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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Or D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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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Or Dare

洛可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天地在眼前顛倒,她背對著潔白的雲,像只折翅的飛鳥無法控制地直墜向地面。

但就在被疼痛淹沒的瞬間,她的身體卻仿佛水泡般破碎成無數的微粒,輕飄飄地升起,重新在空中匯聚成一只斷了羽翼的孤鳥。

墜落、粉碎、再生……周而覆始,如同一座無限監牢。

而在漫長的、被禁錮的時間裏,洛可可一次又一次想起自己最後的努力。

她是真的盡力了,拼盡全力想要救下飛行船上的那些人——紋著海神圖騰的大叔、瑟瑟發抖的乘務員小姐,還有其他不知姓何名誰的賞金獵人。

HUNTER x HUNTER的故事裏有名有姓的人太少,更多的是直到死亡降臨也未能在這個世界留下一片足跡的普通人。

可偏偏又是因為有這些絕對多數的人,才襯托出了擁有念能力的人是多麽強大!

螻蟻一樣的存在。

……自己何嘗不是呢?

但就在第N次快要撞上大地時,洛可可聽見了一個聲音,就像是受到召喚般,下意識地張開了手臂。

和庫洛洛、飛坦、伊爾迷、西索、帕裏斯通……那些強悍到在獵人世界裏依舊擁有姓名的人比起來,她確實只是匹微不足道的螞蟻。

可是,這只小螞蟻已經在秘密實驗棟的大火中下定了決心。弱小不能成為逃避的理由,更不會是放棄的借口。

她不會再重蹈覆了……警察先生!!

“洛洛,你真的醒啦——”綠瑩瑩的眼睛裏滿是笑意,“比上次快多了,看來這段時間裏能力提高了不少呢。”

“…………”

“怎麽不說話,是還沒有力氣嗎?唔……”俠客俯視著女孩子,“身上的傷口也是老樣子,提前醒了?”

洛可可依舊無言,卻並非對方猜的那樣是因為沒有完全恢覆而純粹只是怔住了。

自己這是又落入蜘蛛編織的網中了麽?!

“洛洛?”俠客擔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你能聽見我的聲音麽?”

“……俠客。”

“太好了!還認得出我,記憶也沒有問題呢。”

俠客的手仍擱在洛可可的頭上,掌心的溫度就像太陽一樣熱,後者不自在地動了一下。

“洛洛,你是想要起來嗎?”俠客沒有松手,反而托住了纖細的脖頸,“嗯,我扶著你,慢一點,小心頭暈。”

洛可可沈默著坐起身,然後就看見了前排正不知所措的警察。

果然!

制服的背影重疊上了那個因為自己被丟進火中的……

而幾乎是立刻察覺到她的視線,俠客並不在意地笑了笑,“警察先生,你的運氣真好呢。”

警察卻沒有蜘蛛那麽鎮定,洛可可的突然蘇醒讓本就緊張的他更加混亂了,“那、那個……我……”

“開車。”

俠客幹脆連半點眼神都吝嗇給予,除了洛可可現在別的人對他來說全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死物。

車輪轉動緩緩前進,慣性作用下洛可可的後背輕輕地撞在椅墊上,下一瞬肩膀也和俠客的碰在了一起……

她仿佛被燙了一下,反射性地就躲開縮向了一旁。

俠客緊跟著便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洛洛,你討厭我了?”

洛可可沒有回答,直接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繼續往旁邊挪動,眼睛則盯著窗外,一直到快貼上車門才停下來。

瞥了眼兩人中間空出來的諾大一塊地方,俠客悠悠地嘆了口氣。

“洛洛——是我做了什麽讓你生氣的事嗎?”

不僅僅是他的聲音,洛可可還感覺到了讓人無法忽略的視線。

要怎麽說呢……?

就像是只金毛狗狗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回來,正滿心期待地想要撲上來親親抱抱舉高高卻發現主人似乎不喜歡自己了。

也許用’哀怨’來形容並不完全合適,但從那其中確實傳遞出了一種很憂傷的心情。

洛可可的目光從路邊一掠而過的棵棵樹木移到了俠客身上。

“這是怎麽回事?”

“飛行船事故現場。”俠客認真地回望著洛可可,“我去了那裏,然後找到了你。”

俠客說得很輕松,但洛可可卻知道事實肯定不會像他說的那般簡單。

“庫……”目光掃過前排的警察,她只張了張嘴便不再說話了。

“啊,洛洛,那個人沒關系的,不用管他。”

但見女孩子依舊抿著唇,俠客挑了挑眉,探身就往警察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

洛可可叫了起來,不過緊接著就發現警察似乎沒事,雖然滿頭冷汗卻仍在繼續開車。

“別急,我沒插天線,只是暫時讓他聽不清楚我們在說什麽而已。”俠客善解人意地說明,“洛洛是怕他聽到不該聽的,等會兒會被滅口吧?”

洛可可看向俠客的手,後者則笑著舉起來,手心手背前後翻了一遍,“現在安心了?”

“……庫洛洛讓你來抓我的?”

“是,也不是。”

“……?”

無視洛可可的冷漠,俠客朝她身邊坐近了一點。

“團長是有下命令,不過我來找你主要是因為我想見你。”

“俠客……我並不想再和你們任何人扯上什麽關系。”

有過醫院病房裏那一幕後,洛可可已經知道了俠客也和飛坦一樣,對自己的興趣不再只是單純的好奇作祟,還多出了一些……其他不清不楚的欲·望。

如果可以,她很希望能和以前一樣,就裝作懵懂不知的樣子,用迂回的、消極的態度來等對方自己覺得無趣後走開。

然而……

“洛洛不接受我的心意?”

