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5

關燈
094

“在談傳承之前, 你需要先了解一下我們的歷史……”

說著,母親清了清嗓子,同時一揮手, 兩人四周的景象就是一暗。

柔和的光束化作星星點點的光點, 很快勾勒出一副美麗的星圖。

“人魚已經在這個宇宙中居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在最初的元紀年, 我們的祖先在這裏定居……”

隨著母親的手指向其中一個光團組成的星系,那處星圖倏地放大。

“那時候的人魚並不掌握精神力,但元紀年的祖先聰慧而勤勞, 他們很快利用科技突破了引力的束縛,將征途從大海導向了星辰。”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祖先發現了一個隱患。我們的宇宙正在向外膨脹, 而在膨脹的過程中,宇宙的邊界常常會因為跟不上膨脹的速度而被撕開裂痕。雖然這些裂痕幾乎瞬間就會自我修覆……但難免會有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漏進來。”

信息量有些大,郁白一時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母親點點頭:“我們所在的這個宇宙並不是唯一一個宇宙,在我們的宇宙膨脹的過程中,其他宇宙的物質偶爾通過時空裂縫進入我們的世界。”

“有的物質溫和無害, 從進入到被銷毀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我們稱其為光物質, 而有些物質……”

說著,兩個人四周的畫面再次隨著女人的微微擡手而急速轉變。

這次他們來到了一顆滿目瘡痍的星球上,地上躺著許多人魚的屍體, 也躺著許多郁白辨認不出的物種。

“這些是暗物質, 它們會感染我們宇宙的生物, 使他們進入一種狂躁的狀態。而在與這些物質戰鬥的過程中, 我們的祖先進化出了我們現有的、可以抵禦暗物質的能力——也就是你現在知道的精神力。”

而小人魚盯著那些淺綠色的暗物質看了看,只覺得有些眼熟, 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母親的敘述也沒有因此而停下。

隨著溫柔的聲線,千萬年來的歷史走馬觀花般在小人魚面前緩緩鋪開。

戰爭,戰爭,更多的戰爭。

科技的發展與精神力的進化速度都因為不斷的戰爭而變得非常快。

但如此急速的進化最終還是逐漸顯露出了弊端。

隨著人魚的精神力上限被不斷突破,人魚幼崽的存活率卻愈來愈低。

越來越多的人魚幼崽因為過早接觸暗物質而精神力暴走,最終逐漸被那些物質徹底蠶食理智,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蠻怪物。

“我們不斷驅趕暗物質,卻也同樣不可避免地被它侵蝕……”說到這裏,母親嘆了口氣,聲音裏再次多了些愧疚,“對不起,我的孩子,當初就是為了徹底封鎖一道裂縫,才不得已把你自己留在海底。”

眼前的畫面

不斷變幻,許多暗物質自不同的裂縫溜進來,又被人魚徹底驅趕。

而郁白盯著畫面中正在瘋狂試圖掙脫同伴束縛的人魚,腦子裏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

“……許教授。”

他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母親聞言,稍稍側了側頭:“許教授是……?”

“許教授是給傅臨淵看病的醫生。”郁白邊解釋邊努力回想著,“我之前在他辦公室看資料的時候好像見過……”

“好像見過和這個差不多的照片。”

那是一張拍攝於很久之前的照片,郁白還記得,許一鳴當時在資料庫裏找了很久,輸了無數長長短短的密碼,才拿到了查看這份資料的權限。

他還記得許教授當時說過,這是為數不多關於海的資料,如果不是傅臨淵的權限高,最後補了一個虹膜掃描,他們都不一定能看到。

聽到這裏,母親道:“在漫長的時間裏,我們的確有幸與其他智慧種族進行交流,只不過都非常短暫……”

頓了頓,母親溫柔的聲線裏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好奇:“傅臨淵……也是人魚麽?”

郁白一楞,然後搖搖頭,隨即眼睛彎了彎:“他是人類,唔……就是一種和我們長得很像,但是沒有尾巴的生物。”

“不過雖然他不住在水裏,可他在家裏給我建了一個好大好大的水池,裏面還放了好多我喜歡的亮晶晶的小玩具!”說著,小人魚伸手比劃了一下,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傅臨淵救過我,是我見過的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母親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小人魚那頭銀白的短發:“我的寶貝真的長大了啊,已經自己悟出傳承了。”

正準備繼續和媽媽說自己的房東有多善良的小人魚又是一楞,表情裏多了點不解:“啊?悟出什麽?”

母親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你現在……有名字嗎?”

