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ook Cute Together

關燈
Look Cute Together

戌狗小姐離開窗邊,將手裏早已冷透了的咖啡放回了辦公桌上。

其實下午那場臨時會議,她準備了兩個議題——

一個就是揭發帕裏斯通利用獵人網站上那些由各地情報屋冒著危險收集來的第一手情報,在薩黑爾塔政府和揍敵客家族之間來回斡旋、中飽私囊。

而另一個就是借黑白兩道上的人都在追捕洛可可這件事,向尼特羅會長申請,啟動對這位新晉獵人的特別保護通道。

奇多爾摘下了眼鏡。

自從帕裏斯通·希爾當上副會長,短短一年的時間已經有五名獵人在執行協專的任務中失蹤了。可事後不管她怎麽徹查那些依賴內容,卻始終沒能發現什麽問題。

卡金帝國周邊的稀少礦物調查、繪制環尤比安大陸的海運航路地圖,還有收集格拉姆家族的犯罪證據……除了都是協專委托的案件,這唯一一個共通點外,就再沒有更多相同的地方了。

至於這次洛可可拿到的薩黑爾塔國境內人口失蹤案——

只能說雖然超過了才剛拿到獵人執照的新人的能力範圍,但帕裏斯通在一開始就明說了這是’委托給洛可可個人’的任務,既然她同意接下,那確實輪不到其他人再指摘些什麽。

沒有戴眼鏡的視野內一片模糊,很多平時被忽略的東西卻似乎清楚了起來……奇多爾又揉了揉眼角,無論如何洛可可最後能’平安無事’地回來真的太好了。

……芬克斯遠遠地見到俠客真的牽著洛可可出現,猛地就給了站在旁邊的信長一拳。

“哇靠!我沒看錯吧?這才幾天,俠客就把飛坦的人撬走了?!”

“我說——你看沒看錯不會打自己一巴掌確認麽?捶我幹嘛!”

“我這不是……太驚訝了麽。”芬克斯邊說邊撓了撓頭,“不過都是手牽手,比起阿飛那次帶人回臨時基地時的表現,怎麽感覺好像還是這幅畫面更和諧點啊。”

“嘖,不就是牽個手麽,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早就說過女人都吃他那套吧。”信長絲毫不介意洛可可和俠客有可能會聽見,一副頗看不起芬克斯居然如此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俠客那張嘴,一開口連流星街的母烏鴉都能被他哄下來。”

芬克斯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睛,“哎,真的?”

“哈哈哈哈——芬克斯,你不是吧,這種話都信?”窩金仰頭將從滯留邊境旅客手裏搶來的最後一口啤酒灌進嘴裏,趕上來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難怪信長他們說你講笑話像認真的,認真的時候又像在講冷笑話。”

“餵!信長你……”

“行了行了,先別管那些。”

“哈?”

“當事人過來了,這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就去問問本人好了。”信長抱著刀,擡起半耷拉著的眼皮看向越走越近的人影,“俠客。”

“啊——找到了,找到了。”蜘蛛腦揮了揮沒有拉著洛可可的那只手,臉上帶著笑容看上去十分高興。

“呵。”芬克斯吹了聲口哨,“俠客,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開心?”

“沒什麽哦。”

“沒什麽——?切,少來敷衍這一套,還當老子沒看見你們……”

不等芬克斯全部說完,俠客打斷了他,“怎麽樣,國境那邊有沒有什麽變化,對方有多少人?”

“國境?喔——那幫政府軍根本……”

“等等,別急著討論這些。”信長懶得理會再次被打斷一臉憤怒表情的芬克斯,摸著刀鞘在俠客和洛可可之間比劃了一個來回,“吶——臭丫頭,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

洛可可不說話,但拽了俠客一下的小動作卻沒逃過幾匹蜘蛛的眼睛。

信長按住了刀柄,芬克斯挑了挑並不存在的眉毛,窩金則咧開大嘴直接露出了八顆白牙。

“嘿,俠客,小丫頭這是讓你來替她解釋?”

俠客輕咳了一聲,不過即使被同伴笑謔調侃,他看起來卻仍很愉快。

“那個……洛洛暫時會跟我在一起。”

“暫時?”芬克斯雙手插在腰上就湊到了俠客面前,“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了啊。說簡單點行不行?你——”他用下巴指指對方,“跟她——”又指了指洛可可,“現在到底什麽關系?”

