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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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淵帶著冷水回來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郁白趴在了地上。

小家夥應該試圖往洞口這邊移動了,他的整個上半身已經離開了睡袋。

兩條細瘦的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了魚尾,此時還有一截搭在睡袋上, 整條魚看起來蔫噠噠的。

他也留意到對方原本閃亮水潤的魚尾上的鱗片變得十分暗淡, 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是因為離開水太久了嗎?

……

郁白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海裏了。

冰涼的海水包裹著他, 托舉著他, 重新把生命力一點一點傳遞給他。

而在脫離了極度缺水的狀態後,小人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岸邊,趴在礁石上朝著岸邊喊。

“鯉魚——!鯉魚——!”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下睡了多久, 但肯定是鯉魚把他帶回海裏的。

只不過今天,他喊得嗓子都有點啞了,岸上還是沒有動靜。

小人魚想再往岸上靠靠, 可是尾巴沒有兩條腿那樣靈活,他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從一塊石頭上到了另一塊石頭上。

午後的陽光熾熱而耀眼,而就在身下的深色礁石逐漸升溫,以至於讓濕漉漉的魚尾有些不舒服時, 岸邊終於傳來了些許動靜。

少年的眼睛在看到小人魚的那一刻明顯亮了一點, 隨後連步子都變得輕快許多。

見對方走近, 小人魚習慣性地朝他張開手。

不過今天,少年卻沒有將他抱起來。

沒有等到熟悉的懷抱,小人魚有點不解, 張開的手垂了垂, 隨後歪了歪頭。

而傅臨淵停在郁白面前, 蹲下身, 平視對方,邊比劃邊低聲道:“……我不會再帶你上岸了。”

郁白一楞。

“你不能長時間離開大海, 那樣太危險了。”少年頓了頓,才繼續道,“以後還是我來海邊找你吧。”

郁白有點失落,隨即他用尾巴拍了拍礁石,表示自己已經沒事了。

看著那恢覆光澤的漂亮魚尾,少年默默松了一口氣,但並沒有松口:“這次沒事是萬幸,不能冒這個險。”

“你的家在水裏,你不應該道岸上來。”

最後一句話,少年比劃了半天,小人魚才明白他的意思。

海藍色的眼睛裏短暫地掠過一絲難過。

“……那你也會離開嗎?”想了想,郁白也學著對方的樣子,輕輕比劃了一個離開的手勢。

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就是告訴他要呆在海裏,然後她和爸爸上了岸,就再也沒有回來。

聽了他的問題,面前的少年沈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對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時,少年點了點頭。

“……我早晚是要離開的。”

通訊器已經將求救信號發出去了,不久後他應該就要離開這顆陌生的星球了。

淺藍色的耳鰭失落地向下垂了垂。

“但我會回來看你的。”

剛剛垂下去的耳鰭瞬間支棱起來。

少年摸了摸他的頭,答應道:“我放假的時候就來看你,好不好?”

小人魚思考了一下。

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家夥的高興全寫在了臉上,那樣純粹而濃烈的情緒,讓少年忍不住也揚了揚嘴角。

“……Mi satas vin”

得到保證的郁白高興地道。

小人魚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空靈的聲線裏帶著藏不住的開心。

生怕對方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對方,重覆了一遍。

“Mi tre satas vin!”

燦爛的陽光落在那頭銀發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夢幻而美麗的光暈。

他超級喜歡鯉魚的!

少年短暫地楞了片刻,而後看似冷靜地哦了一聲。

像是要掩蓋什麽一樣地看了一眼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他的聲音輕了點,語氣卻

聽起來依舊很平穩:“……我也很喜歡你。”

唯有略顯躲閃的目光,與悄悄泛紅的耳根在偷偷洩露著冷靜表面下的真實情緒。

從那天之後,郁白就沒再到過岸上去。

傅臨淵把之前搭的燒烤架拆了,重新在離海邊近點的地方搭了一個新的。

自從知道了帶殼的東西也可以吃,小人魚抓來的海產就越來越多了。

少年的傷也在一天天好起來。

他遵守著自己之前許下的承諾,在每天小人魚帶著海產到岸邊時,他總能變戲法一般摸出個亮晶晶的海螺。

郁白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其實有一個主要原因。

陽光很難照射到海底深處,加上他的視力每況愈下,在水下的時候,他幾乎很難看清周圍的環境。

小人魚其實不太喜歡黑暗的環境。

所以他會收集一些會發光的石頭,和一些很容易反光的小玩意兒擺在海底自己居住的地方。

只要一點點光線,就能讓周圍的海水亮起來。

於是就這樣,每天傍晚,海會帶著捕來的獵物來到岸邊,與人類少年交換一個漂亮的海螺。

然後他們會坐在一起吃飯,看星星。

有時候少年會輕聲用海不懂的語言講故事,有時候海會用古老而神秘的語言唱歌。

直到弦月當空,海的銀尾才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戀戀不舍地回到海裏。

這樣平靜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小人魚逐漸掌握了催動精神力把魚尾變成腿再變回來的秘訣,而在練習的過程中,犧牲了兩條褲子。

