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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ec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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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說完那句’我正在努力追求她’後,幾個強化系都露出了好像有個熟雞蛋噎在喉嚨裏,上不上又下不下的表情。

尤其是芬克斯,他雙手環胸滿臉都是大寫的某個F開頭的單詞——洛可可不確定獵人世界裏有沒有對應的詞,但意思肯定就是那個意思,絕對不會錯。

她迎著對方因為身高優勢而天然顯得兇狠的目光瞪了回去。收到如此明顯的挑釁信號,芬克斯立刻齜牙扯出了半個冷笑。

“沒想到你換人的速度還挺快,吶——我說你下一個不會對團長也有興趣吧?”

俠客皺了皺眉,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洛可可已經先一步站了出來。

“芬克斯。”

這是她出現在眾人面前後第一次開口說話,所有人的視線都自然而然地聚了過來。

無視信長的審視、窩金的好奇,還有俠客……似乎是關心中又帶了些許古裏古怪期待的眼神,洛可可回敬給了芬克斯一個同款冷笑。

“我對庫洛洛……就只有殺了他的興趣呢。”

“嘁!”

“唔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洛洛……”

蜘蛛們的反應有些出乎洛可可的意料,非但沒有一個人生氣——除了俠客似乎有點無奈以外,其他三個人更是看著她一起來了精神。

“信長,團裏還有空位麽?老子想推薦她入團!”窩金大笑著提議。

信長瞥了對方一眼,“沒有。而且臭丫頭之前加入過一次了,八號……你不是也知道麽。”

“團規裏又沒加入過一次就不能再加第二次的規定。再不然讓她跟那個新來的四號打上一架,贏的人留下來好了。”

“窩金……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點子很好?”信長一只手插在和服前襟裏,另一只手則摩挲著腰間的武士刀,“讓臭丫頭去挑戰西索?”

“有什麽問題?你們不是都看那家夥不順眼麽。”

窩金征求同意般沖芬克斯擡了擡下巴,而後者果然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她是比那個陰陽怪氣的家夥有趣多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信長,給團長打電話,趕緊約個時間……”

“窩金,等一下。”

“嗯?俠客,你要反對?”窩金挑額,“就算你喜歡小丫頭,這跟她重新加入旅團也不沖突吧。”

“難道是怕阿飛知道了會揍人?”芬克斯自以為看破了真相,幸災樂禍地就將手肘往俠客的肩膀上一搭,“放心,團員禁止內鬥。等小丫頭也成了蜘蛛,讓她自己從你們當中挑一個不就行了?嘿,這個辦法最公平啦,我覺得你勝算不小哦——”

“我不是……唉,算了。”俠客抖掉芬克斯的胳膊,回頭對洛可可眨了眨眼睛,“洛洛,他們說的話用不著當真,我們到旁邊去做準備……”

“哎——什麽叫不用當真?”芬克斯不樂意了,“這裏有三個人同意,你一個人反對可不管用。”

“芬克斯……”

“芬克斯。”信長沈聲搶過了俠客的話頭,“西索的能力很難纏,臭丫頭打不過他。”

“真的?”芬克斯轉向洛可可,“嘶,我說你也太沒用了吧,過了這麽久還打不贏那個四號。”

洛可可面無表情地第二次發言,“你行,你上。”

“餵!你……”

“另外,我永遠不會加入幻影旅團。要我成為蜘蛛,我情願去死!”

氣溫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俠客一把將洛可可拉到自己身後,視線依次從窩金、信長,芬克斯身上掠過,“洛洛不會主動對蜘蛛出手……以後別再提要她加入的事了。”

芬克斯用種像要吃人的彪悍眼光盯著俠客,過了好一會兒才撇著嘴,無趣地切了一聲。

“懶得理你。”

信長手裏的刀鞘也隨即發出’咯噠’一聲輕響。

“先商量今晚的事。”他將手從衣襟裏抽出來摸了摸胡子,“其他的……現在沒必要討論。”

……洛可可坐在一輛不知是因為過不了境而被丟下,還是倒黴地遇上盜賊被搶來的汽車後座上。

車子裏面很暖和,內外溫差在玻璃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伸手抹了一下玻璃,然後隔著模糊的掌印看向路邊圍成一圈的四只蜘蛛。

俠客站在中間,時不時地指一指國境方向,似乎正在對接下來的行動進行分工。洛可可沒有用凝去偷聽他們的對話,她剛剛已經莽撞地’反抗’了一次,再做出在蜘蛛們的容忍限度上蹦跶的行為,那就真的是作死了。

而想到這裏,她的目光停在了俠客身上——

芬克斯、窩金還有信長知道自己殺不死庫洛洛,所以聽到她說對那個男人只有殺意時,就如同聽見一只螞蟻大言不慚地說要挑戰大象那樣只會感到可笑。

而寧死也不願意加入旅團,卻是當著這幾只隨時能為旅團付出生命的蜘蛛的面,對他們心中最重視的東西表示了不屑。

如果沒有對方及時攔在自己身前,那麽……

“一群混蛋!”

