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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one Is L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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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one Is Lying

隔著一塊玻璃,窗外是明媚的朝陽,而室內則暗湧著零度以下的冰川、黑色不見底的深淵和看似透明,卻不知道混著什麽有毒物質的河流。

“我不是在說假如……”庫洛洛迎著伊爾迷和帕裏斯通的眼神,平靜地望了回去,“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平分對洛可可進行調查的權利。”

“調查……麽。”帕裏斯通撫摸著下巴,沈吟道,“洛可可醬是通過了考試的正式獵人,協會可不能對她采取和庫洛洛先生一樣的手段呢。”

“是嗎?不過……副會長想做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帕裏斯通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原來庫洛洛先生是這麽看我的嗎?”

“我怎麽看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洛可可……她是怎麽看的。”庫洛洛的語調裏充滿了暗示,“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我可以先公開一個情報。”

“哦?”帕裏斯通偏過腦袋,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勢。

“洛可可的背景,不管是明面上還是私底下的,想必帕裏斯通你都調查過了吧?而所有能找到的資料……那些有關她經歷的記載全部是假的。”

“這不會就庫洛洛先生要公開的情報吧。”

庫洛洛搖頭,“洛可可告訴過我,她真實的生活。”

伊爾迷的呼吸和心跳依然平緩。

所以,只要他願意,當然也能繼續保持氣息的穩定。不過就仿佛是故意似的,在庫洛洛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釋放出了一抹森冷的氣。

宣示所有權,還是不屑?

伊爾迷的念氣裏包含著許多種交織成網的情緒,或許就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做出這樣舉動的背後,到底是為了什麽。

當帕裏斯通用’醬’稱呼可可時,他沒有如此。

當庫洛洛提到可可和蜘蛛們的’緊密羈絆’時,他也沒有如此。

然而,現在僅僅是因為聽到他的可可也、許、對別人提起過自己的過去,就感到了嫉妒?背叛……?還是……侮辱?

泠冽的念壓割破了庫洛洛身邊的空間,後者卻從容不迫地綻開一個微笑。

“我知道洛可可和揍敵客家族也有交情,可能伊爾迷已經聽她親口說過了——自己出生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庫洛洛說話時的神情就像教堂鐘樓頂上的雲,真摯、誠懇、沒有一絲陰霾。

然而,他卻不折不扣的在撒謊。

既包括一開始的合作提議,也包括剛才的那句話。

謊言對他來說是日常裏的一次呼吸、一次眨眼。隨手截取一輯任意的片段,都能在其中找到捏造虛構的影子。

但他從來不會只說100%虛假的謊話。

50%的事實加上30%的合理推測,再用這些裹住剩下20%的核心部分—他想誤導的方向—,就是庫洛洛·魯西魯,這位流星街最高明騙子的套路。

“洛可可醬的真實生活?”帕裏斯通果然彎起指節抵住了眉間,“唔……雖然我很有興趣,但在背後亂打聽女孩子的隱私,感覺會惹她不開心哎。好不容易她才答應……我還是等到她自己願意說出來的時候再問吧。”

“嗯,帕裏斯通真是位紳士。”

“哪裏,哪裏!和庫洛洛先生比起來,一點也不呢。要不然洛可可醬怎麽會只把她的秘密告訴庫洛洛先生一個人呢……啊!”

帕裏斯通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好意思,我忘了伊爾迷先生了。洛可可醬一定也對你說過她來自哪裏吧。哎呀呀,原來只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並不是。”庫洛洛笑著搖頭否定了帕裏斯通的’自嘲’,“其實就’一無所知’這點來說,我想目前在座的各位都是一樣的。洛可可從來沒有透露過她真正的秘密……伊爾迷,你同意嗎?”

伊爾迷沒有回答,不過庫洛洛就像事先知道他會這樣保持沈默般問完便直接跳了過去。

“洛可可就像是某天憑空出現的奇跡,擁有我們從沒見過的念能力……”

說到這裏他才停頓了一下,因為註意到帕裏斯通正舉起手,似乎迫不及待地有問題想要立刻提出來。

“洛可可醬的念能力……”帕裏斯通清了清嗓子,“治愈能力確實很稀有,可還不至於能讓庫洛洛先生形容為奇跡吧?與治療方面相關的特質系能力,單我個人就剛好知道有至少另外兩個人也會呢。”

“當然不止這些。副會長……不,帕裏斯通,你認為洛可可對你了解多少?”

“呵呵,又回到之前那個,她是怎麽看待我的問題上了嗎?”帕裏斯通不置可否地偏著頭。

“是。”庫洛洛坦然地笑道,“帕裏斯通,請問有沒有過這樣的瞬間……讓你覺得洛可可早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你。”

帕裏斯通微微瞇了瞇眼睛。

在洛可可身上他不僅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還有強烈的違和感——

她從一開始就很排斥自己……就仿佛是看透了面具下那張真實的臉一樣。

‘帕裏斯通,你是瘋子。’

想起洛可可站在街邊低聲吐出的話,帕裏斯通忽然有種想要大笑的沖動。

那時候自己為什麽要克制!

