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

關燈
083

且不說□□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飛過來時帶起一陣風聲, 針頭刺破皮膚時所帶來的疼痛也根本無法

忽視,更何況是在脖子那樣敏感的地方。

所以郁白反應很快,幾乎是在註射器紮進來的下一刻就擡手打掉了刺在脖子上的異物。

但還是慢了一步。

強效麻醉劑立刻開始發揮藥效。

前一步還踏在堅實地面, 下一步就像是踩到了柔軟的棉花上。

緊急通道的門近在眼前。

而四周的世界逐漸暗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 看著餘光裏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沈之初, 郁白反而在這一刻冷靜了下來。

……他為什麽還能爬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 小人魚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恢覆了起碼七成的實力。

剛剛刺向沈之初的精神觸手,哪怕不會讓他立刻昏厥,也應該可以當場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沈之初的精神力評級是A+, 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明明可以完全壓制他的行動。

但對方現在邊向自己走來,邊用手背蹭了蹭鼻下流出的血。

好像只是受到了一點點沖擊。

不僅如此……

視線裏, 其他壞人的身影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車庫裏的這幾個人精神力等級最高的就是沈之初和站在後面的一個中年人了。

其餘的人相比沈之初,還要稍稍弱一點。

他剛剛並沒有只攻擊沈之初,但為什麽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上次可不是這樣的。

抵達塔爾星的那一晚,哪怕他當時並不是很健康,還是和沈之初在狹小的飛行器裏對峙了整整四天。

四天都沒有喝一滴水。

第五天晚上, 極度的幹燥與不適終於讓他放松了一絲警惕。

沈之初就是趁著那個時候給他註射了一管淺綠色的藥劑。

醒過來時, 拍賣行的人又給他補了一針。

徹底昏迷前, 小人魚還在試圖分析自己眼前的情況。

……為什麽自己的攻擊沒有起效呢?

那道清瘦的身影跌倒在地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撲通’。

見對方倒地,沈之初又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像是終於撐不住了一樣停下, 彎著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隨著他身體的震動, 更多的血順著他的鼻孔緩緩流了出來。

他邊咳邊看向已經完全昏迷的人魚。

那樣外露而尖銳的冰冷殺意, 到現在都讓他寒毛直豎, 可見對方剛剛並沒有手下留情。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大黃牙也揉著太陽穴咳嗽了一陣,隨後側臉, 向著地上啐了一口帶著紅的唾沫。

擡起手背抹了抹嘴角,他回頭看了一眼個個面如菜色的手下,視線在遠處幾乎站不穩的那個身上多停了一會兒,才轉回到沈之初身上。

“……你之前被他攻擊過?”

說這話時,大黃牙明顯沒有剛剛那麽中氣十足。

沈之初看了大黃牙一眼,見後者的手正摸向脖子上的一個黑色環形裝置,沒有否認,冷聲提醒道:“……你最好一直戴著那個東西,麻醉劑在他身上不會起效太久,萬一他提前醒過來,你們幾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語氣並不友善,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大黃牙聽了也是臉色一變,但想起剛剛的那陣近乎恐怖的劇烈頭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麽。

拿著平板的瘦子此時也終於從剛剛的精神力威壓中回過神來,白著臉開始指揮其餘的人把人魚綁起來,裝到飛行器上特制的籠子裏。

看起來漫長的動作,實際前後只過了不到三分鐘。

鎖好只在上方有一個透氣孔的籠子,他們和來襲時一樣迅速地重新登上自己的飛行器。

頂著起飛時的壓力,瘦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然後往沈之初那邊挪了挪。

“沈先生……”他朝對方笑了笑,然後壓低聲音問,“那以您的經驗來說,這一管藥大概可以持續多久?”

而周圍的其他人雖然看上去並不關心他們在說什麽,但在瘦子問出這個問題後,周圍的人明顯或多或少地把餘光投了過來。

沈之初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立刻回答。

機艙裏安靜了幾秒,瘦子明顯坐不住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試圖和沈之初套近乎:“哎,咱都是在教授手底下幹活的人,沈先生,您一直不在實驗室,怕是不知道,這教授新做的小玩意兒啊……”

說著,他拍了拍脖子上戴著的那個黑環:“……就是這個隔離器,可沒有防護服好。防護服雖然笨重,但可以安全地隔離大部分外界的精神力波動。”

瘦子說得起勁,但沈之初只是聽著,依舊沒有接話。

見狀,瘦子也只好繼續說下去:“這隔離器雖然小,戴著不顯眼,但教授說了,這個東西還是雛形階段,有好多副作用,不能長時間佩戴。”

“眼下我們已經戴了快半個小時了,您說說這人魚大概什麽時候會醒,我們按照您說的補麻醉劑,這樣大家都不用繼續戴這玩意兒了,難道不好嗎?”

