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正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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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式番外

這一天,雨從早晨開始便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洛可可原本樂觀地期待要不了多久雨就會停,卻沒想到小雨變中雨、中雨變暴雨。等臨近中午的時候,再推開窗戶就只能看見一片蒼白色的水霧了。

“可不可以明天再進行野外訓練?”她關上窗,有些討好地征求站在身後的黑發男人的意見。

“為什麽?”

“因為我是個普通人,因為我腳上的扭傷還沒好。伊爾迷,你要是直接拿揍敵客家那套方法用在我身上,我……我……我會生病的……”

伊爾迷伸手摸了摸洛可可的額頭,那上面落著幾滴雨露,有點濕漉漉的。

“體溫很正常,你沒有生病。”

“現在當然沒有啦。”洛可可又看了眼窗外,“但過一會兒就說不定了。”

“放心,揍敵客家的醫務室裏從來沒死過人,而且你不是還會自己治療麽。”

“…………”

“還有其他問題嗎?”

“真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想打贏了糜稽,早點離開這裏?”

洛可可嘆了口氣,“我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對自己有點信心。”伊爾迷繼續拍了拍洛可可的腦袋,“雖然我也覺得很難,但你做不到的話,我就不能從西索那裏收錢……別讓我失望。”

“唔?”洛可可頂著伊爾迷的手掌問道,“你和西索簽訂的是這種契約?”

她一直認為伊爾迷只負責將自己帶回來隨便教授些格鬥技巧,至於最終她會學成什麽樣子都沒有關系。

“嗯。”

“?……說得具體點啊,西索要求你把我教成什麽樣?”

但伊爾迷似乎並不想多解釋這點,他最後揉了揉洛可可的黑發就放開了對方。

“如果西索不付錢,那這筆帳就由你來支付。現在你可以選擇是乖乖出去完成越野跑,還是想辦法籌錢支付賬單。”

連食宿費都得靠在糜稽那裏忍氣吞聲地打工來攢,洛可可實在不敢再大言不慚地答應這個條件。她將被揉亂的頭發撥回去,有些賭氣地甩了甩頭。

“我選出去自虐!反正信你家醫務室裏沒死過人唄!”

枯枯戮山的森林在雨中顯得比平時更加陰冷。

洛可可踩過潮濕的腐葉,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噗嘰噗嘰’的響聲。而除了雨聲以外,這是她所能聽見的唯一聲音。沒有鳥叫,也沒有蟲鳴,樹林裏的所有生物仿佛都因為大雨不見了。

同時,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即使隔著雨衣也能感覺到寒冷,洛可可停下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再這麽冒雨走下去,她有信心不久之後自己鐵定會感冒。然後,對於這種’小病’搞不好伊爾迷根本不會多理會,只要她一直裝做沒事的樣子,再忍住不用念能力去治愈,等’順利’發展成肺炎,說不定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和這個瘋狂的Hunter X Hunter世界說拜拜了。

唔……倒也不算一點好處都沒有呢!

非常頑強地鼓勵著自己,洛可可緊了一下雨帽的抽繩後,重新向前走去。

今天她的任務是在晚飯前繞枯枯戮山南麓跑完一周,途中更有三處伊爾迷設置的打卡點。想偷懶的話,不僅事後絕對瞞不過去,還會被立即附贈迷路大禮包一份。

在山上迷路會有什麽後果……

她想起了一路上時不時見到的人類遺留品——掛在樹枝上的衣服布條,被樹葉覆蓋的行李殘片,還有各種插在土裏的半截武器。

那些應該都來自擅闖枯枯戮山的賞金獵人,而擅闖者本身……血肉進了三毛的肚子,骨頭則化為了這片森林的養料。

洛可可不禁打了個哆嗦,就算同樣是和這個世界Say Bye-Bye,但這種結局她真的不接受。

再次提起沈重的腳步,她剛想要小跑起來,卻被灌滿了水的鞋子給絆得踉蹌了一下。

“啊——我受夠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利用念能力啊!”

不是說念能力者不會感受到冷熱嗎?

不是說念能力者可以跑得飛快嗎?

這些最基本的應用伊爾迷一樣不教,就這麽幹脆把自己丟到上山……暫時躲在一棵大樹下面,洛可可一邊把鞋子裏的水倒出去,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

“難怪揍敵客家裏就沒人喜歡他。就他那種樣子,但凡接觸過本人,誰會想不開去喜歡哦。不對,西索那變態就喜歡。哼,這兩個人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整我……嗯?”

說著說著她突然閉上了嘴,周圍的空氣中似乎多出了些奇怪的味道。

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洛可可的視線很快停在了一處被灌木和雜草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角落上。

“誰!是誰藏在那裏?”

沒有回答。

然而,違和感之外,洛可可又感覺到了被人盯住的不適。

“什麽人!居然敢偷偷溜進來,知、知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她說話的語調不自覺地有點發抖,因為從對方異常的舉動來判斷,那多半不會是揍敵客家的執事……

“你…你要是現在出來,我就大發慈悲放你一馬,不然的話……”

又虛張聲勢地恐嚇了一番,矮樹叢後面終於滾出來了一個人影。

“別!別!我這就離開,求您千萬別動手。”

伏低做小地趴在地上的是一個渾身上下沾滿爛泥,邋裏邋遢的男人。

看著對方意外的樣子,洛可可眨了眨眼睛,“咳!膽子不小,要不是被我戳破,你是不是打算躲起來偷襲我?”