“唔……”

“幹嘛吞吞吐吐的,難道還有什麽要瞞著我們,不能說的嗎?”

“也不是不能說……”俠客有點頭痛地看了洛可可一眼,“洛洛,我照實告訴他們?”

這下不止芬克斯,就連信長和窩金也詫異得同時圍了上來。

“俠客,你怎麽搞的?說不說還要征求臭丫頭的同意?!”

“不是吧,沒想到小丫頭這麽厲害?”

“嘛——洛洛還沒有答應,所以我正在努力追求她。”

俠客說著偷偷刮了刮洛可可的掌心,而後者則微微低垂著頭,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表現出任何特殊的反應。

兩個小時前。

國道兩側的路燈像兩排嶙峋的樹照亮地面,洛可可’投入’地玩著和自己影子追逐的游戲,只當身邊的俠客並不存在。

蜘蛛腦拉了拉女孩子的手,等她不解地停下腳步時,突然從旁邊踩上了對方的影子。

“我捉住你了。”

洛可可偏頭看了看俠客,雖然沒有說什麽,不過眼神已經很清楚地傳達出了’你幼不幼稚?’的意思。

“洛洛,該換你來抓我了。”

“…………”

“來嘛~抓到了,給你獎勵。”俠客笑得十分坦蕩,就好像剛剛自己沒有作弊,是正大光明地踩到洛可可影子上的一樣,“洛洛,你想要什麽?我會的……還有很多哦。”

“我沒興趣。”

“誒——為什麽嘛?”

某種意義上,刨根問底的操作系比死纏爛打的變化系更麻煩。洛可可略作思考,語氣稍稍緩和了一點。

“俠客,你說你可以教我怎麽變強……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唔……說的也是,反正還有時間。”俠客爽快地點了點頭,“那洛洛就先來踩住我的影子好了。”

“……?”

“試試看,十分鐘內做到了就算你通過第一關。”

“考核麽?”

“敢不敢接受挑戰?”

洛可可視線下垂,掃過俠客淡淡的影子,“隨便任一部分都行?”

“嗯,不過腳掌要踩上三分之二。”

“沒問題,松手吧。”

無聊的游戲加上奇怪的勝負條件後,很快就變得激烈了起來。

最初洛可可將攻略的重點放在了速度上。她靈活地躍起落下,仿佛一只蝴蝶在追趕被風中搖曳的花朵。

可當一分鐘過去,她卻連目標的邊緣都不曾碰到一次時,蝴蝶化身為了獵鷹。

洛可可用凝觀察俠客。

念氣附在他的身體表面像波濤一樣翻滾。仔細看還能發現那些波浪奔湧得非常有規律,隨著浪花有序的流動,男人的動作也會產生相應的變化。

倘若他的力量集中向右腳,那麽接下去就會跳往右邊,而集中到左腳上……

黑發飛揚在夜色裏,洛可可撲向了左邊。

她確信自己沒有浪費哪怕零點零一秒,可眼看就能逮住狡猾的蜘蛛,後者卻一個翻身躲到了她的背後!

俠客兩只手勾著洛可可的脖子,雙腳則夾在她的腰上。盡管姿勢有點難看,但短了一截的影子和前者的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洛洛,你的註意力只放在目標上,其他地方全是破綻呢。”

“!”

洛可可立刻就想把俠客甩下來,然而不論她往哪邊轉,蜘蛛腦就像黏在了她的後背上一樣,始終穩穩地趴著。

“洛洛,你這麽扭來扭去的,頭暈不暈啊?”

“!!”

被溫熱的吐息拂過頸側,洛可可不禁僵了一下,俠客則繼續放肆地對著她的耳朵輕笑。

“還有七分鐘,洛洛要認輸嗎?好嘛——不肯認輸那就只能……!”

回答他的是洛可可用力往後撞去的腦袋。

“呃……洛洛,你可真是……”

俠客的聲音從背後回到了身前,洛可可若無其事地直起腰朝他歪了歪頭。

“哼,真是什麽?”

“呵呵,真是百折不撓。”

“我當你是在誇我。”

“我當然是在誇你。”

“那繼續?”

