓我聽命與你。”

黑衣人不願聽淮陽侯的命令,語氣不耐,向淮陽侯伸手道:“如今

顧雲辭已經發現布防圖失竊,你快將布防圖給我,我即刻啟程拿回北璃,待皇子成就大業你就是輔佐君王的重臣 ”

淮陽侯摸了摸自己的兩把小胡子,擺了擺手,“特使稍安勿躁,東西肯定會給你,但不是現在,我還要用它再做一張請君入甕的大網。”

楚安歌側耳細聽,腦中立刻展開北璃皇室的關系圖,北璃太後垂簾聽政,按照祖制能者繼承帝位,故北璃皇子和帝女都可繼承帝位,朝堂也分為兩派一直爭鬥不休。

這黑衣人口中的北璃皇子她就認得一位——耶律齊葛。

二人的密談一字不落地讓屋檐上的楚安歌聽了個清楚,她本還憂心布防圖是否已經通過別的渠道送出南淵,聽見淮陽侯的話,暗自松了一口氣。

“特使,別忘了你在誰的地界。”

忽然另一個聲音在屋內響起,楚安歌驚訝房中竟還有人,機關聲響起,房中書架後暗門打開,來人身著錦繡金袍氣質不凡,走到淮陽侯身邊,面色陰沈地看著黑衣人,黑衣人皺眉不悅仍屈膝行禮。

廂房內三人還欲繼續密謀,門外已經傳來了府兵救火聲,楚安歌心知,時間到了,不可停留,待淮陽侯出房門後,悄摸著起身,不料房內北璃暗衛異常警覺,立刻察覺到瓦上有人。

“什麽人!”

北璃暗衛怒不可遏,這人是什麽時候在的,自己居然毫無察覺,這上京城還有這般的高手,剛才屋內的對話他聽去了幾分?

楚安歌暗道不好,數道暗器隨聲破瓦出,她忙往屋檐側滾躲,府兵被驚動,四方的燈火正在迅速往書房處趕來,楚安歌手撐瓦借力而起,耳邊箭矢破風聲,餘光瞥見北璃暗衛袖箭飛出直擊她胸口。

楚安歌空中難以靈巧避躍,下意識用手硬抓飛速的箭矢,掌心一疼,堪堪讓箭停在胸前不足半寸,反手朝著北璃暗衛方向狠擲出,借著夜色掩護,快速遁走。

白裴衍在淮陽侯府外聽見府兵喊著抓刺客,掌心已經汗濕,心憂楚安歌處境,卻也克制住自己不可輕舉妄動。正思考下一步行動,忽覺身後來人,白裴衍眸色倏冷,玉骨白綢扇刷地打開,以扇作刃。

“是我,快走。”

楚安歌也不多言,拉了他就趕緊離開淮陽侯府附近,為防跟蹤還特地繞了段遠路才拐回楚府。

真正回到楚府小院楚安歌才安了心,被白裴衍提醒才驚覺自己居然用受傷的手拉著他跑了一路,定下心神才感覺到掌心疼痛,慌忙抽手。

“安歌,你的手。”

“小傷,不想那北璃皇室暗衛這般警覺,妄圖以袖箭射殺我。”

楚安歌意圖幾句話就將受傷遮掩了過去,瞧著白裴衍的臉色越說越難看,她的氣勢便也弱了下來,心知這人擔心。

楚安歌頂著白裴衍冰冷的目光將手掌在他眼前攤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露出,血肉翻起。楚安歌心裏清楚這傷只是表面看著嚴重,徒手抓箭矢,這種程度的傷已經很輕了。

夜已深,芍藥已經就寢,楚安歌不是個好麻煩人的性子,她出門時匆忙沒把藥帶身上,轉身欲回房裏取個金瘡藥塗。

“安歌。”白裴衍執了她的手坐在院中石倚上,掏出腰間的藥瓶。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楚安歌已經很自覺任由白裴衍上藥,白裴衍手下再輕,藥水清洗傷口仍會帶來陣陣刺痛,她的手止不住顫動。

“疼嗎?”

“無礙。”

白裴衍知她慣會藏情緒,面上不表,手下愈發輕,清洗完傷口,小心上好金瘡藥,又從袖間掏出一方白帕將傷口包紮妥當,最後打結多少帶了點故意的怨氣。

楚安歌看著他處理傷口手法嫻熟,不禁嗤笑出聲,直道白小公子頗有楚家醫館坐堂大夫的風範,白裴衍看著眼前人笑容明麗,心裏悶氣散去,忍不住亦勾唇。

“安歌此番可是將淮陽侯府鬧了個天翻地覆,早朝龐紀免不得要被禦史一頓數落。”

楚安歌愧疚地點點頭,上京城治安由開封府協管,淮陽侯府夜鬧刺客,龐大人必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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