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Go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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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Go There
洛可可剛走到臨時宿舍的房門口，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從房間裏飄出的香味——熱騰騰的炒雞蛋、煎火腿的香氣、水果散發的甜香，以及蔬菜羅宋湯特有的醇厚味道，都讓人心情愉悅。
她推開門，在捕捉到那道身影的同時就撲了上去。
“雷歐力，你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啊！可可，你回來啦？”雷歐力卷著襯衣袖子正站在廚房裏，被洛可可一下子沖上來抱住腰差點就將手裏的湯勺丟出去，“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完。”
後者卻磨磨蹭蹭地不肯撒手，一邊掛在對方身上一邊看著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濃湯讚嘆，“今天的午餐怎麽這麽豐盛？感覺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哎！”
“也沒有啦，其實大部分都是半成品而已。”
“但你把它們買回來、洗幹凈放進鍋裏、還加熱、還這樣……”洛可可將手搭在雷歐力的手背上，順著他的動作一起慢慢轉動手腕，“攪拌均勻，真的很厲害呢！”
“唔……”
雷歐力的體溫好像升高了一點，洛可可幹脆用腦袋頂開他的手臂，鉆進去緊緊貼住了對方。
“看起來很好吃，我可以嘗一嘗嗎？”
“當、當然。要是你覺得味道淡了、濃了就告訴我……”雷歐力拿起料碟，小心翼翼地盛了一點湯在裏面，“先吹一下，等涼了再喝。”
“那你幫我吹嘛。”
這句話如同一條小溪從高處流向低處那樣自然地脫口而出，洛可可不禁楞了一楞。
她這是在對雷歐力……撒嬌？
在隨時可能被蜘蛛、伊爾迷、帕裏斯通追上來抓住的情況下？！
為什麽……？
“可可？”
“嗯？啊……能喝了？”
“你沒事吧？”雷歐力端著小碟子，皺了皺眉，“怎麽忽然走神，是不是培訓太幸苦，累到了？”
“嘛……是有一點。”洛可可沒有直接就著雷歐力的手上喝湯，她松開手接過碟子喝了一口，“……味道很好，什麽分量都不用再調整了。”
“真的？”
雷歐力似乎還想問點什麽，洛可可將頭抵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今天的培訓內容好難，要記一大堆規矩……雷歐力，下午就是最終審核了，你說我會不會通不過？”
“怎麽可能！可可一定沒問題的。”
“但我還是有點擔心，沒想到SPA招聘篩選居然這麽嚴格，參加招聘還有統一的宿舍……誒呀，該說不愧是高級郵輪麽。”
洛可可訕訕地笑著，雷歐力卻停下了攪動蔬菜湯的手，“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你Pass掉考試上船。”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洛可可頓了一下，然後提亮了聲音，“就是想和雷歐力訴訴苦啦，你都不知道指導我的那位前輩有多古板，發了好多閱讀資料，行禮的時候還要求必須像這樣繃緊後背……”
往後退開兩步，洛可可雙手並攏放在身前，對雷歐力鞠了個標準30度斜角的躬。
“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您有事先預約嗎？”
“誒？啊……啊，沒、沒有。”雷歐力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那麽，先生是第一次來體驗嗎？”
“咳，是、是的……”
“非常感謝您選擇我們的服務。”洛可可擡起頭，沖雷歐力笑了笑，“這裏提供足底、身體和頭部按摩。分別有30分鐘、60分鐘、90分鐘以及120分鐘的套餐，先生想嘗試哪一種？”