“繼續。”

重新聚起念力,洛可可一小步、一小步慎重地縮短著和俠客之間的距離。剛才——

她就勢用後空翻擺脫了背上的八爪魚,但那是在知道俠客不會趁隙偷襲自己,這只是一個’游戲’的前提下才會成功的小把戲。

如果是在實戰中被對手像那樣抓住……

甚至不需要是實戰,僅僅只將現在教她的人換成西索,之前的那點失敗就足夠奇術師嘰嘰歪歪地用撲克牌在自己身上劃拉出幾道致命傷來嘲笑的了。

相比之下……洛可可將滑落的黑發撥回耳後,對俠客難得友好地笑了一下。

“來真的我才能學到東西,下次別放水了。”

“不玩游戲了?”

“嗯,本來就沒有什麽游戲。”

“怎麽這麽說,我們不是玩得挺愉快的嘛。”俠客也彈了彈胳膊上蹭到一點點的浮土,“但既然是洛洛提出的要求……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啦。”

不過嘴裏說著勉為其難,蜘蛛腦的綠眼睛還是明顯地亮了起來。看來旅團裏再怎麽’不擅長’戰鬥的技術人員,本質上其實也是和特攻隊一樣的。

洛可可深吸了一口氣。

“俠客,我可以對你用念能力嗎?”

“可以可以,不過要記得手下留情哦。”

“……那我上了!”

“嗯,來吧。”

洛可可一邊對俠客發起進攻,一邊回想起了在友客鑫和西索對戰的情景。

那時候,兩個人的戰場是狹小的酒吧包廂和拍賣行等候室。在不破壞室內、不被外人察覺的前提下,更多的是念氣與念氣點到為止的無聲較量。

然而,眼下在寬敞的荒郊野外,她感到體內剛覆原的念力就像柄出鞘前的刀,鋒利、強韌,讓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拔出來試一試。

“哇——洛洛,不是說好會手下留情麽。”俠客縱身往後一躍,發梢擦過洛可可的火球邊緣,爆出了一點火花,“而且這也太顯眼了,如果附近有薩黑爾塔的偵察兵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那我換一個。”

“哎?”

洛可可沒有回答。她緊緊盯著俠客,在他落地的瞬間,手掌握攏又放出了一擊。

……滿地的碎石塵土全都飛揚了起來,而等空氣中的震動停止,四周再度恢覆安靜時,蜘蛛腦站在渦旋狀痕跡的正中間,從金發上撿下了兩片破碎的樹葉。

“這是什麽?”

“我新學會的。”

“新學的?”俠客隨手將樹葉丟在地上,目光裏卻沒了笑意,“洛洛,你知不知道放出系要學會一種釋放方式有多難?”

制約與誓約。

富蘭克林的雙手機關·槍是把自己的雙手改造成槍口,用來發射念彈。雖然保留正常的手指也同樣可以,但他卻以那麽做好像能增強威力為理由,切斷了十根手指。

在這個世界洛可可還沒有機會見過對方,不過就像下意識般她攤開自己的手心看了一眼。

“……有多難?”

她問得有些漫不經心,不過回避蜘蛛腦的視線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些事。

俠客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洛可可只來得及用餘光捕捉到一道殘影沖了過來,下一秒後頸處就感覺到了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正抵在上面。

“時間到了。”俠客將夾在指間的東西—一根金屬天線—亮給女孩子看,游戲結束。”

原來’不擅長’戰鬥的技術人員不僅本質和特攻隊沒差,能力上也只是比起來’不那麽擅長’而已。洛可可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輸了。”

“只是個游戲而已。”俠客收回手卻仍站在洛可可面前,兩人之間近得幾乎連一本書都塞不下,“別這麽喪氣。”

“游戲……對你來說是,但我……我是不是永遠沒辦法贏過你們?”

“洛洛就這麽想贏?”

“想贏……”洛可可仰起臉,黑色的眼睛就像野獸一樣發紅,“想贏!我想贏!!”

“贏了以後呢?”

“…………”

“洛洛沒想過麽?”

對方的呼吸觸動睫毛,洛可可想要低頭,後者先一步擡手箍住了她的臉頰。

“你沒有想過,沒想過贏了以後怎麽辦……洛洛,戰鬥中沒有輸贏唯有生死,只要你還抱著輸贏的想法,那就真的永遠沒有機會贏。”

“這就是……你們能輕易殺人的理由?”

“不是。只是殺掉比較容易而已。”

“……那為什麽不插天線?”

“對洛洛嗎?”俠客微笑著用嘴唇貼了貼洛可可的額頭,“因為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呀。要是洛洛變成了其他樣子……我會非常失望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