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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it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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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itiation

西索意料之外的提議讓洛可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如果說先前她還是借著烏雲背後朦朧的月光在摸索著前進,那麽現在就是被蒙頭打了一棒子,徹徹底底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怎麽樣,小可愛考慮好了沒有?”西索把手指舉到洛可可的眼前左右晃悠,“要快一點決定了哦,馬上就有人要過來了呢~”

眼角的餘光瞥見店員小姐時不時望向這裏,隨時會回來的身影,洛可可放棄了覆雜的權衡,憑直覺第二次抓住了西索的手。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掌心中溢出,微微腫起的青紫色手指也迅速恢覆到了原來白皙修長的樣子。

舒了口氣,洛可可剛想丟開手,西索卻牽著她笑嘻嘻地不肯放開。

“松手。”

“不要嘛~”

“你……有毛病啊。”

“我們現在是情、侶。”西索重音咬著字眼,“難不成小可愛沒有經驗,不知道情侶之間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嗎?”

“我…我當然知道!你才不懂什麽是正常的情侶關系吧!”

洛可可不信自己的理論知識會比不過沒常識的變態,卻沒想到她剛說完西索就從善如流,立刻粘了上來。

潮濕的吐息落在後頸上,隔著衣服,洛可可能感受到男人的胸膛因為憋不住的笑意而輕微顫抖,還有肌肉線條隆起的小臂——正攬住自己的肩膀。

只需稍稍向內彎折,再用上一點點力氣,就能勒斷她的脖子。

“是啊~我不懂。不如小可愛來教我呀?”

“…………”

眼看店員小姐整理好新的資料越走越近,洛可可再想硬掙開西索已經來不及了。

她只好說服自己,嘗試著去放松僵硬的背部,以一個看起來不那麽別扭的姿勢保持著和身後男人之間最小限度的距離。

“這些全是最受歡迎的人氣套餐。”店員將好幾張宣傳單放在了桌子上,“遠離城市喧囂的山中小屋,這個季節能看到流星的草原,以及每次只接待一組游客的歷史遺跡……有兩位感興趣的嗎?”

“小可愛喜歡去哪個?”西索想都沒想,直接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洛可可翻了翻單子,“……請問還有別的地方嗎?”

“嗯……這些都不合心意的話,我們還可以為兩位提供量身定制的服務!”店員小姐似乎是被激起了營業鬥志,“盡管提要求,一定做到讓您滿意!”

被對方的熱情壓倒,洛可可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一開始就想要參加的,只不過是一個處於淡季中的廉價觀光團。

“其實……”

“盡管吩咐!”

“其實……”

“嗯嗯,您請說!”

洛可可感到後背上傳來西索溫熱的心跳,如同是鐘表的嘀嗒聲在提醒她時間快到了。

“我想去友客鑫。”

“夢之都市友客鑫?”店員好像非常意外面前挑剔的客人最後會挑選這麽個地方,但馬上她又自動自覺地為洛可可找到了理由,“那裏有很多拍賣行,小姐是想要去拍什麽東西嗎?”

“倒還沒有想好……”洛可可吞吞吐吐起來。西索實在貼得太近,不禁讓她有點擔心口袋裏的寶石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

“那也不要緊。雖然世界最大級的拍賣會要到九月才會舉行,不過其他月份也會分別舉辦不同主題的拍賣會。四月份……啊!正好是珠寶主題!”店員邊說邊瞄向可可什麽都沒有的左手無名指,“即時各地的寶石商人都會帶著自慢的珍品去參加。如果兩位想選購什麽特別的東西……正合適呢!”

“啊…啊哈哈哈……”洛可可想起Southern Peace拍賣行一本目錄就賣1200萬戒尼的事,尷尬地笑了笑,“我在門口看到你們的廣告說,現在友客鑫是淡季……呃,去一趟的話需要多少錢?”

“門口的廣告?”

