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t’s Burning

關燈
It’s Burning

去找拿尼加。

這句話在洛可可腦內盤旋,一點一點絞成股理不清的亂麻勒得人頭痛欲裂。

又是這種感覺……她甩了甩腦袋,想要趕走討厭的不適,背後的’東西’也發出了擔心的疑問。

“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你呢?”

“你身上的力量很舒服,我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很久都沒有這麽輕松了。”

“那就好。你放心吧,我很快帶你出去,等恢覆健康後會更輕松的。”

在握緊那只手後,她用箱罩裹住對方背到了背上。幾乎沒有什麽重量的身體,好像隨時都會蒸發一樣,讓人不禁有些心驚膽戰。

“你真的有辦法……?”

“是!相信我!”洛可可語氣堅定,既是說給那個人,也是說給自己聽。

事實上,她完全沒有頭緒要怎麽讓這個人和亞路嘉/拿尼加見面。雖然,奇犽說過亞路嘉很溫柔,對於治愈類的請求從來不會提什麽過分的強求。但這件事最困難的地方不在拿尼加身上,而是揍敵客家族。

伊爾迷……

想到那個純黑的身影,洛可可頭疼得更厲害了。連腳下的走廊都仿佛扭曲搖晃起來,身體一斜差點就要滑倒。

“武器庫是在這附近吧?”她扶著墻壁,遮掩似的顧作他言,“我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到,再往前就是去上層的樓梯了……”

洛可可閉了閉眼睛,視網膜深處依舊粘著破碎的血紅色殘片,每當黑暗降臨就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她不確定這種情況將持續多久,只是一段時間,還是會一生?

看來自己也非常需要一個醫生呢。

苦笑了一下,洛可可確認完捆在胸前的繩結沒有松脫後,重新又加快了步伐。不管前面有什麽洪水猛獸,現在她背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救贖’,無論如何都會跨過去!

“哎?是這裏嗎?”在距離階梯還有一個拐角的地方,洛可可停了下來。一扇不起眼門藏在角落裏,趕得稍急些就有可能錯過。她試著推門,果然從裏面鎖住了紋絲不動,“我要把門踢開,動作可能會有點大,你忍一下。”

“放心吧。沒那麽容易散架。”

後背上傳來善意笑聲,讓洛可可吊著的心放松了一點。她小小的助跑兩步,利落地跳起後一腳踹在了門上。

“真是這裏!”她知道背上的人看不見,於是一路過來都在講自己看到了什麽,“裏面有好多武器啊。但擺放的很亂,從冷兵器到很覆雜的槍都有呢。我想辦法引爆這些東西就行了吧?”

“在那之前,你剛剛進來前有沒有註意到貨用升降梯?”

“你是指電梯嗎?”

“我每次被運過來的時候都是通過升降梯。躲到那裏面,再順著纜繩往上爬的話,應該可以出去。”

“好像有。”洛可可想了一下,“沒錯,就在倉庫旁邊。”

“倉庫……”

洛可可猜到了他的顧慮,飛快地抱起一箱火藥類的東西邊往回走邊解釋,“我把這些東西全放在地上,等進了電梯以後再點燃。這樣大爆炸前我們就能離開,不會有危險的。”

“小心一點。萬一出事就把我丟下……”

“不會的!”洛可可大聲截住了對方的話,“我是職業獵人,你給我次機會……做英雄吧?”

雖然她最後語氣調侃就像是在開玩笑,可前半段話裏還是漏出了深深的焦慮和擔憂。背上的人沈默了一會兒,用手指隔著布套子在洛可可肩頭點了幾下。

“怎麽了?”

“我和老夥計兩個人之間的習慣,出任務前總會給對方來上幾拳。但現在力氣不太夠,就先這樣代替一下……加油啊,獵人小姐!”

“嗯!”

洛可可站在被自己強行掰開門的貨用升降梯內,將最後一顆火藥掂在手裏吸了口氣,“準備好了,我要開始啦!”

她說完,對準不遠處放在特殊保管庫裏的另幾顆火藥就扔了出去。電梯外一瞬閃現出青白色的光芒,隨即橙色、橘色的火焰從倉庫內湧出,繼續點燃了走廊上的其他彈藥。

爆炸的連鎖反應就像一條巨大噴火的惡龍,所到之處地面、墻壁和天花板全都燃燒起來,滾滾熱浪夾著黑煙逐步占據了封閉的地下空間。趕在火燒進來前,洛可可又用力關上電梯門,那金屬門板摸上去已變得隱隱有些燙手。

“接下來就是出去了。”她擡頭看向天頂,上面的隔板也被提前打開,電纜繩一端搖搖晃晃的掩沒在黑暗裏。

那一瞬,猩紅的幻影又浮現在了洛可可的眼前,讓她甚至有了退出去從樓梯逃離的沖動。可背後的人是如此虛弱,根本做不到屏氣穿過火場,而她的力量也不足以保證兩個人都能平安無事……門外的爆炸聲還在持續,似乎是已延燒到了武器庫附近。洛可可咬了咬牙,一躍而起攀住隔板的邊緣,爬出了電梯。

當烈火貪婪吞噬著整個地下最底層時,飛坦、俠客和芬克斯在樓梯口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場景。

“嘖嘖。飛,這真不是你幹的?”芬克斯捅了捅同伴,但他不正經的玩笑只換來對方冷冰冰的一瞥。

“你覺得呢?”

俠客也皺了皺眉,躊躇了一下才開口,“是洛洛?”