“沒有!沒有!我真的沒有!”男人拼命地否認,驚恐得就像面對的不是個小姑娘而是最可怕的怪獸。

洛可可撓了撓臉頰,“行了。沒有就沒有,你走吧。”

“誒?你肯放過我?”

“怎麽那麽多話。不想走,那你就把命……”

洛可可正搜腸刮肚地回憶在加斯蘭西索是怎麽威脅那幫十老頭的手下,男人卻已經跳了起來。

“我走,我這就離開!”

雖然被人打斷了裝腔作勢的機會,不過洛可可並沒有生氣。她揮了揮手,“那你趕緊走吧。下次再被我看到,可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你了。”

短暫的插曲結束,森林裏又恢覆了單調的寂靜。

洛可可謹慎地在原地停留了一會,直到那個人的氣味完全聞不到了才朝著下一個中繼點趕去。

天色越來越暗。

也不知是單純因為雨變得大了的緣故,還是其實時間流逝得比她以為的更快,洛可可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畢竟不久之前,她才聽糜稽講過天黑後的枯枯戮山上,會有無數孤魂野鬼游蕩的故事!

“他一定是嚇我的。”洛可可自言自語地嘀咕,“我不就是穿著璐西亞的衣服勸他減肥嘛……有必要叫著幻滅,還逼我看一下午恐怖片麽。”

思緒不受控制地發散到這裏,那些看過的片段頓時一股腦地全浮現了出來。

偏血腥的倒還好,洛可可最怕的就是在看似一切正常的情況下,一點點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裏可是揍敵客家的後山!就算有鬼,它也是揍敵客家的手下敗將,還能比伊爾迷更嚇人?”洛可可認真地說服自己,“有什麽好怕的?嗯!沒什麽好怕的!哈哈,我一點也不害怕……!”

“哢嚓。”

明顯區別於雨聲或樹葉聲響的動靜讓洛可可嚇了一跳。

她神經質地環顧四周,和先前找出可疑男人時不同,此刻黑漆漆的眼睛裏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抹懼色。

“出來吧!我、我已經看見你了!”

洛可可大喊了一聲,可回應她的只有嘩嘩的風雨。

沒人?

聽錯了嗎?

還是我太敏感了?

“我勸你最好自己出來……”洛可可又大聲重覆了一遍,不過依然沒有人回答。

確實沒人?

應該是聽錯了?

是我在自己嚇唬自己吧……?

擦了擦臉上的水,洛可可決定盡快趕路,不再去關註那只響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的聲音。

所謂的恐懼感大部分都是源自臆想,越是在意就越覺得瘆人……她甚至產生了想要唱歌的沖動,若不是還有最後一點作為音癡的羞恥感,或許真的會唱出聲吧。

“哢嚓。”

一模一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從背後傳來的!

洛可可猛地跳向一旁,後背貼在了一根樹幹上,“到底是誰!裝神弄鬼的,很好玩嗎?!”

她慢慢地蹲下身,手指摸索著地面,想要找到塊石頭或者任何可以用來防禦的東西。就因為伊爾迷向自己保證過越野跑裏不會有管家來’偷襲’,所以她連把匕首都沒帶在身上。

指尖觸到了個有點硬的物體,洛可可盡量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你最好自己走出來,別等我抓到你,可不會那麽容易放過!”

“哢嚓。哢嚓。”

這一次是連續的兩聲。

可當洛可可側耳去仔細分辨時,林子裏卻又重歸了平靜。

‘伊爾迷……’

她忍不住在心裏小聲地呢喃起來。其實鬼還是比伊爾迷嚇人多了,不管怎麽說……不管怎麽說……伊爾迷的心跳,那一天自己聽過的心跳,平穩得如同能夠打敗一切的妖魔鬼怪。

“哢嚓。哢嚓。哢嚓嚓。”

“哇啊啊啊!別過來——!”

洛可可把摸到的東西砸了出去,但那不過是塊碎玻璃,擊中不明物後只發出了了’叮’的一聲。沒有人的氣息,卻飄浮著股淡淡的血腥味,黑暗中接近自己的東西……

“伊爾迷——”

不知何時洛可可叫出了心底裏的名字,同一時刻滑脫在腦後的雨帽也被一雙手給拉了起來。

“哢嚓嚓。哢嚓。”

“哎?”

“哢哢嚓嚓。哢、嚓。”

“……伊爾迷,你給我說人話!”盯著莫名其妙打扮成集塔喇古模樣的伊爾迷,洛可可吼了出來。

伊爾迷則回頭看了眼洛可可來的路,“有人、跟蹤、你。”

“啊……是、是那個男人?!”

“為什麽、不殺了他?他把你當成了、揍敵客、想、殺你。”

洛可可站了起來,水珠從已經濕透了的發梢上不斷滴落,“伊爾迷,你一直跟在後面……?”

保護我?

“不能、讓、你死了。否則……”

“伊爾迷。”洛可可搖了搖頭,她才不要聽什麽否則,“你說過只要付錢,就什麽都幹,現在也是嗎?”

“哢嚓。”

“那、那……”

“要我、做什麽?”

洛可可舉起了自己的手,“我快被你嚇死了……請你…拉著我走。”

……對方的體溫一如既往地低,但洛可可卻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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