意識到店員小姐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洛可可只好繼續提示,“就是那個還差一個人成團的……”

“可小姐您和這位先生不是一塊兒去嗎?”

“唔、嗯……我們是一起去。難道那個團不能多加一個人?”

洛可可越說越心虛。基於某些客觀理由,她原計劃是挑個最便宜的團參加。可現在拖上西索這麽個一看就視金錢如糞土的家夥,一切都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脫軌了。

店員果然露出了難色,“想必兩位也看過有關雙子塔的新聞了。因為那場意外事故,目前薩黑爾塔全國都在實施或緊或松的交通管制。所以,人數限定的旅行團要臨時多加一個人……”

“真的不行嗎?”提都提出來了,洛可可決定放下面子交涉到底。

“小姐非那個團不可的話,恐怕只能和這位先生分開,單獨……”

從洛可可說出想去友客鑫後就一直沒說過話的西索開口了。

“啊啦,我和小可愛兩個人的旅行為什麽要分開,為什麽要帶上其他人呢?”他輕笑著,就像是覺得懷裏的小貓任性得非常可愛,“立刻就出發的話,需要辦什麽手續?呵呵~錢不是問題~”

錢不是問題……

不是問題……

問題……

是自己沒有錢啊!

洛可可猛地擡頭,冷不防撞在了西索的下巴上。但她顧不上呼痛,趕緊就去使眼色示意西索:

別胡說哇——我沒錢!!

然而,西索就像完全領會錯了似的,笑瞇瞇地摸了摸她撞到的地方又追加了一句。

“嗯,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一句話扭轉了局勢。

店員小姐當即放棄勸說洛可可,轉向’不僅溫柔、還帥、更有錢的好男人’全力推銷起了度身定制的旅行計劃。

聽著私人飛艇、專屬轎車、頂級酒店等金燦燦的詞語一個接一個蹦出來,洛可可消極地選擇了充耳不聞。

管它的呢!

說’不是問題’的是西索,接下來的麻煩就交給他去應付吧。

反正他是無所不能的奇術師!

就當作自己兩次被割破喉嚨的補償好了……洛可可想著,撫了撫脖子上不起眼的新傷口。

……伊爾迷仿佛一道撕裂晴空的黑影佇立在窗前,跟背景的藍天白雲、鱗次櫛比的高樓都格格不入。

庫洛洛掛斷和俠客的通話,先欣賞了一會這對比強烈的畫面,隨後才微笑著問道:“伊爾迷,你要留下來一起嗎?”

“留下來一起?”

“嗯,留下來看看蜘蛛是怎麽狩獵的。”庫洛洛說著捋了一把額前的劉海,落在眼底的陰霾卻變得更深了。

“我沒興趣。”

“是怕自己相中的獵物被別人捷足先登?”

“庫洛洛,你在說什麽?如果你是指可可……她是我的未婚妻,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身份。”

單手抓住窗沿,伊爾迷將上半身探了出去。他的黑發在風中飛揚,很快地面上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快看!那上面有個人!”

“他要跳樓?!”

“報警啊!楞著幹嘛!他不會真要跳下來吧——”

“通知酒店的人,那是幾樓的房間?”

更多無法辨別、沒有含義的聲音陸續從外面飄進來。庫洛洛讓出窗邊的位置,改靠到了旁邊的墻壁上去繼續旁觀頂級殺手的表演。

“伊爾迷。”他側著臉,頭發又垂落到了額頭上,“你這麽著急離開嗎?這裏可是21樓。從這個高度跳下去,用不著等到明天,馬上就會成為都市傳說,登上社會版的頭條呢。還是說……你打算要解決掉所有目擊到的圍觀者?”

已經踏上窗臺的一只腳收了回來,伊爾迷轉身看向庫洛洛,“你擔心這些?”