“呃——”
“最受歡迎的是兩個小時的全身套餐！”
“那……那就試試你推薦的好了。”
“這邊請。”洛可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並且狡黠地朝著臥室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原本趴在床上的雷歐力換成正面仰臥的姿勢，看著洛可可緩緩俯下·身，終於忍不住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和’模擬情景’無關的話。
“可、可可，我……好像沒關電磁爐……”
“那——”洛可可跪坐在雷歐力身側，抿了抿嘴，“先生需要我現在提前結束服務嗎？”
“唔……”
“聽說電磁爐溫度過高的時候會自動切斷電源……我沒有聞到焦味呢，先生，您有聞到嗎？”
“沒……我也沒有。”
“那麽，我可以繼續了嗎？”
洛可可的聲音裏也帶著絲微弱的氣喘，同時看著雷歐力，輕輕解開了連衣裙胸前的紐扣。後者不得不先移開視線才能開口。
“但可可你不是才回來，已經很累了……”
“我不累。”
就像是要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一樣，洛可可提著裙擺，起身跨坐到了雷歐力的腰上。
“可可……？”
“看著我……”她繼續舉起手又摘掉了隱形眼鏡，露出一雙好似黑耀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對方，“別說話……別問為什麽……我也不知道原因，雷歐力……我只是想要這麽做而已。”
不等雷歐力再回答，囈語一樣的說完洛可可低頭堵上了後者的嘴唇。
柔軟、溫熱的感覺仿佛冬日裏的太陽讓人戀戀不舍……
洛可可貪婪地汲取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幾乎是本能地收緊自己，以期得到再多一點的回應。
“唔嗯……啊、唔……”雷歐力伸手握住了在眼前上下晃動的誘惑。
他的手很大，輕易就包住了一切，同樣也不需要什麽力氣就撐起了女孩子的身體。
“呀……不行……”
嬌嫩的皮膚被指腹的薄繭磨得發燙，洛可可再夠不到其他地方，只好被動地抓住了雷歐力的手腕，看起來就像是主動拉著對方，將對方的手引到自己的……上一樣。
事實上，也並不僅僅是看起來。
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時間每多一秒，她似乎就會變得更大膽一分。
不想說謊，不願等待，不舍得浪費任何一個可以親吻他、擁抱他的機會。
而她做的所有這些不是受迫，沒有算計，也和失控的念能力無關，如果必須要找出一個理由解釋的話……洛可可能想到的只有依賴。
雷歐力的懷抱是如此溫暖，自己就好像一只迷途的雛鳥掙紮著想要歸巢。外面的風雨是那麽無情，將稚嫩的羽翼打濕，將她從空中吹落到地面上。
“可可！”
“嗚……！”
“！……”雷歐力長籲一口氣，摸了摸洛可可被汗水打濕的頭發，“到底怎麽了，出了什麽事讓你這麽不安？”
“……沒有。”洛可可慢慢從雷歐力身上滑下來，枕著他的手臂搖了搖頭，“就是想你了……從早上出門就開始想，培訓的時候也一直在想……”
“別回避我的問題。”雷歐力按住洛可可的肩膀，將她轉成了和自己面對面的姿勢，“你究竟在害怕什麽……怕我會消失嗎？我才不會那麽不負責呢！可可，這次的任務完成後……我想帶你去我的故鄉看一看，那裏雖然不如大城市繁華，但也有幾處景色優美的地方，你要是喜歡，想待多久都可以，我每天都會做好三明治等你回家……”
當雷歐力說話時，洛可可一直垂著眼睛。直到聽見最後兩個字，就像一道落雷在耳邊炸裂，她猛地擡起了視線。
“可可？”雷歐力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你指出來，我……”
洛可可打斷了他，“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我該回去參加最終審核了。”
“可可！”
“謝謝雷歐力陪我練習，我現在有信心考試肯定能過關了。”洛可可說著從對方的臂彎裏溜出來，光腳站在了地板上。