哦?果然又是那個老頭研究出的新玩意兒。

摸著脖子上的隔離器,沈之初想。

難怪這次人魚的攻擊會落空。

“……十六個小時。”

到底以後大概還要繼續共事,對方先給了臺階下,沈之初也沒有非把氣氛完全搞僵的欲望。

率先摘下自己的隔離器,他輕飄飄地說道:“之前他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藥效也僅僅持續了十六個小時,現在他的狀態好了很多……每八個小時補一針吧。”

沈之初的預估還是保守了些。

八個小時的一半都還沒到,箱子裏的郁白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大概是沒想到足以麻倒一頭大象一整天的藥量只讓人魚昏迷了不到四個小時,一時間並沒有人留意到箱子上的生命檢測儀顯示人魚的心跳比前幾個小時快了那麽一點點。

箱子裏的空間並不大,郁白坐在裏面都無法挺直後背。

大概是維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了,兩條蜷縮著的腿也早就麻了,只能隱約感受到腳踝上也戴了和手腕上差不多的鐐銬。

光線自上方小小的透氣孔漏進來,跟著一同溜進來的,還有模糊而嘈雜的聲音。

郁白側耳聽了一會兒,聽出來外面好像有幾個人在打牌。

按照呼吸的數量,和之前在車庫裏是一致的。

箱體的輕微震動也表明,此時他們大概還在前往某處的路上。

確認了周圍的情況,小人魚低下頭,被銬住的兩只手扭了扭,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果然,通訊器被拿走了。

輕輕在箱子的內壁上蹭了蹭耳朵,他發現自己的易容器也被拿走了。

確認了自己身邊的情況,小人魚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始無聲地為自己脫困。

雖然雙手被反剪在身後,但郁白還是摸出了手銬的大致輪廓。

唯一的問題就是,現在手邊並沒有趁手的工具。

……傅臨淵之前倒是提過另一種脫困的辦法。

會比使用工具更快,但要比使用工具疼上許多。

不過眼下的情況很顯然沒有機會尋找工具了。

小人魚在逃跑這種事情上向來不會猶豫,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這次也不例外。

為了不引起註意,他的動作不快,幅度也很小。

但沒過多久,手部的關節就這樣緩慢而堅定地慢慢錯位了。

鮮明的疼痛讓郁白背後迅速冒出一層薄汗,但那雙海藍的眼睛裏卻沒有絲毫動搖。

前後不過幾分鐘,手銬就從細瘦的腕上被慢慢褪了下來。

把手銬揣進上衣的口袋裏,小人魚又開始努力試圖解放自己的雙腳。

因為偏瘦的緣故,腳銬同樣也沒費多少力氣就被完整地褪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的郁白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仔細留意外面的動靜。

“三帶一——”

“炸彈——”

“比你大——”

這是離他最近的幾個打牌的人。

“……這個

月你獎金多少?”

“還不知道呢,教授不是說回去再同意發麽?”

這是兩個稍遠的人正在閑聊。

“……老大,還有十分鐘我們就到中轉站了。”

同樣海藍色的耳鰭動了動。

這是之前那個拿著平板的人。

而聽了瘦子的話,大黃牙嗯了一聲,隨即瞥了一眼放在角落裏的箱子。

思索了片刻,他對瘦子道:“一會兒在中轉站給他補一針吧。”

“可是老大……”

“我總覺得的不安生,”大黃牙皺了皺眉,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海普遍兇殘,還是小心為妙。”

聞言,瘦子應了聲是,接著低聲答道落地就安排。

十分鐘。

箱子裏的郁白握緊了自己褪下來的手銬。

還有十分鐘,他們就會打開頭頂的蓋子,給他補一針麻醉劑。

這也是他的機會。

十分鐘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通過箱身的震動,以及外面人的說話聲,郁白可以斷定,他們現在停在了某處。

瘦子自然還記得老大十分鐘前的吩咐,在其他人準備下飛行器稍作休息時,從一旁的醫藥箱裏拿出一針麻醉劑。

聽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箱子裏的小人魚早已改變了姿勢——從蜷坐著變為蹲著,後背微微弓起,隨時準備進攻。

十步……九步……

郁白深吸一口氣。

……可就在瘦子距離箱子只剩下三四步的距離時,他忽地停了下來。

“誒?”看著攔住自己的手下,瘦子回頭,看了一眼打開的艙門以及其餘幾個已經下去了的同伴,問道,“小周,你不跟他們去吃飯嗎?”

“李哥,”‘小周’的聲音不大,郁白勉強能聽清,“我就是好奇,想再多看一眼。”

說著,像是留意到了瘦子手上的註射器,‘小周’的語氣裏多了點恰到好處的興奮:“……李哥現在就要補一針?我……能看看麽?”

“噗——這有啥不行的,看唄。”瘦子很明顯特別信任小周,沒有多問,笑了一聲就直接把註射器交給了自己面前的年輕男人,“要不你來打藥?”

“好。”

於是接近箱子的腳步聲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兩個人啊……

黑暗中,小人魚呼出一口氣,做好調動精神力的準備。



十幾秒後,箱子被解鎖了。

但就在箱蓋被掀開的前一刻,原本已經做好進攻準備的小人魚忽地渾身一顫。

然後在光線徹底照進來的前一秒,他的後背瞬間放松,整個上半身迅速靠在了一側的箱壁上,堪堪遮擋住了自己已經脫困的手腳。

隨著光線的照射,熟悉的精神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