洛可可一腳踢在前排的椅背上,車廂猛地搖晃了一下。

“啊,我這是……”

她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在那一刻爆發的宣洩中不僅有對自身無能的憤怒,也有對特攻隊的不甘,以及……對俠客矛盾的心理。

明明很清楚他懷揣的並不是單純的好意,為什麽還會對那些演出來的關心感到不知所措?

是因為……在黑暗的鬼屋裏,他本可以直接用力量征服、壓倒、隨心所欲地吃掉自己,而不是溫柔地托舉起自己、放縱自己像只海鳥那樣在浪花與波濤之間飛翔嗎……?

車窗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

“洛洛?”

“嗯?你們談完了?決定安排我做什麽?”洛可可說著打開車門就準備出去。

蜘蛛腦卻擋住了半開的門,“還沒有。但我看到這邊車子動了一下,所以……你沒事吧?是等得不耐煩了嗎?”

洛可可楞了楞,“就因為這個……?”

“……好吧,其實我是懷疑你要逃跑才趕過來的。”

俠客居高臨下地註視著面前的女孩子,那雙綠眼睛裏暗沈沈的,讓人無法判斷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洛可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坐得久了,換姿勢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前面的駕駛座。”

“是麽,那就好。”俠客點了點頭。

“那你回去繼續商量吧,等有了結果再告訴我就好。”洛可可說著就想先關上車門,但她拉了一下卻沒能拉動,蜘蛛腦的一只手依舊按在車門框上。

“俠客……?”洛可可不解地歪了歪腦袋,“你還有什麽事嗎?”

“必須要有事才可以過來和你說話?”

“誒?”

月亮高高地懸掛在金發碧眼的青年身後,銀輝照亮著整片天地……有一剎那洛可可以為是雲層遮住了月光,她微微睜大眼睛,而在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

“就算是我之前幫你的報酬吧。”俠客轉身,反手關上了車門。

“餵,怎麽這麽快?難道——”芬克斯一臉自己被自己要說的話震驚到的表情看向蜘蛛腦,“你上廁所不洗手?!”

遭到’質疑’的俠客卻似乎沒什麽辯解的興致,只是擡手隨便往強化系後背上拍了一下,引來對方一疊聲的怪叫。

“說什麽呢,我沒去廁所。”

“哎?可是你剛才話說到一半急匆匆跑開的樣子,怎麽看都是憋不住了吧?等等,難道說……”

芬克斯還沒有嘀咕完,信長突然將懷裏抱著的刀換了一邊。

“廁所不在那個位置。”

“哈啊?”芬克斯站在信長對面,一直背對洛可可待著的汽車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妥。他莫名其妙地扭頭看了眼俠客回來的方向,“不是廁所?俠客,那你幹嘛去了?”

“你是跟蹤狂嗎?這麽多問題。”

俠客的冷淡幾乎毫無保留地寫在了臉上,芬克斯撓了撓腦袋,看向信長。

“我問他什麽了嗎?這家夥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少管他。誰知道這幫心、思、細、膩的家夥在想什麽。”

“心思細膩?”芬克重覆一遍,大笑了起來,“信長,你這個形容可真是……哈哈哈哈——俠客、阿飛、團長,還有誰?瑪琪、派克跟富蘭克林?”

“反正你記得把自己跟老子去掉了就行。”窩金挑了下眉毛,不過似乎因為個子太高而並沒有被其他人註意到。

信長隨後若有所思地擡了擡眼皮,身高超過兩米的男人本身就像座瞭望臺,面前一覽無餘不存在任何遮蔽物……

“行了,別提沒用的事。”他轉動著刀柄,將目光投向俠客,“等一下突襲,真的要算上臭丫頭,讓她也加入戰鬥?”

“嗯,我已經答應洛洛了,她不會拖我們後腿的。”

“呵……那你就不怕她趁機逃跑?”

“信長,我從來沒弄丟過自己的收藏品。”

信長摸著刀的手頓了一下。

他知道幻影旅團的成員們各有各的’怪癖’。生活在背叛、鮮血和死亡的陰影中,讓他們對擁有和失去有著各自不同的獨特理解。

比如,飛坦喜歡將人性和忍耐放在天平的兩端拷問,雖然最後的結果總是一樣,他卻依舊樂此不疲,既像要證明至今為止的結論就是真理,又像是在期待有一天實驗會發生不可測的變化。

比如,庫洛洛喜歡收集美麗而稀少的東西卻並不執著於要永遠珍藏。他的興趣永遠在得到那件東西的過程上,而不是東西本身。只要某天出現了下一件讓他更感興趣的東西,那麽上一件就會被毫不可惜地處理掉。

然而,俠客——

蜘蛛腦確實和團長不同,從來都沒有扔、掉、過一件屬於他的收藏,可那些東西對他來說……真的能算是收藏品嗎?

電腦零部件也好、絕版游戲也好、還有其他五花八門搞不清用途卻被妥善保管的東西,只要旅團需要——無論是早期不得不拿去交易所換取食物,還是後來單純被芬克斯翻出來給弄壞了,俠客從來都沒有流露出一點不舍,從來沒有為此真、正、生氣過!

“嘖。”

記憶中浮現出金發青年在流星街那兩間堆滿東西的屋子之間穿梭的身影,信長輕嗤一聲,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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