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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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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相識

埃嵐一無所知,依舊在沈浸地改著法陣。

林恩和格裏諾在墻角後,和男人大小瞪小眼。

“你是那個……”林恩微微瞇著眼睛,看對方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狂信徒的教長,叫什麽來著?”

男人穿著深紅色的兜帽長袍,被格裏諾抓住一條胳膊,按著肩膀。他試圖掙紮,卻紋絲不動,連手都擡不起來,更別提用手裏的法杖施法。

格裏諾順手把他的法杖搶過來,同樣記不起男人的名字:“你是那個……”

“法雷恩·阿爾澤拉,”男人輕嘶一聲,“疼……你能輕點嗎?”

格裏諾目光微動,並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你來幹什麽?”

這實在不怪他們,雖然之前只見過一面,但林恩和格裏諾對法雷恩的印象並不好。

對方是原始世界的拉維狂信徒的教長,在舊教堂裏,前腳剛說可以合作,後腳就像條毒蛇般躥起來咬人。

如果不是阿莫斯搞突襲,他們可能要真的拼死拼活打上一場。

“我是代表拉維的狂信徒來的!”格裏諾的手勁極大,法雷恩疼得咬牙切齒,聲音都變了,“莫蘭登主任知道我,我來交流經驗!”

林恩將信將疑:“那你站在這兒幹什麽?”

“我後悔……”法雷恩,“我沒有惡意,能松開嗎?”

格裏諾猶豫片刻,拿走法雷恩的法杖,松開了手。

通過剛剛那幾下,他能判斷出法雷恩的體能跟光輝紀元的法師差不多,比林恩強不了多少,完全沒有近戰能力。

法雷恩驚悸又忌憚地看了格裏諾一眼,沒敢開口把法杖要回來。

他揉著差點脫臼的肩膀,後退了幾步,和兩個人保持一個安全距離:“沒有從你們手裏搶下墜落星輝是我們的失誤,但現在情況變成這樣……”

“墜落星輝不在奧爾什丁,我們也沒有分歧世界的拉維那樣的法陣,我自然不會再對你們做什麽。”

林恩一時間有些無語,雖然在不同的世界,但這些狂信徒腦子似乎都是一根筋,只會從拉維和失序區的角度考慮問題。

“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偷窺我們?”他拋去腦中的想法,平靜地問,“你剛剛說後悔,是什麽意思?”

“後悔沒有聽艾利西亞的話,十年前就去偷墜落星輝。”法雷恩重重呼出口氣,臉色不是很好,“明明是平行世界,但是我們的研究進度卻比他們慢了這麽多……”

林恩:“……”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還有解決問題的辦法?”格裏諾表情覆雜地問,“認為世界不會變成失序區?”

法雷恩陰沈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表情分明說出了答案。

林恩嘆了口氣,到最後,居然是狂信徒們最堅信能夠解決失序區的問題。

即使原始世界的狂信徒們沒有拿到墜落星輝,也還在不斷努力。法雷恩大概率也不是來偷窺他們,而是來偷看埃嵐,想學點法陣回去自己研究的。

他對格裏諾輕輕搖了搖頭,不打算再管法雷恩的事。

出於好心,離開前他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可以直接過去問埃嵐,她應當不會介意。”

埃嵐沒打算獨自一人研究法陣,五分鐘前才用個人終端叫了一批狂信徒學者,只不過後者都還沒過來。

法雷恩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奇怪,他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還是算了,那個女孩……她和外表看起來不一樣,不只有十歲。”

“你認識她?”格裏諾意外道。

法雷恩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們不認識,我只是知道類似的詛咒。”

詛咒是一類特殊的魔法儀式,需要法術與藥劑共同作用。它的效果僅次於死亡魔法,卻經常比死亡魔法還要惡毒。

林恩曾經猜測過埃嵐是不是因為詛咒才變成這樣,埃嵐一直避而不答,如今竟然遇到了知情的人。

“這是時光雕零類的詛咒,能夠讓一個人回到童年狀態並且永不改變。”法雷恩說,“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是好事,可詛咒倒退回的年齡無法控制,並且心智也會隨之倒退。”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看法陣的埃嵐:“詛咒倒退回的年齡一般都是十歲以下,她這樣是難得的運氣好。”

林恩問:“所以埃嵐平時的樣子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一直懷疑埃嵐是在仗著外表裝可愛,從沒想過詛咒還會影響她的心智。

“是這樣。”法雷恩點了點頭,“她退回的年紀比較大,如果是五六歲或者三四歲的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繼續在教團裏任職教長。”

“如果教團內有人和她有意見沖突的話,這個詛咒的確是個兵不血刃就能獲勝的好辦法。”

雙方顯然對“兵不血刃”這四個字有不同的看法,林恩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狂信徒教團內部也會有矛盾?”格裏諾比他更先開口。

在他們的印象裏,狂信徒團結得出奇,完全就是個標準的極端組織,日思夜想的只有解決失序區這一件事。

“當然會有,學生都會為了一道數學題不同的解法爭論,何況是失序區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

法雷恩說:“十年前教團內部就發生過一次大的爭論,艾利西亞說應當趁機去偷墜落星輝,奧伯格則認為這樣會破壞和奧爾什丁的關系。”

“後來教團內發生了激烈的沖突,”他嘴角緊繃,“艾利西亞被奧伯格用死亡魔法擊中,當場死去。”

“我是艾利西亞的下屬,但當時卻是中立派。她死後,我接替了她教長的位置。”

“所以我才會後悔,”他說,“如果我當時幫了艾利西亞,那麽十年前就能拿到墜落星輝,而不是一個月前才動手。”

“那埃嵐呢?”林恩問,“她可能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這樣?”