“有!”郁白點頭,“郁白,山木多蓊郁,江曠春潮白,有很好的意義!”

“山木多蓊郁……”母親輕聲重覆了一遍對她來說有些陌生拗口的句子,喃喃道,“聽著倒像是十幾年前那位……”

小人魚沒留意母親的出神,拉著對方的手晃了晃:“到底是什麽傳承啊?媽媽,你就告訴我吧——”

母親回過神來,笑道:“還不懂嗎?就是愛啊。”

和母親撒嬌的動作一滯,郁白忍不住重覆了一次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字眼:“……愛?”

“是啊,愛是一股真摯而深厚的力量,這股力量看不見,摸不著,有時候你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可它卻是我們這個宇宙裏最為強大的力量。”

“愛讓我們堅強,愛讓我們不斷向前,愛讓我們無所畏懼。”

說著,她的手落在郁白肩上,輕輕把他向前一推:“回去吧,你已經學會了。”

剎那間,周圍的一些似乎都在散去,而推著他的那股力量越發顯眼。

郁白一下慌了神:“可是……媽媽……”

他趕緊回頭,拉住母親的手:“那我去哪裏才能找媽媽呢?”

隨著推他離開的力量越發強大,郁白的語氣也愈發焦急:“媽媽!我能、我能找到你……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等等我,再等等我!”

母親的眼角似是有一滴晶瑩滑落,但她的聲音依舊滿含笑意:“寶貝,我就在這裏等你。”

背後的推力越發鮮明,前方的阻力也是。

郁白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水下。

只不過在這時,一只手正牢牢地托在他背後,而又有另一只手正托著他的腿窩;雙管齊下,他正在不斷向上,接近水面。

吐了串泡泡,小人魚下意識摟緊了抱著自己的男人,而後在兩人破開水面之後,趴在對方耳邊小聲問:“傅臨淵?你怎麽回來了?”

內閣看上去來者不善的樣子,都追到軍部大樓了,沒見到自己,怎麽這麽快就放傅臨淵……

想到這裏,郁白的餘光發現了什麽。

……外面好像已經天黑了啊。

而不等他繼續想下去,就聽傅臨淵低聲問:“霍斯說你在這裏睡了一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一天了?

小人魚有些驚訝。

在那個奇妙的環境裏,他幾乎無法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也對……

大戰他都看了好幾輪了,沒道理時間一點都沒過。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皺了下眉,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了一天的書,吸收了太多東西,以至於大腦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但這個動作落在傅臨淵眼裏……

眸光一沈,他抱著郁白離開了水池,大步向外走,邊走邊吩咐道:“霍斯,聯系許教授,讓他……”

甩了甩發梢的水珠,郁白趕緊出聲:“我沒事了我沒事了,不用叫許教授過來呀。”

見傅臨淵一臉‘我不信’的表情,他趕緊又加了一句:“我沒有不舒服,真的。”

停了停,小人魚忍不住低頭在對方溫熱的頸側蹭了蹭,老實道:“就是有點冷……”

發梢還在滴水,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吹出來的風一直吹啊吹啊,吹得他都有點透心涼。

又嘀咕了兩遍自己真的沒事,他才聽見傅臨淵改口,讓霍斯拿條幹毛巾過來。

把人放在沙發上,男人一手從一側扯過一張毛毯裹上小人魚的腿,一手接過霍斯默默遞來的毛巾,開始輕擦那頭濕漉漉的銀發。

“霍斯說你早飯都沒吃就睡下了。”傅臨淵垂眼,說著,手上的動作又輕了些,“怎麽困成這個樣子?昨天沒睡好?”

“沒有呀——”郁白稍稍挺直了後背,用頭頂隔著毛巾蹭了蹭男人的掌心,眼睛亮晶晶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小人魚說話時帶了點鼻音,於是咬字被拉得軟乎乎的,聽得人心尖一顫。

傅臨淵面上的神情松了松,語氣也跟著軟了些:“你倒是說說?”

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幾乎彎成了一對月,小人魚又蹭了蹭他的手心,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高興:“我在另一個地方……看到了媽媽。”

傅臨淵幫他擦頭的手一頓。

郁白卻依舊樂呵呵地瞇著眼,身子越發往對方身上靠:“而且我的精神力完全好了哦,也就是說……”

說到這裏,他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男人身上,卻依舊軟乎乎地道:“嘿嘿,我現在每天都可以幫你凈化精神力了哦。”

垂眼看著對方臉頰上的那團紅,傅臨淵捏了下毛巾,而後探出手,試了試小人魚額頭的溫度。

“郁白。”

他擰起眉。

“你又發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