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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os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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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osal

驚悚的念壓並沒有持續太久。

但當洛可可回過神的時候,背上已是冷汗淋漓,一片冰涼的觸感就如同無數針尖戳在皮膚上。

她咬住自己慘白的嘴唇,嘗到了一絲熟悉的鐵銹味。雖然監控屏幕上什麽異常都沒有,可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裏,洛可可意識到了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麽——

那個自己害怕的人,還是找來了。

“哐、哐。”

敲門聲禮貌地響了兩下後,一天之內帕裏斯通第三次出現在了病房門口。他發現洛可可醒著,立刻露出了關切的表情。

“洛可可小姐,你休息得還好麽?”帕裏斯通拉著門把手,並沒有像先前那樣自說自話的徑直進來,“那個……我知道你現在仍舊不方便說話,不過有個人……想要見見你,可以讓他進去嗎?”

房門只打開了一個很小的角度,從洛可可所躺的位置根本看不清位於後面的人影。但她知道,帕裏斯通口中,所謂想要見自己的人……是伊爾迷!

獵人協會和暗殺家族……尼特羅和幾代揍敵客之間積攢的交情,可能早就超過了一個世紀。所以,帕裏斯通這只狐貍會賣面子給伊爾迷,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洛可可有點悲觀地想著,擺在她面前的似乎是道沒有選擇餘地的問題。

‘讓他進來吧。’洛可可眨了眨眼睛。

“真的嗎?”帕裏斯通無言地做了幾個口型,“也不問問是誰?要是不想見,我就幫你趕他走。”

那就拜托你了呢——金毛子鼠臉上充滿了善意的微笑,看在洛可可眼裏卻別樣的虛偽。讓她生出了個大膽的念頭,想要去試試看,假如真這麽回答的話,對方會怎麽做?

然而,這個想法只起了一剎那,不容拒絕的黑色意念就越過門框、穿過地板、自床腳而上滲進了她的身體。

洛可可緩慢地沈重地閉上,又擡起了眼眸,‘……真的。讓他進來吧。’

“揍敵客先生,洛可可小姐同意了呢。”帕裏斯通果然喊出了謎底的名字,裏面還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請進吧~”

門被推開,伴隨著空氣的流入,洛可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帕裏斯通又換香水了?

無法控制的緊張讓她的思維有些發散,也不敢直接看向門口,視線越垂越低,最後落到了胸口床單的褶紋上。

但就算不去看……不用去看,洛可可也能感覺到伊爾迷正在一步一步走近,那雙黑色空寂的眼睛就像定格了一般停留在自己臉上……

帕裏斯通突然轉動門鎖,發出輕微的咯噠聲,“啊!差點忘了~”

他拖長了聲調的顫音讓洛可可眼皮跳了一下,幾乎就要維持不住強裝出來的鎮定。

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副會長還想耍什麽花樣?

床單上的褶皺仿佛擰成一個個解不開的死結,洛可可來不及理出頭緒就又聽見了帕裏斯通的笑聲。

“揍敵客先生,探病時間為十分鐘。等時間到了,我會再來送你離開的。唔——那就先不打攪了,你們慢、慢、’聊’~”

探病?

離開?

洛可可的呼吸停滯了一下,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帕裏斯通這番話是在暗示……只要堅持十分鐘,伊爾迷不是來帶她走的?!

真的有可能是這樣嗎……?

可直到房門悄然關上,室內徹底安靜下來,洛可可也沒有聽到伊爾迷的否認。她忍不住轉動了下眼睛,但前方只看到一線雪白的墻壁而已。

伊爾迷?

目線謹慎地又擡高了一點點,墻壁、屏幕邊框、房門角落陸續呈現在視域裏,不過仍沒見到那抹頑固的身影。手心裏再次冒出了冷汗,壓迫感並未消失,洛可可唯一能肯定的是他還在……而且就在自己旁邊!

但她卻看不見,或者說膽怯讓她沒有勇氣’真正’地去看……

“可可,我在這裏。”

說話聲從另一側頭頂附近傳來,原來伊爾迷已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與入口相反的地方。只是比起驚訝那些,溫和——是洛可可聽見伊爾迷聲音時浮起的第一個印象。這讓她有點恍惚,無意識地就被吸引住,看向了伊爾迷所在的位置。

紅色……大片絢麗的紅色。

她見過很多次黑色暗殺者手上染血的樣子。既有訓練時從自己傷口處流出來的,也有來自擅闖枯枯戮山的不法之徒或交易目標的。

可是眼前的紅跟那些都不一樣,濃郁、美麗、帶著淡雅清香,洛可可還從來沒見過,更沒想過這樣的一種紅色會出現在伊爾迷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楞住了。

“怎麽了?”伊爾迷問得很小心,甚至含著一絲呵護,“是我嚇到你了嗎?”