“可可！！”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她沒有回頭去看也急著坐起來想要拉住自己的男人，幾步走到門口時已經整理好了身上的連衣裙，“……抱歉，真的要趕不上了，羅宋湯等我回來晚上再喝。”
“那我送你！等等……”
身後響起手忙腳亂穿衣服的動靜，而在雷歐力趕上來前，洛可可搶先一步關上了房門。
……在漫長的沈默之後，飛坦站起來走進了廚房。他掃了眼冰箱裏短租公司事先準備好的Wee飲料，從中拿出了一瓶啤酒。
看著很少會主動找酒喝的人直接彈開瓶蓋就灌了一口，庫洛洛也攤開手，掌心朝上招了招。
再次打開冰箱，飛坦用手肘頂住了門。
“咖啡？”
“不，和你一樣的就好。”
隨手又取出一瓶啤酒，飛坦看也不看就朝庫洛洛扔了過去。
後者微擡起手接住，也和變化系一樣單手彈開蓋子……白色的氣泡一下子噴湧出來，漫過了他的手指。
“啊……撒出來了。”
“那要換一瓶麽？”
庫洛洛換了只手握酒瓶，順勢舔了舔指尖上沾到的泡沫。
這個動作意外地充滿了孩子氣，然而冉冉升起的太陽從背後的窗戶照進室內，卻讓人有些看不清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
不等庫洛洛回答，飛坦已經一口喝完了半瓶。背靠在冰箱上，他晃了晃手裏綠色的玻璃瓶子。
“……還剩兩瓶，要的話就留一瓶給你。”
“不用。”逆光中，庫洛洛似乎是笑了笑，“不過飛坦，別喝多了，等一下到了研究所就要開試驗準備進度報告會，要是帶著一身酒氣出現會惹所長不愉快呢。”
權勢、地位很容易令人產生自己比他人更優秀的錯覺，而這種錯覺往往又會同時麻痹當事人對危險的認知。
飛坦坐在會議室一角，膝蓋上攤著本硬皮黑冊子。
進度報告會議本身並不、需、要、他的發言，但就在他和過去幾天一樣，正準備翻開研究所’缺乏新意’、’浪費素材’的試驗資料集打發下時間，一陣刻意捏著鼻子發出的噪音打破了平靜。
“怎麽有酒味？誰早上喝酒了？！不知道這會影響工作嗎！”
“啊，這……可、可能是會議室通風不好。所長，我馬上去開窗透氣。”
臨時湊數的秘書似乎已經被訓斥得形成了條件反射，當下就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所長的反應卻更加不滿了。
“通風不好？你是嗅覺失靈了麽！我說的是酒味！酒味！！有人喝酒了……是誰？！”挺著個大肚子，男人就像尋找松露的豬一樣吸了吸鼻子，“我現在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站出來，不然被我找到可沒……”
“啪。”
書本被重重合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沒有人’敢’在所長說話時打斷他，而飛坦就像是算準了對方換氣的瞬間，故意這麽做一樣。
“誰！？”
所長站在門口，視線掠過一個個坐在位子上的人，最後停在了飛坦身上。
“是你！”
他似乎想叫出飛坦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去記過這個人的名字……男人轉向了庫洛洛。
“魯西魯先生，我不知道你們在施瓦魯格尼亞的研究所是怎麽樣的，可這裏是卡金國立研究所，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來的地方。還希望你能約束一下自己的手下，不要做出有失職業水準的事。”
庫洛洛坐在更靠近發表席的位置，他看向飛坦，後者一把將厚厚的資料集扔在會議桌上，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沈重的悶響。
明目張膽的反抗。
某種意義上’勇敢’的所長大叫了起來，“魯西魯先生！這算什麽意思？！他……”
激動的所長說到一半忽然像臺熄火的車一樣毫無征兆地啞聲了，然而這次卻不是因為別的聲音打攪，飛坦站起身走了出來。
“職業水準？”暗金色的眼睛盯住了所長，“不如……你來，親自，確認，一下呢？”
蜘蛛並沒有刻意放慢語速，不過聽在男人耳朵裏卻仿佛用了0.5倍速延遲播放似的出奇緩慢。