“除非今晚還有其他人在這裏。”飛坦倒是很冷靜,至少臉上看不出有更多的情緒變化,“俠客,這就是你說的失控行為?”

“有可能。”

“她有這麽強的力量?”芬克斯不解地撓頭,他實在不太能把眼前的畫面和那個只挨了飛坦一拳就吐得滿地都是血的女孩子聯系在一起。

”她有。”刺鼻的焦臭鉆進鼻腔,飛坦只簡短的說了兩個字就再度陷入沈默。這不像雙子塔上洛可可抱著他喚出的那種力量,更接近於在尤比安之心的車頂,瀕臨絕境時才爆發的潛能。

該死!

在他趕到前,到底還發生了什麽!

“如果真的是她……”俠客的聲音裏則包含著不易察覺的苦澀,他忍不住去想象洛可可現在的樣子,是清醒還是仍深陷幻覺?假如已經醒過來,那發現自己殺了這麽多人——他又往下走了一步,胳膊卻突然被芬克斯拽住了。

“火太大,就算臭丫頭還在下面也沒辦法了。”

然而,芬克斯只來得及抓住俠客,不等他說完另一邊的飛坦快如閃電般沖了出去。

“餵!阿飛!”芬克斯氣得大喊,那道影子卻早就不見了,“俠客,這下怎麽辦?”

“……算了,想去就讓他去吧。別管了。”俠客搖了搖頭,這次他好像真的慢了一步。

“不管他?”

“那你進去抓他出來?”

“嘛——說的也是。反正阿飛還有殺手鐧,這點火燒不死他。”芬克斯說著松開了拉住俠客的手,有點懷疑剛才是不是一時看花眼了,向來理智的操作系居然差點自己往大火裏跑?

“這裏交給飛坦,我們原路返回。洛洛說不定先出去了。”

“出去了?那我們下來的時候不會沒看見吧。”

“也許錯過了。或者有其他被我們忽略了的通道……”俠客的視線投向層層疊疊的火焰,綠色的眼睛裏仿佛也燒起了一簇小火苗,“這裏是薩黑爾塔政府的實驗據點,應該會經常搬運實驗器材進來才對……芬克斯,上去找找看!我們漏掉電梯了!”

“電梯?”芬克斯扭頭又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走廊,“臭丫頭躲到那裏面去了?難道這火也是她放的?”

“不清楚。等找到洛洛問問就知道了。”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肯定她沒事啊?”

俠客沒有回答芬克斯的問題,轉身就開始往樓上跑,似乎並不記得任務裏還有寶石需要去尋找。

西裝外套不一會兒就被火星燎得破破爛爛,飛坦幹脆脫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那個女人!’

從他的身體裏散發出猙獰的念壓,帶動四周的烈焰不斷搖曳。而火光映照下,金色的雙眸也變得暗紅,好像有無盡的熔巖正在內部翻滾。

‘捉回她以後……’

飛坦覺得這片火焰似乎也點燃了自己心底許多瘋狂的念頭。偏低的體溫逐漸升高,燥熱的感覺蔓延到五臟六腑,烤得人不禁愈發渴望那具春水一樣溫柔纏綿的軀體。

‘沒有下次了。別想離開我!’

惡狠狠地對著空氣低吼,走廊已經到了盡頭。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旁邊一扇有些變形的電梯門上。沒有任何根據,硬要說,或許是在長年累月的盜賊生涯中養成的直覺,飛坦伸出了手——他要的東西就在那後面。

金屬的電梯門已經燒得滾燙,一縷白煙從飛坦指尖升起,裊裊消失在了門後。

這讓飛坦更加確信了。後面存在一個未著火的空間,門板的變形也是由人為的強行開合造成的。他毫不猶豫地扒住門框上的縫隙,往兩邊硬拉開了門。其實就算有念力保護,也並非真的完全感受不到熱。更何況飛坦此時沒有使出全部的硬,他的手掌很快變紅,越來越多的水蒸氣冒出來,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在他面前,電梯的天井蓋被打開,幾個不完整的血手印留在蓋子邊緣,延伸出去的纜繩猶自晃悠個不停,就好像有什麽人正在上面攀爬一樣。

飛坦難得同時產生了興奮和愉悅的心情。

興奮通常是在執行任務前,目的越困難、對手越強悍,他就越興致高漲。愉悅則多半出現在刑訊之時,他有的是手段去撬開任何不肯吐露情報的嘴。

而現在,飛坦知道屬於自己的游戲還沒有結束,曾經看似近在咫尺的終點又再次遠隔天涯,所追捕的目標也遠比他以為的更聰明、更堅強。

這是場兩個人之間的力量角逐。

第一局他勝她負。

洛可可的告白仍歷歷在耳。她說喜歡,然後纏著自己寸許也不願放開。幻影旅團從來不缺女人,無論是在流星街亦或是其他地方,只要他們想,總能輕易找到排解的渠道。

強者才能享受的奢侈和自由。

但飛坦對這些事並不太熱衷,即使是十幾歲滿腦子都是本能和沖動時,也很少像芬克斯和窩金那樣’鬼混’。僅僅是征服或單方面的奉仕,對他來說就如同白開水般寡淡——需要的時候才會喝上兩口。

可眼下他都在做些什麽呢?

甚至必須借助一點疼痛來壓制沸騰的欲望。索取、強奪、得到、低抗、接納,以及逃離。飛坦體內的血愈加熱了起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充滿挑戰和滿足感的獵物。

第二局……飛坦不受重力束縛的高高躍起,跳上了電梯廂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