為了不讓最後的褲子同樣陣亡,少年沒辦法,用海草與藤蔓編了一條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短褲。

不過雖然掌握了變形的秘訣,小家夥卻好像總是學不會走路。

沒走兩步就會摔進少年的懷裏。

傅臨淵為此有些發愁,甚至懷疑是不是小人魚變出來的腿和自己的腿結構不一樣,所以才老是站不穩。

卻忽略了每次摔倒時那藍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狡黠與調皮的笑意。

鯉魚身上很暖,是和海水不一樣的溫暖,小人魚很喜歡。

但鯉魚好像不怎麽喜歡貼貼,平時老要和自己保持一點距離,也不許他在岸上過夜;只有練習走路的時候,他假裝摔倒,才能鉆進那個溫暖的懷抱。

於是小人魚樂此不疲地兩步一小摔,三步一大摔,主打的就是一個完全不停對方走路的講解。

但當時的小人魚並不知道,沒有好好學會走路會在後面帶來多大的隱患。

距離鯉魚從天而降過了差不多半年後的某一天,郁白一如既往地抓了兩條魚,幾只螃蟹,還偷偷摸了幾顆海龜蛋,興沖沖地游向岸邊。

可是那一晚,每天都會準時來到岸邊的少年並沒有出現。

郁白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手裏攥著的魚都奄奄一息了,還是沒等到傅臨淵。

昨天還好好的。

小人魚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乖乖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

直到圓圓的月亮高高掛在了天上,坐在礁石上百無聊賴的小家夥忽地察覺了什麽。

那絲精神波動很微弱,但就是被他捕捉到了。

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郁白把尾巴變成腿,跌跌撞撞地上了岸。

哪怕對去山洞的路線有點印象,但到底是晚上,光線也不好,小人魚看不清。

短短一段路,沒有了護在身邊的兩只手,他摔了好幾個跟頭,兩只膝蓋也都磕破了皮。

但他卻不敢慢下來,踉踉蹌蹌的步子越邁越快。

離山洞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那股完全失控的精神力。

極端暴戾的無形力量在半空中肆虐,無差別地攻擊著所有試圖接近源頭的生物。

到了洞口,郁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暴走的精神力就是從洞裏傳來的。

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其實從見到鯉魚的第一面開始,小人魚就留意到了對方不太穩定的精神海。

後來的相處中,偶爾也會看到對方因為精神波動而頭疼。

小人魚已經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夥伴,看到夥伴不舒服,他總會學著媽媽的樣子,把精神力融進自己的歌聲,一點一點安撫對方躁動的精神海。

這幾天鯉魚的情況明明在好轉呀……

郁白邊摸黑往洞內走邊想。

怎麽忽然就又這麽嚴重了?

“鯉魚?鯉魚?”

洞內沒有點燈,因為看不見,他只能扶著巖壁慢慢向裏走。

那股肆虐的精神力像是狂躁的風暴,讓他也無法順利像平時一樣用自己的精神力大致探一下路。

“鯉……”

“撲通——”

然後他就被什麽東西結結實實地絆了一跤。

郁白其實很怕疼。

但那時候,他顧不上疼痛,在黑暗的環境裏,摸索著撫上了鯉魚的臉。

鯉魚好像睡著了,任憑他怎麽搖晃都依舊閉著眼。

但如果仔細去感受,就能發現少年單薄的脊背在微微發顫。

海冰涼的手一遍一遍輕輕撫摸那緊閉的眼睛,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小人魚低頭,兩額相抵。

溫和如水的強大精神力就這樣傾瀉而出。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去了一秒鐘。

郁白看到了一片正在咆哮的大海。

這片海域與他平時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樣,海水不再蔚藍,而是泛著一股病態的黑色。

