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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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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uth

糖分被大腦迅速吸收,洛可可緊張的神經稍稍弛緩了一些。她捧著新送上來的熱紅茶,第N+1次重覆已經問過了N次的問題。

“比絲姬,金桑還沒有回音嗎?”

“唔,沒有呢。”

“那個……Home Code本質是留言電話的一種吧?是不是除非本人想起來去確認,否則留言就算積累幾十、上百條也不會發送任何通知?金桑又那麽忙,萬一沒看見怎麽辦?”

“這個嘛……”比絲姬舉著叉子,朝桌子上的手機投去一瞥,“職業獵人日常需要處理膨大的情報,基本都有定時查聽Home Code的習慣。金那家夥也不例外,而且他還有跟野生動物一樣……不,是比野生動物更敏銳的直覺,說不定已經聽完了留言,正要打……”

“嘀鈴鈴~嘀鈴鈴~”

“啊!”

洛可可叫了一聲,視線在手機和比絲姬之間來回移動,看起來既激動又因為太過巧合了而有點不敢相信。

比絲姬裝模作樣地接起了電話,“餵餵——”

屏吸靜氣地往前湊了湊,洛可可不出意料地聽見了金的聲音。

“比絲姬,你找我?”

“嗯,有點事要你幫忙。你現在在哪裏,說話方便嗎?”

“什麽事?”

金的語氣沒變,洛可可卻忽然覺得氣氛嚴肅了起來,就像是對方已經’看’穿了些什麽一樣。

比絲姬也發現了,她直接哼了一聲開門見山道:“我在友客鑫碰到了一個人,剛好你也認”

“我也認識?”金不帶驚訝的覆述了一遍,“我認識那麽多人,誰知道你到底遇上了哪一個啊。”

“金,你這家夥……”察覺到洛可可瞪大的視線,比絲姬幹咳了一聲,“算了,時間緊迫不跟你計較。我遇到了洛可可,你總不會不記得她了吧?”

“唔,嗯——”

金長長的嗯過一聲後便沒了下文,比絲姬好不容易按捺住的火苗又噌噌噌地燒了起來。

“餵!你這算什麽意思?”

“呀,不是……小丫頭在旁邊?”

“在是在……”

“那讓我和她說話。”

“金,你搞清楚這是我的電話,我有事要找你……”

“是小丫頭的事吧。”金打斷了比絲姬,“把電話給她。”

比絲姬沖洛可可歪了歪頭,一臉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把手機遞給了她。

而後者下意識地就采取了兩只手一起接過電話的姿勢。

“金?”

“一個人去的友客鑫?”

“……不是。”

“我猜也是這樣。”

聽筒裏面金笑了一下,不知為何洛可可莫名地就平添了幾分心虛。

“是途中撞上的,而且現在已經分開了……”

“別這麽急著解釋,我又沒其他意思。”

“…………”

“好啦——我還是那句話,多嘗試幾個不是壞事,失敗也沒什麽嘛。”

也許金只是在開玩笑,洛可可的心情卻跌到了谷底。而為了掩飾這份沒來由的低落,她沖著看不見的男人吐糟。

“失敗是死,嘗試也會死……你這麽積極攛掇,是收了他們的好處,還是和我有仇?”

“哇哈哈哈——”金幹脆放聲大笑了出來,“都不是呢。讓我想想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洛可可不說話了。

她握緊手機,低垂的眼睛則盯著桌子上每分每秒都在變化的光斑。

“怎麽,小丫頭生氣了?”金似乎是笑完後意識到洛可可一直沒吭聲,終於有點’良心發現’了,“我管我說說而已,你就當沒聽過好了……找我有事?”

話題回歸正經,洛可可嗯了一聲。

“我要去卡金。”

“卡金?”

“聽說那裏和薩黑爾塔一樣,也擁有來自消失的大陸的覆活石,我想……”

“等等!”金的聲音一下子嚴厲了起來,“從頭開始,要我幫忙就把來龍去脈先說清楚。”

比絲姬抱著胳膊坐在對面,洛可可知道她能聽見手機裏金說的話,於是在思考了一會兒後,決定盡量將自己剛剛想到的可能性用簡潔扼要的語言表述出來。

“你看過資料庫裏我的個人簡歷,也說過那些全是杜撰的……我不知道動手腳的是什麽人,不過肯定和我被拐帶到這裏來的目的有關……”

她說著閉了閉眼睛,卻很快就又睜開。

許多紛雜錯亂的片段在那一剎的黑暗中浮現,讓她無法漠視、更無法集中精神。

“……可我始終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價值,或者說有什麽能利用的地方。直到最近……我拿到了覆活石。金,還有比絲姬,你們也許不相信……但命運裏沒有偶然,覆活石就是一個契機,我確信它和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有關……”她加強了語尾的重音,“我要解開這個謎,不管是要找到消失的大陸,還是要去往暗黑大陸!”

洛可可拋出暗黑大陸這枚目前最大的殺手鐧,卻瞞下了自己被告知的游戲任務。但她知道金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電話那邊果然寂靜了幾秒。

“這就是你的理由?”金又停了停,“……你一直說自己是被人拐來的,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原本屬於不同於這裏的……另一個世界?”

洛可可震驚地擡頭看向比絲姬,對方則朝她安撫性地點了點頭——意思是金就是金,先聽他說下去。

而金果然沒有等洛可可做出反應就又接著繼續說道:“這沒什麽難猜的,只需要掌握一點常識,連推理都用不上。”

“常識?”