被愚昧的自大蒙蔽的生物直覺終於發出了本能的警告，所長渾身上下多餘的脂肪都開始顫抖，他看著不及自己一半體型的陰郁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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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可剛走到臨時宿舍的房門口，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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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門，在捕捉到那道身影的同時就撲了上去。
“雷歐力，你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啊！可可，你回來啦？”雷歐力卷著襯衣袖子正站在廚房裏，被洛可可一下子沖上來抱住腰差點就將手裏的湯勺丟出去，“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完。”
後者卻磨磨蹭蹭地不肯撒手，一邊掛在對方身上一邊看著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濃湯讚嘆，“今天的午餐怎麽這麽豐盛？感覺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哎！”
“也沒有啦，其實大部分都是半成品而已。”
“但你把它們買回來、洗幹凈放進鍋裏、還加熱、還這樣……”洛可可將手搭在雷歐力的手背上，順著他的動作一起慢慢轉動手腕，“攪拌均勻，真的很厲害呢！”
“唔……”
雷歐力的體溫好像升高了一點，洛可可幹脆用腦袋頂開他的手臂，鉆進去緊緊貼住了對方。
“看起來很好吃，我可以嘗一嘗嗎？”
“當、當然。要是你覺得味道淡了、濃了就告訴我……”雷歐力拿起料碟，小心翼翼地盛了一點湯在裏面，“先吹一下，等涼了再喝。”
“那你幫我吹嘛。”
這句話如同一條小溪從高處流向低處那樣自然地脫口而出，洛可可不禁楞了一楞。
她這是在對雷歐力……撒嬌？
在隨時可能被蜘蛛、伊爾迷、帕裏斯通追上來抓住的情況下？！
為什麽……？
“可可？”
“嗯？啊……能喝了？”
“你沒事吧？”雷歐力端著小碟子，皺了皺眉，“怎麽忽然走神，是不是培訓太幸苦，累到了？”
“嘛……是有一點。”洛可可沒有直接就著雷歐力的手上喝湯，她松開手接過碟子喝了一口，“……味道很好，什麽分量都不用再調整了。”
“真的？”
雷歐力似乎還想問點什麽，洛可可將頭抵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今天的培訓內容好難，要記一大堆規矩……雷歐力，下午就是最終審核了，你說我會不會通不過？”
“怎麽可能！可可一定沒問題的。”
“但我還是有點擔心，沒想到SPA招聘篩選居然這麽嚴格，參加招聘還有統一的宿舍……誒呀，該說不愧是高級郵輪麽。”
洛可可訕訕地笑著，雷歐力卻停下了攪動蔬菜湯的手，“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你Pass掉考試上船。”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洛可可頓了一下，然後提亮了聲音，“就是想和雷歐力訴訴苦啦，你都不知道指導我的那位前輩有多古板，發了好多閱讀資料，行禮的時候還要求必須像這樣繃緊後背……”
往後退開兩步，洛可可雙手並攏放在身前，對雷歐力鞠了個標準30度斜角的躬。
“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您有事先預約嗎？”
“誒？啊……啊，沒、沒有。”雷歐力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那麽，先生是第一次來體驗嗎？”
“咳，是、是的……”
“非常感謝您選擇我們的服務。”洛可可擡起頭，沖雷歐力笑了笑，“這裏提供足底、身體和頭部按摩。分別有30分鐘、60分鐘、90分鐘以及120分鐘的套餐，先生想嘗試哪一種？”
“呃——”
“最受歡迎的是兩個小時的全身套餐！”
“那……那就試試你推薦的好了。”
