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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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撲通——撲通——

郁白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淺粉的唇輕輕動了動, 但卻沒有張開。

——春天會讓你看到誰?

盯著眼前的黑白琴鍵,郁白有些擔心自己一張嘴,心臟就會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一定是咖啡的緣故吧?

不然……

不然就是自己生病了。

對, 一定是這樣……

因為一首曲子而看到一個人也太奇怪了。

肯定是……肯定是自己看錯了。

這麽想著, 郁白極為心虛地搖了搖頭。

“沒……”長長

的眼睫抖了抖, “誰也沒看到。”

可是, 哪怕嘴上說著否定的話,通紅的耳根與顫抖的語氣還是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傅臨淵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隱瞞。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男人可以感受到那銀色的發絲輕輕掃過自己的下巴。

垂眼, 他也可以看到對方泛紅的臉頰。

……真是什麽心思都藏不住。

傅臨淵想。

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小人魚的體溫一直偏涼。

哪怕過了一段時間,被他握在掌心的手還是冰涼的。

好像怎樣都捂不熱。

目光微動,男人開口:“你……”

“篤篤篤——”

偏偏在這個時候, 霍斯禮貌地敲了敲琴房的門。

“先生,”它手裏舉著正在震動的終端,“是內閣打過來的電話。”

傅臨淵:“……”

而郁白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琴凳上跳起來。

“我、我學會了。”小人魚完全不敢擡頭,像是要把琴鍵盯穿一樣, “你去忙吧。”

男人看了他兩秒, 似是還想說什麽, 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最後,傅臨淵嗯了一聲,起身, 接過霍斯送來的終端。

“……時間不早了, ”離開琴房前, 這是他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去睡覺吧,明天再練也一樣。”

郁白依然不敢擡頭看他, 只是胡亂點了點頭。

——

直到對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上,小人魚才後知後覺地慢慢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蛋。

心臟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加速跳動著。

周圍卻沒有了剛剛的溫度。

又是一陣風吹過,已經入冬的寒意順著窗口灌入,再次讓小人魚打了個激靈。

……有點冷。

剛剛傅臨淵叫他幹什麽來著?

哦,睡覺。

想到這裏,他直楞楞地站起來,琴凳因為突然的動作而在地毯上劃出一聲輕響,而後目睹了郁白直楞楞地離開了琴房。

……

另一側,書房。

通訊的另一頭連接的確實是內閣。

只不過通話的對象難得不是賽恩部長,而是一位外交官。

雖然不記得名字,但傅臨淵對這位外交官有印象。

對方是這次宴會裏接待外賓的負責人。

這位外交官的開場白裏也滿是毫不掩飾的歉意:“很抱歉這麽晚了還打擾元帥休息,只不過今天下午我嘗試聯系您的時候,杜克副官一直說您在開會,所以……”

“不打擾。”男人打斷了對方的客套,同時單手將領帶扯開,開門見山地問道,“什麽事?”

那位外交官頓了頓,有點吞吞吐吐地說道:“您也知道,這周五……就是陛下的生日宴了。”

通訊裏靜了幾秒。

“……所以?”

元帥的語氣裏已經帶了點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他不喜歡這種沒有效率的溝通。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知道對方耐心不多,所以那位外交官硬著頭皮直截了當道:“內閣的幾位部長讓我來問問元帥您當天的行程,有沒有什麽重要會議?”

傅臨淵不用看日程表都知道,自己這周五除了早上有一個早會,後面的時間已經為了另一個原因空了出來。

不過這個原因他覺得沒有必要和這位外交官交代,所以只是冷聲道:“要開會,怎麽了?”

要開會,但沒說是重要會議。

這位外交官心裏一喜,急急地道:“是這樣的,龐克國的外賓的星艦會在周五上午著陸,內閣的意思是,讓我問問元帥中午可否抽一點時間來協助我們接待龐克的外賓團?”

內閣有意讓年輕的元帥和龐克國的公主聯姻也不是什麽秘密。

這次想讓元帥一同接待外賓團,想必還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

傅臨淵卻皺了皺眉:“……我說了我要開會。”

那位外交官一頓,繼續道:“幾位部長的意思是,想請您無論如何都抽點時間……起碼在中午的時候一起和外賓團吃頓飯。您也知道的,今年陛下的生日宴請了龐克國的公……”

“趙先生,”男人瞥了一眼對方脖子上的工作牌,不耐煩地打斷了這位趙姓負責人的話,“你的意思是,接待外賓比處理軍部的公務重要,是嗎?”

