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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dy Was F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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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dy Was Found

俠客將帶路的自由攝影師遠遠地甩在身後,幾個躍步沖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這裏本是機場周邊一片沒什麽人工建築的雜木林,然而此時此刻一艘人造的龐然大物將一帶都變作了焦黑冒煙的廢墟。

“洛洛?”

情不自禁出口的呼喚和其他各種各樣的聲音—警笛聲、燃燒聲、哀鳴聲、維持秩序的吶喊以及無意義的尖叫—混在一起,並沒有被除發聲者以外的第二個人聽見。

但年輕的蜘蛛腦還是皺了一下眉。

在不確定自己要找的人是否真在這裏的情況下,不受控制的就先產生了這種……刺痛的心情?

仿佛是流星街冰冷的凍雨落在身上,又仿佛是吞下了滿口苦澀的惡魔粉塵……

“餵!那裏面不能隨便進!”

“危險!快回來啊!”

“餵——喊你呢!金發的,沒聽見麽!”

“肯定又是新聞記者,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還凈添亂……”

背後似乎有什麽人試圖阻攔,俠客卻吝嗇給予對方哪怕一點反應,他徑直地越過了正拉到一半的黃色警戒線。

腳下的地面仍冒著白煙,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生命從空中墜落,撞上大地時掙紮的熱量。

“救……命。”

虛弱的呼救聲突然響起,俠客停下腳步打量了一眼傳出聲音的地方。

一排翻倒的客艙座椅。

在那下面正有一只沾滿血的手拼命地向外伸著,像是想要抓住些什麽。

“救、救我……”

這一次俠客完全聽清楚了,求救的是一個男人。

他沒有動,更沒有去拉那個人,就盯著那只朝自己方向胡亂擺動的手陷入了思索。

’……直接從幾百米高空掉下來。’

’聽說是友客鑫那邊來的私人飛行船……’

低垂的眼睛猛地擡起,俠客飛身跳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摞行李架頂端。

假設攝影師的情報正確,那這艘飛艇早就應該墜毀得幹幹凈凈。不要說還會有能說話的生存者,就連船體都不可能保留得像現在這麽完整。

但從機身上殘留的痕跡,還有周圍一帶的環境來判斷,又的確是沒有采取過任何迫降對策的樣子……

很快他視線的焦點就對準了不遠處一片白色的物體。

那是……?

飛行船上方的氣球部分!

可出了什麽情況才會和飛行船艙本體對掉位置,反而被壓在最底下呢?

難道說——

一個大膽的假設出現在蜘蛛腦腦海裏,他縱身幾個跳躍來到了氣球殘骸損傷最嚴重的部位前。

“洛洛?”

這一次的呼喚有了明確的、想要被聽見的傾述對象。然而,俠客期待地等了一會,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洛洛,你這次可是太厲害了,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嗎?那麽大一艘飛行船居然沒……”他邊說邊又走近兩步,再差一點腳尖就能碰到落在氣球邊緣上的黑發了,“洛洛……?”

幹癟的空氣球嚴嚴實實地蓋在女孩子身上,除了那縷露在外面的頭發,俠客並看不見洛可可的現、在、的模樣。

他就像背著什麽沈重的東西似的彎下膝蓋,一把抓住了氣球……

“看!那邊那個人!他在做什麽?!”

“飛艇下面說不定還困著幸存者,他會造成二次災害的!”

“誰快點去攔住他,不能那樣子亂翻!”

慢上許多步才趕到現場的警察和急救人員開始大喊大叫,但那些雜音一句也沒有進入俠客的耳朵。他掀開氣球囊,扒開飛艇碎片和土塊,直到壓在……上的所有障礙物都被清理幹凈,才停下了有些粗暴的動作。

洛可可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躺在坑底,觸目所及之處都被血染成了可怖的暗紅色。

一時間,俠客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才好了。

僅僅是掃上一眼,他就看出那具身體上的關節全部都因為骨折而離開了原本應該在的位置,脆弱得仿佛只要稍稍一碰就會散架。

“別開玩笑了……”

如湖水般清澈的碧綠色瞳孔在霎那間拒絕所有光的反射,化作了一片墨色的深淵。

“你不是有治愈能力麽,怎麽還會弄成這副樣子?”俠客輕輕地摸了摸滿是土屑的黑色發絲,“洛洛,你是知道我來了,所以才假裝昏過了嗎?唔……還要繼續裝下去?你再不起來的話……”

溫柔的威脅說到一半,五六雙笨重的防災靴突然大剌剌地闖進了視野一角。

“先生!我們是治安維護隊,請您後退,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

“下面發現了生存者?餵——趕緊把擔架擡過來……”

“隊長,不用了。那裏面的是……遇難者。”

俠客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在說什麽?”

