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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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艦隊進入平穩飛行的軌道後, 傅臨淵就離開了總控室。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廣告小插曲,在元帥離開後,過了足足十多秒, 會議桌旁才有人緩緩活動了一下脖子。

坐在首位左側的杜克:“……”

嘆了口氣, 他點了點桌子:“……想問什麽就問吧。”

會議桌上一下炸開了鍋。

“剛剛那是咋回事?”

“杜克, 你都知道什麽內幕?快速速招來!”

“對象是誰啊?我們認識嗎?軍團的人嗎?”

“多大了?家裏

幹什麽的?不會是那幾個部長家的女兒吧?”

“孩子啥時候有的?這保密工作做的……誰看了不說一聲牛比?”

“……停停停停停——”杜克被一股腦扔過來的問題砸得懵了一下, 不得不比了一個停的手勢,提高了音量,才壓過了嘰嘰喳喳的一桌人, “都說了,一個問題,不能再多了。”

桌上靜了一秒。

然後在座的軍官異口同聲地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們中不乏有早早成家的父親, 而育兒寶典101堪稱所有新手爸爸逃不過的經典讀物,這樣的東西出現在元帥的智腦上……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平時和元帥接觸最多的杜克。

杜克:“……”

他知道在座的軍官可能誤會了什麽。

他也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會看那種東西八成也是因為那只很像小朋友的海。

不過這兩件事結合在一起,他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怎麽解釋。

想了想,杜克說:“就是前段時間演習回來之後的事情。”

沒辦法,用腳趾都能想到稀有的海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郁白的身份是一定要保密的, 至於軍官們的誤會……

杜克權衡了半秒, 在心裏朝上司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繼續一臉認真地道:“多了我也不知道,但確實就是最近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元帥不太愛提自己的私事, 可千萬別透露是我說的哦。”

此話一出, 桌上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幾位軍官相互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了一模一樣的‘吃到瓜了’的震驚表情。

好家夥,一向男色女色統統不近的元帥原來不是機甲性戀啊!

不聲不響搞了個大的啊!

孩子都有了!

接著幾人很有默契地在嘴巴上比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沒再多問。

隱藏消息的最好方法,有時候就是把真實信息藏在模糊的假信息裏。

不過也是因為杜克可以確定沒有人敢去當面問元帥這件事情,所以他才敢半真半假的信口胡謅。

……反正上司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杜克這樣想。

我也是為了完成保密任務啊。



另一邊,傅臨淵還完全不知道,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裏,自己身上已經成功被貼上了隱婚養孩子的標簽。

走廊裏,他的步伐帶著點難以察覺的急促。

……郁白好像不喜歡大聲的噪音。

雖然休息室的隔音非常好,但星艦引擎點火的時候動靜難免會大一些。

而等他回到了休息室,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好像多餘了。

——郁白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大概是睡著之前還在寫字,他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支筆。傅臨淵走過去看了看,發現桌上攤著的是本字帖。

是霍斯給郁白留的作業。

應該是寫到一半睡著了,字帖上留了一道橫穿整張紙的痕跡。

盯著那條橫線看了幾秒,傅臨淵擡眼,看了看四周。

不大的房間很明顯的已經被人仔細收拾過了一次:兩個枕頭上分別鋪了帶著圖案的枕巾,從沒關好的衣櫃門可以看出裏面也掛滿了衣服,衛生間門口整整齊齊地擺著兩雙顏色相同的拖鞋。

……人類生活習慣他也學的很快。

這麽想著,傅臨淵先拉開了衣櫃門,把裏面掛著的衣架簡單整理了一下,好讓櫃門嚴絲合縫地關上,然後才返回桌邊,輕輕抽走了郁白手裏拿著的筆,蓋上筆帽,放在一旁。

做完這一切,他剛準備要把椅子上的人挪到床上,腕上的終端卻忽然震了震。

垂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男人頓了頓,拿起一旁的薄被披在了郁白肩上,才到休息室外接電話。

“臨淵啊,現在方便說話嗎?”

“許教授,”休息室外此時並沒有其他人,傅臨淵按下了加密通話的按鈕,答道,“方便。”

終端那頭的許一鳴又看了一眼手邊的報告,開門見山:“這麽急著聯系你,有兩件事情要說。”

“第一,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你是不是在來檢查前偷偷吃什麽東西了?”

傅臨淵一頓,問:“……您怎麽這麽說?”