“這邊請。”洛可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並且狡黠地朝著臥室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原本趴在床上的雷歐力換成正面仰臥的姿勢，看著洛可可緩緩俯下·身，終於忍不住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和’模擬情景’無關的話。
“可、可可，我……好像沒關電磁爐……”
“那——”洛可可跪坐在雷歐力身側，抿了抿嘴，“先生需要我現在提前結束服務嗎？”
“唔……”
“聽說電磁爐溫度過高的時候會自動切斷電源……我沒有聞到焦味呢，先生，您有聞到嗎？”
“沒……我也沒有。”
“那麽，我可以繼續了嗎？”
洛可可的聲音裏也帶著絲微弱的氣喘，同時看著雷歐力，輕輕解開了連衣裙胸前的紐扣。後者不得不先移開視線才能開口。
“但可可你不是才回來，已經很累了……”
“我不累。”
就像是要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一樣，洛可可提著裙擺，起身跨坐到了雷歐力的腰上。
“可可……？”
“看著我……”她繼續舉起手又摘掉了隱形眼鏡，露出一雙好似黑耀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對方，“別說話……別問為什麽……我也不知道原因，雷歐力……我只是想要這麽做而已。”
不等雷歐力再回答，囈語一樣的說完洛可可低頭堵上了後者的嘴唇。
柔軟、溫熱的感覺仿佛冬日裏的太陽讓人戀戀不舍……
洛可可貪婪地汲取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幾乎是本能地收緊自己，以期得到再多一點的回應。
“唔嗯……啊、唔……”雷歐力伸手握住了在眼前上下晃動的誘惑。
他的手很大，輕易就包住了一切，同樣也不需要什麽力氣就撐起了女孩子的身體。
“呀……不行……”
嬌嫩的皮膚被指腹的薄繭磨得發燙，洛可可再夠不到其他地方，只好被動地抓住了雷歐力的手腕，看起來就像是主動拉著對方，將對方的手引到自己的……上一樣。
事實上，也並不僅僅是看起來。
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時間每多一秒，她似乎就會變得更大膽一分。
不想說謊，不願等待，不舍得浪費任何一個可以親吻他、擁抱他的機會。
而她做的所有這些不是受迫，沒有算計，也和失控的念能力無關，如果必須要找出一個理由解釋的話……洛可可能想到的只有依賴。
雷歐力的懷抱是如此溫暖，自己就好像一只迷途的雛鳥掙紮著想要歸巢。外面的風雨是那麽無情，將稚嫩的羽翼打濕，將她從空中吹落到地面上。
“可可！”
“嗚……！”
“！……”雷歐力長籲一口氣，摸了摸洛可可被汗水打濕的頭發，“到底怎麽了，出了什麽事讓你這麽不安？”
“……沒有。”洛可可慢慢從雷歐力身上滑下來，枕著他的手臂搖了搖頭，“就是想你了……從早上出門就開始想，培訓的時候也一直在想……”
“別回避我的問題。”雷歐力按住洛可可的肩膀，將她轉成了和自己面對面的姿勢，“你究竟在害怕什麽……怕我會消失嗎？我才不會那麽不負責呢！可可，這次的任務完成後……我想帶你去我的故鄉看一看，那裏雖然不如大城市繁華，但也有幾處景色優美的地方，你要是喜歡，想待多久都可以，我每天都會做好三明治等你回家……”
當雷歐力說話時，洛可可一直垂著眼睛。直到聽見最後兩個字，就像一道落雷在耳邊炸裂，她猛地擡起了視線。
“可可？”雷歐力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你指出來，我……”
洛可可打斷了他，“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我該回去參加最終審核了。”
“可可！”
“謝謝雷歐力陪我練習，我現在有信心考試肯定能過關了。”洛可可說著從對方的臂彎裏溜出來，光腳站在了地板上。
“可可！！”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她沒有回頭去看也急著坐起來想要拉住自己的男人，幾步走到門口時已經整理好了身上的連衣裙，“……抱歉，真的要趕不上了，羅宋湯等我回來晚上再喝。”