天上也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絲陽光。

海浪帶著十足的怒氣前仆後繼地拍過來,兇狠而毫不留情。

而在汙濁風浪的中間,延伸出一條蜿蜒的石子路,郁白現在就站在那條小石子路的一頭。

他的腳被地上的小石頭硌的有些疼。

走起路來好像更疼了。

好在這條路不是很長,沒過多久,郁白就來到了石子路的盡頭。

這邊的風浪明顯要比剛剛溫和許多,海浪也不似之前那樣渾濁。

離小路越遠的地方,海水就越發清澈。

而在很遠的地方,有一塊巨大的白色巖石。

離那塊巖石越近,海浪就越溫和。

於是銀尾在空中無聲地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了深色的浪花中。

狂躁的海水接觸到尾巴的時候同樣會引起陣陣疼痛,不過隨著郁白前進,那種痛感越來越輕。

直到他來到巖石旁。

兩手一撐,他靈活地翻了上去。

巖石的中央,趴著一只動物。

那是一只亞成年的雄獅,骨架都還沒有完全長開,鬃毛也不是特別厚密。

它很警覺,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從小人魚的手摸上白色巖石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

兩相對視,雄獅嗓子裏響起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吼。

郁白有點懵。

他沒見過獅子。

這裏是鯉魚的精神海,按理說,出現在白色巖石上的應該就是鯉魚的主觀意識。

可是……

小人魚歪著頭,仔細看了看趴在不遠處的毛茸茸。

……鯉魚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明明長得和我差不多啊?

正想著,雄獅再次發出了一聲警告的低吼。

小人魚察覺了對方警告的意思,但卻沒有後退。

“鯉……鯉魚?”他慢慢地向看起來兇巴巴的獅子伸出手。

兇獸危險地呲了呲利齒。

但一向膽小的海似乎在這一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無視了對方給予的危險信號,白凈的小手一點一點接近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激烈的風浪間忽地響起了一陣輕柔而美妙的歌聲。

郁白閉上眼,唱著古老的歌謠,而後摸上了雄獅的額頭。

想象中的撕咬並沒有到來。

但他不敢睜眼。

兩相接觸,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平靜的精神力仿佛遇到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在被拉扯著往前走。

他不敢睜眼,又不敢放手,只好微微提高了唱歌的

音量。

空靈的曲調可以讓旋渦慢下來。

是不是只要他繼續唱下去,鯉魚就會好起來?

而小家夥沒看到的是,柔和的白光隨著他的歌聲聚在他的指尖,而後緩緩地融入雄獅的額頭。

就這樣,一點一點淡化了兇獸眼裏的敵意。

天籟的歌聲帶著飽滿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平息了洶湧的浪潮。

躁動的精神力得到了溫柔的撫慰,被指引著逐漸平靜下來。

雄獅就這樣臣服在他身前。

——

那是郁白第一次與其他生物建立精神鏈接。

而頭一回幹這種事情的小人魚沒輕沒重,不知道要保護自己。

他的註意力全放在平息對方的精神風暴上了,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接近了枯竭的邊緣。

嗓子裏湧起一股鐵銹味,兩行殷紅的血自鼻孔流下。

他的身體已經在發出警告的信號了,但小家夥恍若未覺,依舊不要命般地安撫著對方的精神力。

直到最後一絲精神力也被耗盡,他再也撐不住,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

郁白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七天後了。

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在礁石上撞了一百次;嗓子裏一陣一陣的疼痛,像是不小心吞了小石頭。

用力眨了幾次眼,他才確定自己的視力又衰退了一大截。

之前還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現在除了一點微弱的光線,他幾乎完全看不見了。

黑暗的環境帶來難以忽視的不安感,他下意識摸向身邊。

少年端著水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小人魚坐在那裏,滿臉茫然地四處摸索著。

他面上一喜,接著忍不住擔憂地皺了皺眉,幾步急急地走到小家夥身邊,蹲下身,探了探對方額頭的溫度。

……終於退燒了。

而郁白被忽然摸向自己額頭的那只手嚇了一跳,驚恐地向後退了退,卻差點在睡袋上絆倒。

還是傅臨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了。

“對不起,”他輕聲道,“嚇到你了嗎?”

“……”郁白被扶住的時候本能地打了個激靈,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才試探性地問了句,“鯉……鯉魚?”

開口說話時,嗓子痛得更厲害了。

以往清亮的聲音此時沙啞得不行,傅臨淵趕緊遞了點水過去讓他喝:“是我,是我……”

頓了頓,他忍不住繼續道:“你高燒了七天,一直發燙,我還以為……”

少年忽地又噤聲了。

已經醒了,就不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了。

而後他留意到了小人魚空洞的眼睛。

海藍的瞳孔此時完全沒有了聚焦,顯得空洞而茫然。

“你……”他的聲音低了些。

“你看不見了嗎?”