許一鳴摸了摸胡子,語氣不太好:“上上次例行體檢的時候,你的精神力指數還是五十五分,怎麽參加了一次演習,出了一次任務,精神力指數就增加到了五十七分了?”

精神力指數是一個衡量精神力穩定性的指標,最高分為一百二十,最低分為零,及格分為七十。

滿分代表絕對穩定的精神力,而指數越小,精神力就越不穩定。

普通人的精神力指數會常年徘徊在九十分到一百分左右,而在軍部任職的人員,因為駕駛機甲等緣故,日常對精神力的使用率要更高一些,所以精神力指數一般在八十分到九十分之間。

普通人即將進入精神風暴的區分點在六十五分。

五十五分會觸發精神風暴。

而五十分則是精神海崩潰的臨界點。

目前為止,在奧恩帝國的現有醫療系統記錄裏,還沒有任何一個精神海崩潰的先例成功存活下來。

而傅臨淵的指數從年少時精神力覺醒的那一天,就停在了五十五點四分上,十幾年過去了,從來沒有變過。

直到上一次他來檢查。

這也難怪許一鳴的語氣會不好。

有一些違.禁.藥物,可以暫時性地大幅增加精神力的穩定性,從而讓測量的指數變大。

但這些藥物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在短暫的上升後,精神力的穩定性會大幅度下降。

得不償失。

所以許一鳴才隱隱有點生氣。

如果只是為了應付體檢,傅臨淵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

傅臨淵也知道對方為什麽會生氣。

只不過他也確實沒做許一鳴想的那件事,所以也只是平靜地解釋道:“您放心,體檢之前,我沒有使用過任何藥物。”

至於指數為什麽會時隔多年突然上漲……

傅臨淵自己也有些驚訝。

腦海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

只不過在他捕捉到那個想法前,許一鳴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真的嗎?”

傅臨淵:“……嗯。”

此時許一鳴也冷靜了下來,傅臨淵是他的故人之子,對方是什麽脾氣他也是知道的,確實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只不過精神力指數突然的上升,是在是太令他驚訝了,這才火急火燎地打電話追問。

清了清嗓子,許一鳴的語氣緩和了許多:“……那來說說第二件事,我聽杜克說,這次巡航你把海……把郁白帶上了?”

傅臨淵再次嗯了一聲。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郁白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許一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沈默了幾秒,接著聽筒裏傳來了鍵盤被敲響的聲音。

“……化驗結果確實出來了,但有幾項指標有點奇怪。”許教授邊打字邊說道,“我先問問你,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確切的精神波動?”

傅臨淵想了想:“偶爾。”

這段時間,只有極少數的幾次,他能感受到一股難以察覺的精神力無聲地自空中掠過。

像是在尋找什麽。

接著,不會過多久,郁白就會出現在他附近。

“嘶……”許一鳴打字的手一頓,問,“你確定嗎?”

傅臨淵再次仔細回憶了一下。

那極少數的幾次,好像都是郁白在找他。

有時候是在客廳,有時候是在書房。

“確定。”

許一鳴又問:“那麽他使用精神力的時候會有痛苦的表現嗎?”

傅臨淵再次想了一下每次郁白找到自己之後的樣子:“……好像沒有。”

小人魚很怕疼。

如果真的感受到了痛苦,應該無法完全隱瞞,可以看出來。

“……那

就真的有點奇怪了。”

許一鳴摸著胡子,看著自己眼前的化驗報告,放低了聲音。

“根據之前郁白在研究所的行為觀察,言行舉止雖然可以看出他不像人類,但整體的情緒很平靜,沒有任何過於強烈的精神波動,也沒有出現任何其他已知的精神風暴的癥狀。”

握著終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傅臨淵看了一眼緊閉的休息室門。

許一鳴停了一下,才繼續道:“根據你的描述,他在使用精神力後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

“是,他這段時間看起來很正常。”呼出一口氣,男人輕輕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老人的敘述,“……化驗結果出什麽問題了嗎?”

“是有問題,”許一鳴又嘶了一聲,“問題還不小……”

傅臨淵:“……”

許一鳴再次刻意壓低了音量,像是在擔心被誰不小心聽去自己正在說的內容:“我也不確定是檢測過程出了意外,還是化驗過程除了問題。總之……”

“我在郁白的血液裏檢測到了大量MSA物質的殘留。”

老人的聲音通過信號的傳播而變得稍顯失真。

“這麽大比例的殘留,哪怕是海,他也應該已經精神海崩潰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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