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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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即使自己的爺爺是內政部長賽恩, 蘇娜娜其實還是一直都有些自卑的。

原因無他,她的母親並非賽恩部長兒子的妻子,而是一個酒吧的服務生。

哪怕在賽恩家原配夫人過世後, 她和母親被接回了賽恩家的祖宅, 她的身世與來歷還是會招來許多白眼。

蘇娜娜也明白這些非議大概會跟她一輩子, 她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別人說的風涼話。

這就養成了她稍顯懦弱的性格。

前幾天, 媽媽特意找到她,問她是不是需要重修今年的禮儀課。

蘇娜娜當時還以為媽媽又要因為成績的問題打她,頭都不敢擡, 小聲說了句是。

沒想到,預料中的巴掌與疼痛並沒有如期而至,一向易怒的媽媽反而忽然笑了, 然後捏著她的肩膀,跟她說務必要和禮儀課上一個叫郁白的同學搞好關系。

最好能打聽出他和元帥的關系。

“……你和第一軍團的元帥是什麽關系啊?”

不過問題剛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新同桌還是第一個主動和自己握手的人。

雖然長相不起眼,但對方那雙海藍色的眼睛漂亮極了,哪怕她本能地有點害怕對方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瞧不起她, 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那雙眼睛真的很美。

尤其是在專註地看著自己的時候。

蘇娜娜說不上來當時具體的感覺, 如果非要形容, 那就像是朝陽裏平靜而遼闊的大海。

眼神是那樣溫和,讓人忍不住也跟著放松下來。

所以她才有些後悔就這樣冒昧地問了出來。

……對方會覺得有些冒犯吧?

畢竟自己是一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就問了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也一定聽到了其他同學的議論。

看著對方楞住的樣子, 蘇娜娜快速低下了頭, 囁嚅著道:“對、對不起, 這麽問有些突然, 是我冒犯了……”

而郁白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眼前的同桌看起來戰戰兢兢的,像是在害怕什麽, 這讓小人魚還有點奇怪。

……我的臉很可怕嗎?她為什麽看起來這麽害怕?

他不自覺地按了一下耳朵上的易容器,而後撓撓頭:“唔……沒關系呀。”

“你想知道我和……元帥的關系嗎?”

蘇娜娜一怔。

郁白仔細想了想,發現這個問題並不在他提前準備過答案的問題裏面。

……回答這個,好像也不會暴露身份吧?

所以思考了片刻後,他幹脆地答道:“我是他喜歡的人。”

得到答案的蘇娜娜又是一楞。

什、什麽?!

她沒聽錯吧?

而郁白完全沒意識到這樣回答有什麽不對。

貓貓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舔舔。

這一點他後來和霍斯也確認了一下。

“……您說的沒錯,貓科動物表達喜歡的其中一種方式就是互相舔毛。”那天晚上,霍斯在電話裏就是這麽說的,“不過您怎麽忽然想問這個?是福特斯基地有貓咪嗎?”

“嗯。”小人魚當時認認真真點頭,“有一只大貓貓,好大好大,毛毛很厚,很可愛。”

大獅子看起來就是一只大貓貓。

而喜歡……

大貓貓就是傅臨淵的主觀意識。

四舍五入,傅臨淵就是喜歡他呀。

沒毛病。

而喜歡……

唔,霍斯說喜歡就是一種情緒,因為喜歡吃糖,所以他總想吃甜甜的糖果;因為喜歡童話,所以會纏著傅臨淵講故事。

小人魚並不知道喜歡的這種情緒如果用在人類關系上還有其他的意思。

而蘇娜娜楞了片刻,擡頭,再次看了看自己這位其貌不揚的同桌。

對方回答得很自然,神情坦蕩,不像是在惡作劇地逗她。

蘇娜娜就這樣呆了兩秒,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那你喜歡他嗎?”

“嗯?”郁白再次撓撓頭,“喜歡呀。”

和傅臨淵在一起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為什麽不喜歡?

他還喜歡杜克,因為他知道很多笑話。

他也喜歡許一鳴,因為老教授兜裏也總有糖給他。

“……哦哦,原來、原來是這樣。”這一刻,蘇娜娜恍惚間覺得自己知道的好像太多了。

她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接什麽話,但什麽都不說的話好像更奇怪,所以她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那……那希望你們一直好好的。”

單純的小人魚沒聽出來這句話的其他意思,笑了笑:“謝謝你呀。”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終端震了震。

郁白低頭一看,是收到的一條新消息。

傅臨淵:【下課了嗎】

啊,傅臨淵來接他了。

所以小人魚沒再和自己今天認識的新同桌多聊,禮貌地揮了揮手:“我先走啦,下節課見。”



等郁白走到停泊位,傅臨淵的飛行器果然已經停在了那裏。

“……喜歡禮儀課嗎?”