“先生,您認識這位……”被稱為隊長的人似乎有些不能肯定,頓了頓才繼續,“……小姐?真的很遺憾,但她已經……”

俠客直起腰,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圈站在坑邊朝裏面張望的男人。

那是一種冷到極致的目光,就好像他看著的是一堆垃圾、是幾塊石頭,男人們不約而同地退後了一步。

“你該慶幸自己沒有和他一樣說出不該說的話。”

“什、什麽?”

“她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先生,我理解您的痛苦,也明白要您立刻就接受這位小姐已經去世的事實會很難,可還是必須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先離開這裏……!”

男人的身體沿著一條拋物線飛了出去,砸在遠處地面上發出一記沈悶震耳的聲響。

沒有人真正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不過幾乎瞬間所有人都理解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英俊的金發青年似乎因為’過度傷心’,而變成了個無比危險的瘋子。

“隊長——!!”

“你!?”

剩下的幾個男人馬上分成了兩組,其中兩個往隊長落下的地方跑去,剩下的三個人則向俠客圍了過來。

對方在人數上占有明顯的優勢,但不知為什麽只要對上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心底裏便會生出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們停在了不會被俠客一伸手就捉住的地方。

“先生。請冷靜一點!舉起雙手,然後慢慢後退。我向你保證會妥善安排每一位遇難者,但現在必須先救治還活著的人,所以……”

俠客歪了一下頭,就是這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成功讓對方不敢再往下說了。

接著他又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說話的人,“對了,剛才隨便開口的也是你。”

“我……剛、剛才?”

“說了不該說的話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什、什麽?”不好的預感讓男人結巴了起來,“我沒、沒說什麽失禮的話啊……”

“意思是你說的全都是事實?”

“先、先生,別激動……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先幫您把小姐的遺體擡出來?”

俠客豎起的手指垂了下來,然後曲進掌心中握成了拳頭,“她沒死。”

“哎?先生……”

男人似乎還想再辯解些什麽,一旁的同伴抓住了他。

“這人現在不正常,不管和他說什麽都聽不進去的。”

“那怎麽辦?”

“不能放任他在這裏妨礙急救工作……先扣起來,帶出現場再說。”

每一句小聲的議論,俠客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他沒有打斷對方,只是在男人們終於討論結束,準備一起沖上來時,很無趣的瞇了瞇眼睛。

……三個男人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摔了出去。

“唔哇——!”

“哇啊——!”

“嗷嗷——!”

哀嚎聲拖著長長的尾巴逐漸消失在空中,讓遠處正在檢查隊長身體的另外兩個人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他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看見的卻是那名’瘋子’再次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土坑裏殘破的屍體給抱了出來。

金發青年的動作很輕柔,就像是生怕會吵睡夢中女孩的一樣。

但那副身體實在太細碎了,無論他怎麽調整姿勢,總有一部分會從懷抱裏滑出來——耷拉的腦袋或者垂落的胳膊,如同是缺了支撐的蘆葦,隨著年輕人每邁出一步都會微微地左右晃動。

“他、他……”

“先別管了。趁他沒發現咱們,快點離開!”

“那隊長,還有前輩們呢?”

“就憑你我能做什麽?去通知警方吧,這麽危險的家夥,沒準還是個有前科的通緝犯呢。”

俠客扯了扯嘴角。

他的註意力全放在了懷中人的身上,差一點忘記還有兩個漏網之魚了。而腳下同時踢到塊爛鐵,淌著血的黑發頓時在白襯衣上蹭出了一片紅色。

“抱歉,洛洛,沒弄痛你吧?”

“…………”

“再忍一忍,我保證會走得更小心一點。”

“…………”

“不過蒼蠅還真是很討厭,嗡嗡的讓人分心。”俠客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冰涼的腦袋,“洛洛也這麽覺得?嗯,那我去把它們趕走吧。”

往回跑到一半的治安隊員聽見了身後傳來的破風聲。

無法理解那是什麽的普通人下意識地扭頭,而就在終於明白過來的瞬間,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石塊擊碎了額頭。

俠客收回右腳,重新往沒被波及到的樹林深處走去。

陽光穿過新綠和樹杈,斑斑駁駁地灑在他的身上,同時也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曲折的陰影。

“洛洛,很快就沒事了。”俠客一邊加快步伐,一邊緊了緊空虛的手臂,“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就給你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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