兩個世界差別很大,無論是人和事都不能完全對應,他並沒有指望能得到確切的答案。

法雷恩皺起了眉:“我不知道,可能是其他事情。十年前打中艾利西亞的是死亡魔法,分歧世界也並沒有奧伯格這個人。”

“艾利西亞?”格裏諾敏感地問。

“艾利西亞·法利克斯,我一直都很欣賞她。”法雷恩擡了擡嘴角,拿出個人終端,在裏面翻找起來,“喏。”

拉維的個人終端行業發展得比其他城市慢,近幾年才出現,性能差,功能也不多。

法雷恩的個人終端是很老的型號,屏幕顯示出的照片甚至不太清晰。

那是一幅掛在墻上的女人畫像,畫框金黃,墻壁灰黑,應當是掛在狂信徒地下基地的某處。

畫中女人的臉因為本就粗糙的油彩和低劣的畫質朦朧模糊,卻能看得出來,她有一雙漂亮的淡藍色眼睛和微微卷起的暖白色長發。

“她今年應當一百零三歲。”法雷恩低聲說,“分歧世界的她不認識我。我對她有愧,不敢上去和她說話。”

絕大多數人在平行世界找不到對應的自己,可即使是相同的人,在不同的世界也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分歧世界的盧卡斯求死,原始世界的盧卡斯求活;一邊的布萊爾是孤身一人四海為家的教師,另一邊則是在法師塔裏協助妻子工作的學者。

埃嵐殊途同歸,當上了狂信徒,但另一個世界的她只剩下一幅不那麽精細的畫像。

女孩還在地上寫寫畫畫,研究她的法陣。林恩和格裏諾沒再說什麽,留下法雷恩在墻角後繼續看她。

他們回到酒店,瓊恩不久前因為分歧世界事情太多回去幫忙,現在白天只有貝拉一個人住在這裏。

少女有些害怕獨處,林恩一回來,她就飛快地打開房門,露出半個身子:“林恩先生,格裏諾先生!”

她眼睛亮晶晶的,過來獻寶一樣將手中的水晶瓶給林恩看:“我今天學會了心靈安撫藥劑。”

“很不錯,”林恩把文件放下,隨口鼓勵她,“以後繼續努力。”

“嗯!”貝拉應了一聲,高興地說,“這是高中高年級的內容,我以後如果要去上學,說不定能夠跟上課。”

格裏諾脫外套的手頓了頓,自從聽說大城市的教育都是免費的,貝拉就一直想去上學。

但現在……一個月後世界上都不一定還能有藥劑學這門課,貝拉常用的便攜加熱爐估計連啟動都啟動不了,她所向往的教學大屏幕會變成一塊毫無用處的白板。

格裏諾側過頭,沒把想法表露在臉上。林恩下意識地看了格裏諾一眼,對貝拉說:“藥劑學你肯定可以的,其他的科目怎麽樣,能跟上嗎?”

貝拉扁了扁嘴:“其他的還有點難,我之前一點都沒有學過,尤其是法術模型和法陣理論。”

“瓊恩先生之前教過我一點法陣理論,我勉強能看懂一點課本。”她低著頭,有些難過,“但是題目還是不會做。”

“法術模型的那些符號……太難了,我總是不會讀。”

“法術模型在什麽時候都是難點。”格裏諾很淺地嘆了口氣,“等我們閑下來,有空幫你看一看。”

貝拉知道他們在法術模型方面很厲害,乖巧地嗯了一聲。

“你們要忙到什麽時候啊?”她忍不住問,有些好奇,“我聽說艾德溫變成了失序區,它還能變回來嗎?”

貝拉問的每一個問題他們都無法回答,但直接告訴少女,說以後她沒辦法煉制藥劑,沒辦法上學,現在擁有的一切科技都會化為泡影,未免太過於殘忍。

林恩和格裏諾不是教育大師,也沒有相關的經驗與閱歷,簡直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我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忙完,”格裏諾垂著眼睛,盯著林恩的衣角,“應該快了吧。”

貝拉察覺出一些異樣,但她性格內斂膽小,並不敢開口詢問,也沒有想太多:“那就好。”

“等失序區消失之後,”她帶著憧憬,小聲地說,“村子就不會被失序區隔開,大家就能用上傳送陣了。”

“我父母和爺爺總說沒有必要,可是這樣所有的人就都能上學。老師說過,選擇怎麽活是人的自由,可必須要先上過學,才知道人能怎麽活。”

格裏諾溫和地對她揚了揚嘴角,貝拉現在沒那麽怕格裏諾。她很快拿著裝藥劑的水晶瓶回了房間,不知道又要琢磨什麽藥劑。

林恩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難以控制住,快步走到窗前。

格裏諾跟在他的身後,嘴角向下撇著,眸光有些潮濕。

他看著林恩拿出個人終端,顫抖地撥通莫蘭登的聯系方式。

“莫蘭登,”對面隔了十幾秒才接通,林恩平靜下來一點,但聲音仍有些發哽,“我在想……如果我直接給註魔法陣註魔會怎麽樣?”

“雖然世界間的距離近得超過了閾值,但萬一分離法陣能成功呢?”

“怎麽突然想這個?”莫蘭登問。

“總比什麽都不做好。”林恩說,“即使分離法陣失敗生成世界隙,我也能用法術讓世界隙消失,至少不會有負面影響。”

“萬一能成功呢?”

“直接註魔……”

莫蘭登在對面幹笑了兩聲:“你以為我們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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