飛行器上,傅臨淵先開口問道。

郁白嗯了一聲:“交到了一個新朋友。”

“是嗎?叫什麽名字。”

“蘇娜娜。”小人魚並沒有任何隱瞞地匯報道,“唔……她看起來好膽小啊,而且好像有人在欺負她。”

雖然對八卦並不感興趣,但因為是賽恩部長家的事情,傅臨淵也聽杜克提過蘇娜娜這個名字。

“這樣嗎?”不過男人並沒有議論這些的習慣,只是叮囑道,“如果有人欺負你,和我說。”

小人魚撇撇嘴,看向窗外:“我知道。”

就這樣,男人先帶他回了軍部,繼續處理工作,直到晚上,才和他一起回家。

禮儀課的作業並不多,郁白在軍部等傅臨淵下班的時候就寫完了作業。

現在回到了家,傅臨淵去書房處理剩下的一點公務,郁白就拿著智能平板,窩在客廳沙發上鼓搗了半天,而後屁顛屁顛跑去廚房,找到正在做飯的霍斯。

“霍斯霍斯,”小人魚舉著平板,示意機器人看屏幕,“這樣弄對不對?”

正在做飯的霍斯看了一眼屏幕:“是的,這個程序就是這樣捏臉的。”

“那要怎麽保存呢?”

“左上角那裏……對,就是那個,下滑就有保存的選項。”

郁白按照霍斯教給他的步驟,成功把圖片保存了下來。

他正在使用的是一款捏臉軟件,因為不太熟悉軟件的操作,所以速度很慢,現在屏幕上的那張臉他已經捏了快兩個星期了。

但現在他捏完了。

黑色的頭發,棕色的眼睛,脖子上有一顆痣。

即便不是百分之百完全相似,但已經很像那個把他賣進拍賣行的大騙子了。

這還是傅臨淵讓他做的。

在福特斯基地出現那個偽裝成杜克的人之後,傅臨淵簡單向他詢問了一下那個大騙子的外貌特征,然後那天晚上在智能平板上打開了一個軟件,教他如何使用軟件模擬出那個人的長相。

看著屏幕上的那張臉,哪怕知道不是本人,小人魚還是難以抑制地感到一絲憤怒。

……就是這個大騙子!

壓下想揍人的心情,他吸了口氣,把保存下來的圖片上傳到了搜索框裏。

……他馬上就能揪出來這個大騙子的身份了。

半分鐘後。

“……霍斯?”

“還有什麽事嗎?”

“為什麽……”看著一向無所不能的搜索框這次什麽都沒彈出來,小人魚有點不解,又有點著急,“為什麽搜不出來啊?”

霍斯看了一眼搜索框,解釋道:“啊,是這樣的,搜索引擎雖然發達,不過為了保護民眾的隱私,如果不是經過認證的名人明星等等,直接在搜索框裏搜照片是不會有搜索結果的哦。”

郁白頗為失望地啊了一聲:“那……那……如果一定要找到他的話,要怎麽辦呢?”

霍斯邊把做好的菜進行擺盤,邊道:“如果郁先生想找人的話,不妨直接和先生說?我的程序沒出錯的話,先生他有資料庫的查閱權,如果您要找的人是奧恩公民的話,資料庫裏應該會有記錄。”

說到這裏,小機器人的屏幕上又出現了暖橘色的笑臉,溫和地提醒道:“當然,訪問資料庫需要正當理由,如果不是重要的人物,是不可以隨便看別人的隱私的哦。”

“哦,這樣啊……”

……還以為可以比傅臨淵先知道大騙子的身份。

小人魚在心裏失望地嘆了口氣。

他之前還想著,如果自己比傅臨淵先找到那個大騙子,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現在看來,提前揍他一頓是不可能的了。

頗為遺憾的郁白在吃晚飯的時候把自己合成的那張照片拿給傅臨淵看了看。

“……就是他。”

郁白指了指屏幕上的那張臉,視線微垂。

“他當時開了一架灰色的飛行器,然後帶我轉坐了兩次星艦,到達塔爾星之後,他給我打了針……”

小人魚到現在都清晰地記得針頭刺破脖子的疼痛,藥物流入血管時產生的灼燒感。

以及難以置信的情緒。

傅臨淵看了看屏幕上的那張臉。

五官平平,除了脖子上的那顆黑痣,看起來沒有什麽其他明顯的記憶點,也是屬於扔進人群裏就找不到了的那種普通長相。

這樣普通的五官傅臨淵見過很多。

想到這裏,男人不自覺地擰眉。

許多易容器的五官就和這個很相似。

“……他會開飛行器?”

長相沒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傅臨淵只能再詢問一下其他的細節。

“嗯,”郁白點點頭,回憶道,“停飛行器的地方離沙灘並不遠,那塊空地旁邊都是樹……”

說到這裏,小人魚比劃了一下:“空地不大也不小,停一輛飛行器剛剛好。”

這個男人駕駛飛行器的技術很熟練。

傅臨淵又看了一眼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餐桌上就這麽靜了幾秒,而後郁白聽對方問:“……當時怎麽就跟他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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