蜘蛛不是能隨便靠敷衍蒙混過去的對手,他們的執念只會像火,越是得不到就燃燒得越劇烈,直至徹底焚毀一切!

洛可可終於也看進了俠客的眼睛,那裏面的綠色濃得好似一片雨林。

“我不接受。”她慎重地咬著每一個字,就好像生怕會因為一個疏忽的發音錯誤而讓人誤解自己的意思一樣,“俠客,我和你絕不會有那樣的交集……我無法原諒蜘蛛,你也很清楚這點,不是嗎?”

俠客臉上的笑容仿佛潮水般退去,現出了一點藏在下面的灰黑色礁石。

“洛洛,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們正在去國境的路上,只要你點點頭就仍可以按計劃前往奧奇瑪聯邦。”

“……什麽意思?”

“你搭飛行船是準備要去那裏吧?同行的還有很多賞金獵人,大家的身份都不適合公開,混在他們之中應該不難躲過薩黑爾塔政府的追蹤……當然,我指的是明面上那些,真正的追捕者可沒那麽容易擺脫。”

洛可可不帶絲毫猶豫地接著他的話反問,“比如說你?”

“嗯,也包括我。”俠客大大方方地承認,似乎不打算再戴著面具在女孩子面前偽裝下去了。

這樣的蜘蛛腦既讓洛可可感到陌生,同時也松了口氣。她並不擅長和人在彼此心知肚明,互相欺騙的情況下玩文字游戲。

“你肯放我走?”

“我的提議是一起去。”俠客偏著頭,似乎很篤定洛可可不會拒絕,“嘛——你也可以先口頭上假意答應,再暗地裏想辦法逃跑。畢竟我只能管住你的人,卻控制不了你的想法呢。”

操作系嘴裏的’管’和’控制’是什麽含義不言而喻,洛可可神色一斂,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這麽決定算不算擅作主張?”

“團長才不會介意呢,還是說……你指的其實是阿飛?”俠客一只手撐在了洛可可和車窗之間的椅背上,“洛洛,你真那麽喜歡他?”

金發占據了洛可可的視野,她只能往後再往後,緊緊地貼著椅背。

“明明……明明是你們……讓我喜歡上他的。”

提到飛坦,洛可可的心臟不可抑制地收縮了一下。

那道黑色的人影就似一柄紮進身體裏的尖刀,疼得她想忘也忘不掉。

俠客的手指動了動。

但最後還是停在洛可可的肩側,沒有碰到她。

“洛洛,我一直相信機會是要靠自己去爭取才會有的。”

爭取……

不愧是蜘蛛腦,說得真動聽!

事實上,他們的行為和強盜又有什麽區別?

洛可可扯著嘴角冷笑起來,她竟差點忘了蜘蛛的本職就是盜賊!

“洛洛……”俠客從下往上擡眼看著洛可可,“我要是打算強迫你或只想著滿足自己的欲·望,那在昨天剛找到你的時候就能動手。可我始終在等你醒來,想要親口告訴你,我在乎……”

被濕漉漉的眼光盯得頭皮發麻,洛可可厲聲打斷了他。

“但我不想聽!更不想自己看起來好像有選擇的權利,實際上卻只是個受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洛可可的語氣很硬很兇,俠客卻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再次微笑了起來。

“洛洛覺得不開心的事都可以對我說,就像這樣直率的、沒有顧忌的就很好呢。”

“!……”

“啊,要是想發洩的話,我也可以當你的沙包哦。”

至近距離下,洛可可默默地註視著俠客綠得發亮的瞳孔,就仿佛是雲過天晴有陽光照進了森林裏,將剛才的陰郁都一掃而空了。

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之後呢?”

“之後?”俠客稍稍坐正,和繃著背的洛可可平視,“洛洛是指……?”

“你要跟我去奧奇瑪聯邦……去了以後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不行!”洛可可斬釘截鐵地回答,“必須現在就說清楚!”

“說實話……”俠客有些苦惱地放輕了聲音,“我也沒想好……洛洛,雖然你一定會懷疑我的動機,甚至無時無刻不在伺機遁走……可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多待在自己身邊一些時候……”

這是在演戲麽?

這是在演戲吧。

演得真好,簡直想頒個獎狀給他!

洛可可閉了閉自己黑色的眼睛,平靜地搖頭,“我問的不是這些。”

俠客也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不是這些啊,那洛洛想問的是……?”

“套出我去奧奇瑪的目的,你想做什麽?繼續利用這個機會打探我的秘密?”

“唔……我就算否認,洛洛也不會相信吧。”俠客無奈地頓了頓,“但我真沒騙你……洛洛,和你比起來,未來是什麽樣子對我根本不重要。”

“呵。”

“你看——你果然不信。”

洛可可忍不住笑出了聲,而苦澀的聲音中半是譏諷半是自嘲。

“俠客,難道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們?”

“洛洛,我剛才說過了,你可以背著我隨時計劃逃跑,不過現在——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自己的處境……”

俠客按在椅背上手終於抓住了洛可可的肩頭。

“聰明人會先假裝同意我的提案,進而摸清楚我的想法,最後看準時機反殺……洛洛,你本應該那麽做的卻沒有選擇對我撒謊……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將這理解為,你在我面前展現出來的也是真實的自己,你對我……並不像對其他人那樣設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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