洛可可差點就要回答,但聲帶被扯動的那一下刺痛,又讓她恢覆了冷靜。重新打量伊爾迷手裏的玫瑰花,她闔了闔眼睛。

“沒有嗎?那就好。”

伊爾迷稍稍俯身,將花插進了床頭櫃上空置的水杯裏。而當他做這些的時候,幾根長發碰到了洛可可的眉梢。

低垂的睫毛微微抖了兩下,洛可可沒辦法動手自己撥開,只能躺著等伊爾迷弄完後站起來。但下一刻,一只涼透了的手撫過了她的眼瞼。

大拇指壓住眼球,其餘的手指則插進鬢角的發絲中。伊爾迷感受著女孩子的臉頰在掌中繃緊,並且還有一點哆嗦。

“你的頭發……”另一只手滑過耳廓,向下握住了纏滿繃帶的脖子,“還有這裏……為什麽會弄得這麽狼狽?”

“……en…”

洛可可努力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望著伊爾迷,在殘缺的視野中,他看起來有些模糊。

“我更喜歡你長頭發的樣子。”伊爾迷似乎輕嘆了一聲,“不過也沒關系,那都不重要……等你好了之後再說吧。”

“…………”

洛可可完全不想去猜伊爾迷指的是哪些事,總歸不會是什麽令人期待的好事。而相比去思索這些,在他身後五臺顯示屏被遮擋住了一半……上面找不到飛坦的背影,好像已經不知何時從醫院大門口離開了。

伊爾迷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洛可可視線的變化,他回頭瞟了一眼,仿佛剛剛才註意到那些煞風景的監視器。

“這些是……正門入口、車庫、屋頂、電梯和樓梯。可可,你在等什麽人嗎?”

保持著沈默,洛可可沒有答覆伊爾迷的問題。唯一睜開的眼睛裏漸漸升起片朦朧的水霧,隔開了和他對視的目光。

“我弄疼你了?”

眼睛輕輕眨動,有一滴淚從眼角滾落,滴在了伊爾迷的手背上。也許是錯覺,洛可可覺得拷住自己脖子的力氣變小了。

“是你跑出游戲廳後去見的那個人嗎?”

“yir……!”

洛可可掙紮了一下,但伊爾迷馬上松開壓在眼珠子上的拇指,轉而堵住了她的嘴唇,“噓——別急著否認。你傷得這麽重,現在……先聽我說就好。”

伊爾迷用指腹慢慢摩挲著洛可可的唇瓣,動作十分輕柔,好像對待的是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我知道你們在一起幹了些什麽……如果你喜歡那些的話,我也可以同樣做到。”

他彎腰低著頭,黑發垂落像百鬼夜行裏的魍魎,“只要你告訴我,不管是……還是……我都能滿足你。”徘徊的手指探進了無防備的唇內,若即若離地勾著舌尖,“但我卻忘了你是這麽的害羞,又怎麽會主動說出來呢。”

一開始洛可可還能尚算鎮定地聽著伊爾迷說話,但隨著對方的手指在嘴裏越攪越深,她發覺情況有些不妙了。

“……wu…wu……”

“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了。我會按你喜歡的方式去親近你……”伊爾迷單膝跪在床上,將食指也塞了進去,“可這不該成為你去找別人,還發生那麽親密關系的借口。你知道嗎——我看見的時候……”

低聲呢喃近得如同貼著自己耳朵說出來的一般,洛可可打了個寒戰,“bu……”

“可可,這不是懲罰……放松點,讓我進去。”伊爾迷換上另一只手一起捏住洛可可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則朝兩側擴開了她的喉嚨,“事實上,對你的懲罰,我還沒有想好。你說——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記住教訓呢?”

伊爾迷的指甲刮到了上顎壁,一下一下的又痛又癢。洛可可張著嘴不敢去想他究竟要做什麽,瞪大的瞳孔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畏懼、求饒,以及連本人都沒意識到的倔強……假如伊爾迷真準備做些什麽,那鼴鼠機前發生過的事必會換個方式重演。

洛可可的眼睛是和伊爾迷相同的黑色,其中蘊含的東西卻比後者空洞似的窟窿要多出太多太多。像黎明前透明的夜幕,亦像進入夢境後最初的黑暗……伊爾迷停下了往裏伸的手。

“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忍不住檢查一下而已。”

“en……?”

“食道沒有問題,氣管和聲帶的裂傷也在愈合,再靜養幾天就好了。”他邊說邊抽出手,曲起指節放到嘴邊舔了舔,“……嗯,也沒有內出血,你的能力正在覆原。”

這一幕,讓驚魂未定……或者該說是劫後餘生的洛可可猛地嗆住咳嗽了起來。但她死死咬著牙,用盡力氣閉緊了嘴巴。

“ke、ke、ke……”

伊爾迷沒有去阻止,他緩緩攥起手,在那上面還殘留著潮濕的溫熱,“可可,我告訴過你的——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只會傷害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只要呆在外面,那些人就會不停的繼續傷害你。難道經歷了這麽多次,你還是不相信嗎?”

胸膛劇烈起伏,洛可可這才察覺伊爾迷的姿勢居然是半趴在自己身上。他的吐息拂過被剪得零碎不齊的短發,一點一點落到了唇間……

洛可可沒有反抗,也沒有動。那個吻很輕很短暫,帶著些許涼意,讓她的心口有些發怵。

“可可,答應我,回到枯枯戮山來。”伊爾迷親完擡起頭,直直地註視著雙臂間臉色蒼白的女孩子,仿佛是要看進她的心靈盡頭,“……做我的妻子,由我保護你,這樣就永遠都不會再有別人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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