她值得的不該只有那幾下掌聲……好想用足夠勒斷腰肢的力量去擁抱,再扒開胸膛看一看裏面的心臟是不是跳動得也像她的話那樣怦怦有力。

洛可可、醬、還真是沒有說錯,實在非常地了解他——帕裏斯通·希爾是個什麽樣人呢。

“有嗎?”庫洛洛若有所察的笑了笑,“……有吧。洛可可並不擅長演戲,隨便一個小動作或者一個眼神,都會出賣她的內心。”

“聽起來庫洛洛先生似乎有過很特別的經歷?”

金發男人的回答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伊爾迷和庫洛洛都在一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不同一般的反應。

“也許是我遇見洛可可的時間比較早,她還沒有……意識到應該要偽裝自己吧。”庫洛洛漫不經心地將插在口袋裏的手抽了出來,幹凈的指尖白得發亮,“她能說出幻影旅團每一個成員的名字,還有……我們念能力的特征。”

“啊啦——!這可真是……太令人吃驚了。”帕裏斯通壓低了聲音,“不過,庫洛洛先生就這麽說出來,沒關系嗎?幻影旅團的成員和能力是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的情報。如果洛可可不小心洩露了……”

“這是我的誠意。”庫洛洛攤開掌心,握住了一股光線,“而事先被人知道念能力,哪怕只是個大概,這對念能力者意味著什麽,我想帕裏斯通你也很清楚吧。”

“唔,難道說洛可可醬只要她想知道,就能……看穿每一個人的能力?”

庫洛洛沒有回答,他舒展著自己的手指,在地上變幻出了無數的掌影。帕裏斯通嘆了口氣,有些誇張地撫了撫自己的心口。

“幸好洛可可不是站在獵人協會的對立面。這種能力要是被壞人利用就糟糕了呢。”

‘壞人’之一垂下眼睛,溫和的氣質變得有些虛幻起來。

“只把希望寄托在擁有者的良心——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不會讓人不安嗎……?”

“那庫洛洛先生認為應該怎麽做才保險呢?”

面對帕裏斯通的明知故問,庫洛洛俯視著地面上時明時暗的光斑沒有擡頭。

“我們可以共同承擔風險……也可以輪流監督洛可可,對她的行為負責。”

很久沒有開口的伊爾迷身形微動,遮住了照進房間裏的陽光。一道被拉長的黑色人影,觸碰到了帕裏斯通和庫洛洛的腳尖。

一旦提議被通過,那麽接下來洛可可將要面臨的處境,根本不會像這位盜賊頭目選的用詞般文明。

共享、瓜分、蠶食……

就算換成這些詞也完全不足以形容出最殘酷的可能性。

伊爾迷的影子如同水草一樣慢慢浮動。

“要是揍敵客拒絕呢?”

“能告訴我理由是什麽嗎?”庫洛洛看著對方的影子一步步爬上自己的鞋面仍沒有動,“我以為揍敵客家族Business的基礎是Win-Win。”

“那只是無法獨占利益時,美化損失的說法。”

“好吧,勉強合作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雖然這次很遺憾沒機會和揍敵客再合作,如果以後改變主意了,隨時歡迎聯系。”庫洛洛收回手掌,擡眸看向帕裏斯通,“不知道獵人協會考慮得怎麽樣了呢?”

“嘛——摘除不安要素,維護穩定和平一向是獵人協會的宗旨。不過,以洛可可醬目前的潛在危險度……我看,還是暫時先置於監視下就好呢。放心~萬一要是發生意外,獵人協會會負起應盡的責任的。”

帕裏斯通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掉在角落裏的鬧鐘,“呀,已經這麽晚了!我差不多該去工作了。唉,作為一個身不由己的打工人,這種時候還真是羨慕有自家生意的各位啊。”

“但背靠大樹好乘涼不是麽?”庫洛洛露出了一個毫無芥蒂的笑容,“而且,副會長也不算打工人吧。”

“都一樣,都一樣。獵人這份職業裏亂來的人太多,整天要為怎麽收拾爛攤子頭痛呢。如果能全都像庫洛洛先生團裏的成員那樣……”

“像他們?”

“得力幫手,不是嗎?”

有關幻影旅團的情報向來不多。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行事低調,恰恰相反是因為每次行動都貫徹絕對的殘忍,才幾乎從未留下過任何蛛絲馬跡。

在有限的資料中,外界僅僅只能知道那是個由十二條腿和頭構成的組織……

對帕裏斯通的反問,庫洛洛的回覆是一個模糊暧昧的笑。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麽,話題到了這裏似乎即將被默契地結束。

帕裏斯通微笑著整理了下領口,“那我先走啦~兩位需要繼續敘舊的話,不用客氣請隨便使用這裏。”

伊爾迷沒有說話,庫洛洛卻喊住了擡腳就準備離開的男人。

“帕裏斯通,最後我可以再提一個問題嗎?”

“當然~庫洛洛先生請問。”

“獵人協會會負擔起責任監視的對象,她現在在哪裏呢?”

“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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