“那我送你！等等……”
身後響起手忙腳亂穿衣服的動靜，而在雷歐力趕上來前，洛可可搶先一步關上了房門。
……在漫長的沈默之後，飛坦站起來走進了廚房。他掃了眼冰箱裏短租公司事先準備好的Wee飲料，從中拿出了一瓶啤酒。
看著很少會主動找酒喝的人直接彈開瓶蓋就灌了一口，庫洛洛也攤開手，掌心朝上招了招。
再次打開冰箱，飛坦用手肘頂住了門。
“咖啡？”
“不，和你一樣的就好。”
隨手又取出一瓶啤酒，飛坦看也不看就朝庫洛洛扔了過去。
後者微擡起手接住，也和變化系一樣單手彈開蓋子……白色的氣泡一下子噴湧出來，漫過了他的手指。
“啊……撒出來了。”
“那要換一瓶麽？”
庫洛洛換了只手握酒瓶，順勢舔了舔指尖上沾到的泡沫。
這個動作意外地充滿了孩子氣，然而冉冉升起的太陽從背後的窗戶照進室內，卻讓人有些看不清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
不等庫洛洛回答，飛坦已經一口喝完了半瓶。背靠在冰箱上，他晃了晃手裏綠色的玻璃瓶子。
“……還剩兩瓶，要的話就留一瓶給你。”
“不用。”逆光中，庫洛洛似乎是笑了笑，“不過飛坦，別喝多了，等一下到了研究所就要開試驗準備進度報告會，要是帶著一身酒氣出現會惹所長不愉快呢。”
權勢、地位很容易令人產生自己比他人更優秀的錯覺，而這種錯覺往往又會同時麻痹當事人對危險的認知。
飛坦坐在會議室一角，膝蓋上攤著本硬皮黑冊子。
進度報告會議本身並不、需、要、他的發言，但就在他和過去幾天一樣，正準備翻開研究所’缺乏新意’、’浪費素材’的試驗資料集打發下時間，一陣刻意捏著鼻子發出的噪音打破了平靜。
“怎麽有酒味？誰早上喝酒了？！不知道這會影響工作嗎！”
“啊，這……可、可能是會議室通風不好。所長，我馬上去開窗透氣。”
臨時湊數的秘書似乎已經被訓斥得形成了條件反射，當下就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所長的反應卻更加不滿了。
“通風不好？你是嗅覺失靈了麽！我說的是酒味！酒味！！有人喝酒了……是誰？！”挺著個大肚子，男人就像尋找松露的豬一樣吸了吸鼻子，“我現在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站出來，不然被我找到可沒……”
“啪。”
書本被重重合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沒有人’敢’在所長說話時打斷他，而飛坦就像是算準了對方換氣的瞬間，故意這麽做一樣。
“誰！？”
所長站在門口，視線掠過一個個坐在位子上的人，最後停在了飛坦身上。
“是你！”
他似乎想叫出飛坦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去記過這個人的名字……男人轉向了庫洛洛。
“魯西魯先生，我不知道你們在施瓦魯格尼亞的研究所是怎麽樣的，可這裏是卡金國立研究所，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來的地方。還希望你能約束一下自己的手下，不要做出有失職業水準的事。”
庫洛洛坐在更靠近發表席的位置，他看向飛坦，後者一把將厚厚的資料集扔在會議桌上，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沈重的悶響。
明目張膽的反抗。
某種意義上’勇敢’的所長大叫了起來，“魯西魯先生！這算什麽意思？！他……”
激動的所長說到一半忽然像臺熄火的車一樣毫無征兆地啞聲了，然而這次卻不是因為別的聲音打攪，飛坦站起身走了出來。
“職業水準？”暗金色的眼睛盯住了所長，“不如……你來，親自，確認，一下呢？”
蜘蛛並沒有刻意放慢語速，不過聽在男人耳朵裏卻仿佛用了0.5倍速延遲播放似的出奇緩慢。
被愚昧的自大蒙蔽的生物直覺終於發出了本能的警告，所長渾身上下多餘的脂肪都開始顫抖，他看著不及自己一半體型的陰郁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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