“螻蟻……”

庫洛洛只說了兩個字就停了下來,仿佛是因為不知該怎麽去描述一些自身不理解的東西而感到了躊躇。

但伊爾迷似乎並沒有耐心等他自己想起來,語調平平地接上了對方的話。

“那些螻蟻什麽都不會看見,什麽都不會聽見,什麽都不會說出去。你可以放心。”

“不,我的意思是——”庫洛洛搖了搖頭,“洛可可不會喜歡你踩死螻蟻的樣子。”

伊爾迷身後映著太陽,身前卻沒有一點光。

他很不解的偏著頭,“她不喜歡?”

“啊,抱歉……我換種方式來說吧。伊爾迷,你喜歡洛可可嗎?”

這一次伊爾迷的遲疑消失了,幾乎瞬間回答道,“喜歡。”

“喜歡她的什麽?”

“……唔,不好說。”

庫洛洛的微笑化為了嘆息,“那看來是真的了。不過,伊爾迷,你知道嗎?她永遠都不會接受我們的愛……”

來自變態(們)的愛意。

如果可以具現化,那會是什麽顏色、什麽形狀、有多重、又有……多輕呢?

就像身邊的這一位……洛可可皺著眉和揮金如土,不知花掉多少錢讓旅行社即刻安排妥了出發事宜的西索對視。

“你到底可不可以正常一點?啊,或者,我該說請你像平時那樣保持變態的狀態?”

“為什麽嘛~小可愛就這麽不願意接受我的愛嗎?”西索托著腮笑問,“是因為我割過你的胳膊,還是切開過你的喉嚨?”

“吶,我們只是在假、裝、情侶。你入戲太深了。”

“入戲?小可愛是在演戲,但我可不是呢……”

“少來了。”洛可可揮了揮手,卻沒辦法趕走西索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先說好,等到了友客鑫我們就分開,你別跟著我,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說你在哪裏。”

西索突然抓住了她揮到一半的手,“除非小可愛先告訴我,你要去友客鑫做什麽。”

他的動作太快,洛可可根本沒有看清。當然,就算她能看清也照樣躲不開……洛可可試著抽了一下,發現對方看似沒用力,自己卻抽不出來後就放棄了無謂的抵抗。

“真的沒什麽。你該不會也信庫洛洛那套吧?覺得我可以改變未來什麽的……”

“這個問題你不會說實話,所以我也不會問。”西索的手指和洛可可的擠在一起,他又笑了,“我想知道的只是你去友客鑫的目的。小可愛,想清楚再回答喔~你現在是在我、的、飛艇上,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呢~”

洛可可感到自己冰涼的手正被西索捂得一點點熱起來。不是溫暖的感覺,更接近把一塊冰直接丟進了火裏……她實在忍不住,抿了抿幹燥的嘴唇。

“我……拿到了庫洛洛想要的寶石。”

“嗯~”

“想去友客鑫把它賣掉。”

“嗯~~”

“然後,還錢給伊爾迷……”

西索似乎在挖掘記憶。當找到目標的抽屜後,他拉起洛可可的手,在冰冷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個吻。

“是那筆錢?呵呵,說起來……你到底讓小伊做了什麽?”

“……和你無關。”

說完這句話,洛可可就扭頭避開了西索的目光。

她看向加厚的防壓玻璃窗,而在那外面隨著飛艇升空,地上的樓宇變成積木、汽車變作火柴盒、一群群行人變為了螞蟻大小的黑點……她一直漫不經心地看著,忽然沒有固定焦距的眼睛定在了其中一角上。

黑煙最開始只有一團,但隨後又燃起了第二、第三、第……無數團!

從空中俯瞰,少了建築物的遮蔽,洛可可發現腳下的整座城市就如同是一個被掀翻了的玩具箱,各地各處都陷入了倒天覆地的混亂。

“呀~看來庫洛洛也很大方呢。”

“什、什麽?”

“這像不像一場盛大的送行,一個溫馨的警告?”

西索另一只手上多出張撲克牌,他敲敲窗戶,在玻璃上劃出了一道道刻痕。那些印跡仿佛形成了一張蜘蛛網,緊緊地追在洛可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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