“我們眼前的’世界’只是浩瀚無垠的世界的一部分,既然在這邊找不到你過去的足跡,那就說明你來自被隔離的那、一、邊。”

不愧是金!

腦袋裏洪水般滾過一片感嘆號,洛可可忍不住詰問,“所以,你一開始就猜到了?在薩黑爾塔的時候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電話裏響起一陣沙沙聲,金好像撓了撓頭,“也不算是隱瞞吧。畢竟我真正排除掉其他的假設,是在得知你拿到了克利奧帕特拉之後。”

“覆活石、消失的大陸……”洛可可輕聲嘆了口氣,“金,比起聽我從頭開始說,其實你才是最了解一切的人吧……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俠客一只手按住鏡面,等再拿開時便留下了個濕漉漉的掌印。

水珠受到重力拉扯,從五指頂端慢慢滑過指腹、掌心的位置,最終匯聚成一道將鏡子一分為二的痕跡。

碧綠的眼睛望進割裂開的縫隙深處,仿佛透過那裏面看見了什麽般瞇了瞇……猛地一把水將所有的痕跡潑去,他甩了甩頭。

“團長,調查結果見面交給你?”

而電話那頭的庫洛洛似乎並沒有聽見俠客這邊制造出的動靜,他微微沈吟了一下,語氣平和地回答,“我現在不在尤比安大陸。”

“哦,這樣啊……”

俠客不在意地一筆揭過了這個問題。他對庫洛洛偶爾展示出來的這種秘密主義並不感到陌生,反正當這位團長不打算說某件事的時候,再怎麽追問也沒用。

庫洛洛也同樣很有默契地換了個話題,“你呢,是要動身前往友客鑫嗎?”

“等我趕過去,洛洛未必還在……”俠客想了想,不經意間記憶裏似乎有根細線被牽動了,“……團長,我大概能明白洛洛為什麽會出現在友客鑫了。”

“為什麽?”

“是那塊寶石。她從實驗棟裏拿走的薩黑爾塔的國之秘寶……”

“你是說她帶著寶石去了友客鑫?”

指尖做出敲擊鍵盤的動作,俠客整理了下思路,包括在飛艇上讀過的西部紀行:友客鑫正在舉辦寶石拍賣會。

“……我那時候分析洛洛可能去的地方,還是無意識中把她當作了只會逃跑的獵物,但事實上……洛洛已經成長為了一個獵人。”

“很有趣的評論。”庫洛洛不知道是不是被觸動了笑點,聲音裏帶著淺笑,“那她去到友客鑫是為狩獵蜘蛛(我們)做準備麽?”

“團長……其實我還有另一個不同的看法。”

“是什麽?”

“洛洛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裏……”俠客看著鏡子,露出了一個苦笑,“我是說——她從來沒有將蜘蛛當作是自己的目標過,去往友客鑫應該是有其他的目的。”

在電話兩端,黑發與金發的盜賊同時安靜了下來。

許久以後,庫洛洛才打破沈默開口,“那不重要,俠客。洛可可是蜘蛛的獵物,這跟她是怎麽想的,對她來說我們是什麽都沒有關系。”

俠客敲著瓷磚表面的手指停住了,“你說的對。我們是捕食者,了解獵物的想法……只是為了找出對方致命的弱點而已。”

“那麽來說說她的弱點吧,你認為那是什麽?”

電波帶過來的聲音有點冷,像冬天流星街裏凍得硬邦邦的石頭。

俠客吐出了一口氣,“洛洛的原則——我不確定那是愚蠢的善良,還是源自什麽執念,總之這就是她最大的弱點。雖然嘴巴上罵得很兇,可真要動手……她絕對狠不下心殺死我們。”

“你這麽肯定?”

“團長明明比我還肯定……”

庫洛洛再度笑出了聲,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感慨,“是啊——但她做不到,我們卻可以。”

“……是的,我們可以。”俠客拔掉堵住水池的塞子,低頭看著水中出現的漩渦,“……然而洛洛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庫洛洛接著俠客的話嘆息般說了下去,“但是俠客,你相信嗎?我對洛可可說的那些都是發自真心的,我是由衷地希望她能夠活得很好呢。”

“那些?”

“嗯,她的能力很有用,我不會殺她。還有作為二選一的懲罰,也是為她著想才建議最好連體驗都不要去嘗試呢。”

是在薩黑爾塔臨時基地裏的對話。

俠客想了起來。

以及那個時候洛洛慘白的臉色。

他有點生硬地圓道:“……話說回來,洛洛不是一個人去的友客鑫。”

“有人幫她?”

“是不是好心幫忙還很難說,畢竟就我掌握到情報……是和她同行的那個人答覆了獵人協會的尋人啟事。”

“有心,還是無意……”

俠客冷笑了出來,“百分之百是故意的。洛洛離開時沒有留下破綻,不可能快到目的地反倒洩露行蹤。”

庫洛洛表示同意,“所以,這和你的請求有關?”

水池裏的水全部流進了黑洞。

俠客擦幹凈手,精準地將紙團拋進垃圾桶蓋住了下面的飛行員制服。

“團長,洛洛的那個許願能力現在這種情況下能用嗎?”

“唔……沒試過。”庫洛洛慢悠悠地回答,“但發動條件裏除了明確無法使用在能力擁有者本身上外,並沒有其他相關的限制,要不我們這就試一試好了,你有想實現的願望?”

“也行,那就試試看吧。我想追上洛洛……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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