傅臨淵並沒有掩飾語氣裏的情緒,如此直白的不悅讓外交官一楞,隨即訕笑著擺擺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頂高帽子他可不能接啊。

龐克國的外賓團再重要,那說到底都是外賓。

而元帥負責的軍部公務在內政裏也算是頭等大事了。

此時傅臨淵這麽說,相當於堵死了他所有可以繼續游說的可能性。

如果他再繼續說下去,相當於變相認定了接待龐克的外交工作比元帥的本職工作重要。

光是這一點,年輕的元帥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今天的游說如果失敗的話……

想到這裏,那位外交官咬了咬牙,道:“但賽恩部長確實希望您可以在處理完工作之後可以協助外交部一起接待龐克國的外賓團。”

“看來是我說得不夠明白。”

傅臨淵的不耐煩幾乎已經溢於言表。

“接待外賓不在軍部的工作範疇內,也不是我個人的職位義務。”

年輕元帥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冰點:“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嗎?”

“元帥消消氣消消氣,是我們考慮不周……”外交官縮了縮脖子,最後還是沒敢繼續硬勸,而是識時務地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件事,晚宴的座位表大致擬好了,您要不要現在看看?”

往年男人不太關註這些事情。

不過今年還是有些不同的。

“看。”

於是一張宴會大廳的布局圖被投影在了屏幕上。

因為知道面前的元帥已經處於生氣的邊緣了,這位外交官沒敢再節外生枝,只是圈出了前排圓桌的其中一個位子:“晚宴的流程和往年類似,您的座位還在這裏……”

只不過,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標著‘外賓’兩個顯眼的字。

傅臨淵大致掃了一眼整個宴會廳的布局,終於在靠墻的一張圓桌旁找到了郁白的名字。

那一桌的座位似乎是按照官職排的,郁白的左側就是杜克和沈之初的位子。

“……把我換到郁顧問那邊。”

外交官停了片刻,才找到元帥說的那個名字。

“這……”

他有些為難,將元帥的座位安排在龐克公主旁邊也是賽恩部長的意思。

不過根據他剛剛和元帥的交流來看,後者似乎對這場聯姻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眼下的情況似乎又沒有他多嘴的機會,所以想了想,他只能硬著頭皮道:“這個……郁顧問那一桌的客人……怕是不太適合與您的座位交換。”

傅臨淵:“……”

他已經猜出來了這個座位是誰在背後安排,只不過……

從剛剛開始,沒由來的煩躁其實讓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那就在郁白那桌再加一個位置。”

懶得多費口舌,傅臨淵幹脆道。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那我在宴會當天自己搬一把椅子過去就好了。”

負責人:“……”

負責人抹了抹額角的細汗,連忙道:“可以的可以的,我們這就安排。”

嚶嚶嚶,他到底為什麽想不開接下了這個對接工作?

現在好了,回去肯定要被賽恩部長罵了。

與此同時,打掃完衛生的霍斯在日常檢查系統的時候,發現了郁白的房間似乎還沒有關燈。

這證明他應該還沒睡,起碼照明系統上是這麽顯示的。

霍斯看了一眼時間,有些憂心地上了樓,輕輕敲了敲小人魚的房門。

“郁先生?”它的聲音也很輕,“您睡了嗎?”

房間裏沒有傳出來任何回應。

……難道是睡著了,但是忘記關燈了?

霍斯有些疑惑。

在它的系統裏,郁先生的睡眠習慣明明包括了不能有太亮的照明這一項,不然他很難入睡。

猶豫了幾秒,它的主機程序還是判定了讓它進去看看。

如果郁先生還醒著,它可以問問失眠的原因;如果郁先生已經睡著了,它把燈關上就好。

這麽想著,機器人管家輕輕打開了門。

——然後就看到了床上鼓起來的被子包。

霍斯:“……?”

它繞著床看了一圈,然後準確地拉開了蓋住小人魚腦袋的那一側,同時有些無奈地道:“郁先生,在被子裏玩終端對視力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子裏太悶的緣故,小人魚此時整張臉都透著一層好看的紅,眼神裏卻有點慌張。

他幾乎是立刻鎖上了終端,猛地抱著抱枕坐起來,下意識把終端往身後藏了藏。

“我……我沒玩……”

霍斯無情地道:“撒謊不是好孩子應該有的習慣哦。”

郁白:“……”

他別開視線,抱著抱枕的胳膊緊了緊,被子下的腿也蜷了蜷。

“我……我是在查東西。”

“查東西?”霍斯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郁白下意識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不……不重要。”

不等霍斯再說什麽,只見對方掩耳盜鈴地躺下,翻了個身,悶聲悶氣道:“我困了,麻煩你……幫我關燈。”

啊,看來郁先生現在不是很想和自己說話。

所以霍斯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反正郁先生的終端開啟了兒童保護模式,它有權限查看搜索記錄。

於是機器人管家貼心地幫小人魚掖了掖被角,然後關上燈,輕輕離開了。

到了一樓,它才登錄了元帥府的網絡系統。

霍斯的程序已經判定好了,只有在郁先生遇到大.麻煩的時候,它才有必要把問題帶到傅先生面前。

如果不是大問題的話,那為了郁先生的隱私,它會假裝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

因為是保護模式,郁白的搜索記錄很快就被找到了。

看著記錄,霍斯陷入了沈思。

——心跳加速是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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