郁白聽不懂他在問什麽。

他只能通過對方的聲音來分辨對方現在就在自己旁邊。

“……是因為我嗎?”

低低的問話裏多了一點無法掩飾的自責。

“對不起……”

小人魚還是沒聽懂。

但他聽出了對方語氣裏的自責。

再次抿了一口水,小家夥仰起臉,朝對方笑了笑。

我現在沒事了。

不怪你噢。

——

這次的精神安撫耗盡了小人魚的精神力。

高燒退去之後,他的視力並沒有立刻恢覆。

身體也比之前虛弱了很多。

他無法再一口氣游到深海,也無法再維持雙腿,只能病懨懨的趴在淺水區的礁石之間,慢慢修養。

就連尾巴上的鱗片都開始脫落。

郁白自己沒覺得這有什麽,盡管不太習慣完全看不見,換鱗卻是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經歷的事情。

相反,他還因為鯉魚現在的精神力穩定了許多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而且現在雖然看不見了,但鯉魚陪他的時間變得更長。

他會溫和地講故事,烤他喜歡吃的魚,幫他收集貝殼與海螺。

因為失去了視力,其他的感知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他可以感受到傅臨淵那真切的關心與擔憂。

鯉魚很在乎他。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認知讓小家夥格外開心。

他在乎的鯉魚也非常在乎他。

小小的種子就此種下。

傅臨淵精心照顧了郁白一段時間。

他的恢覆能力沒有讓人失望,哪怕最初的狀態差到了極點,在對方仔細的照料下,還是一天天地好了起來。

不過他的狀態雖然在恢覆,少年的態度卻一直有些緊張。

不敢放他游太遠,也不敢讓他在岸上呆太久。

因為視力的恢覆最為緩慢,生怕他再不小心磕到碰到,傅臨淵還特意做了一根拐杖給他。

而在郁白第一次嘗試用拐杖走路時,意外發現了點別的。

咦?

小人魚蹲下身,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自己拐杖戳到的地方。

雖然看不清,但他還是認出了那無比熟悉的東西。

……我的鱗片怎麽在這裏?

前段時間換鱗掉下來的鱗片被整整齊齊地放在這個角落,上面還欲蓋彌彰地放了點樹葉遮掩。

“鯉魚——”他蹲在地上,回頭朝身後喊了一聲。

逆著光的緣故,他只看到了匆匆向自己奔來的身影,而沒有看到那通紅的耳垂。

“這個……”少年難得有些慌亂,“這個……很漂亮,丟掉很可惜,所以……所以我……”

不過不等他解釋完,就看蹲在地上的小家夥倏地站起來。

“烤魚!”他的思維已經跳到了別處,“烤魚吃我!”

傅臨淵:“……”

傅臨淵無奈地糾正道:“是我吃烤魚。”

——

本來以為這個小插曲就會這樣過去,誰知道烤魚弄好了之後,少年卻在山洞裏只看到了孤零零的拐杖。

“……”

小人魚呢?

順著腳印,少年一路跑到了海邊。

天已經黑了,而那串腳印沒入了海浪裏。

風在安靜地吹,傅臨淵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耐心地在海邊等了一會兒。

沒吃到烤魚的小家夥不會跑的。

準是又跑到海裏玩來了。

果然,過了約莫十分鐘,一道影子破開海浪,直直地朝海邊游來。

看到銀尾的傅臨淵先是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而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明明和他說過,下水之前要告訴他,怎麽還是自己偷偷跑過來了?

可明明有點不滿對方偷跑的行為,他邁向他的步子卻是高興的。

而上岸的小人魚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熟練而自然地扶住了少年伸過來的手,同時咧嘴一笑。

“鯉魚!”

海藍色的月牙裏滿是高興。

清脆的聲音裏還帶了點藏不住的期待。

“嗯?”

少年往回走的步子被他拉得一頓,垂眼看他。

郁白眨眨眼,笑著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看我給你找到什麽了?

早說你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嘛!

還好他有留著這些東西的習慣。

人魚尾巴上的逆鱗,可是比寶石還亮晶晶的亮晶晶哦!

彼時的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命運的齒輪已經在悄然無情地轉動。

那塊流光溢彩的逆鱗,最終成為了最關鍵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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