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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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第二遍檢查完,她就不幹坐在座位上浪費生命,拿著試卷交上去,一秒恢覆生命力,出去溜達了。

她倒是爽了,教室裏的其他人可是被她卷到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出門的背影。

幹!

真的嗎?

這就答完了?

就捏馬離譜!

葉梔答完好久,也沒人交卷。

大家都是正常人,都是掐著時間做完的。

她不是說自己是小蝦米嗎?

逗他們呢?

外國語的老師們已經習慣葉梔這樣,但英華的老師並不習慣。

他們覺得,葉梔這個提前交卷的行為習慣,它很不好呀!

要是高考的時候,多檢查一遍,那就多一分勝算!

萬一檢查出來個什麽,那多坐一會兒也就值了!

英語是嚴莉莉監考,上一科的老師淺淺交代了一句,嚴莉莉比了個OK的手勢,已經準備好逮捕愛跑路的葉梔。

葉梔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逮捕,此時心情還不錯:好耶!英語考完,就可以放假了。

她打算迅速做完試卷,然後沖去芙蕖書院處理梁明遠的畫。

從洗手間出來,恰好遇上同一樓層考試的陸嘉駿。

杏眸怔了一瞬,就見陸嘉駿動動唇,剛要說什麽,小姑娘立馬捂上耳朵:“不聽不聽!”

陸嘉駿這個壞坯!

這麽多年沒少幹擾她,打什麽心理戰術,巧用一堆話術動搖她的預判。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

陸嘉駿錯愕一秒,被她逗得一樂,忍不住笑了好久:“你幹什麽?就像我要說什麽壞話似的?”

葉梔一句話也不想聽,兇巴巴地瞪他一眼,滿滿的威脅警告和挑釁,可偏生一副幼弱容顏,乖巧杏眸,一切兇巴巴在她這裏都透著股奶味,沒啥震懾力,還有點……可愛。

葉梔兇完陸嘉駿,威風凜凜地回去考英語了。

刷刷刷答完,正準備起身交卷跑路,就被嚴莉莉按著坐下了。

她疑惑擡頭,詢問地看向自家班主任。

嚴莉莉泛起一個關愛的笑容:“再檢查檢查。”

葉梔表情很委屈:“哭成小豬頭。”

於是她被迫坐在座位上,翻來覆去地檢查她的英語試卷。

好無聊。

還有一小時。

葉梔嘆口氣,拿起筆,在草稿紙上胡亂塗鴉。

那線條莫名就開始流暢起來,勾勒成少年的發梢,輪廓,和肩膀。

她不會素描,從小到大只會玩毛筆。

頭一次嘗試用速寫的方式畫一只心上人,筆力和勾線都難看得離譜。

她好歹擅長工筆,底子還是有的,因而那一幅小畫像,除了控筆線條不夠流暢,其餘還算看得過去。

心思隱晦,她只敢畫個輪廓,模仿素描的光線陰影,把面部留白或者填充線條。

乍一看上去,倒是和那陰霾的少年有幾分神似。

葉梔得了趣味,心想:

這不是就有一只蕭則了?

還用得著她刻意去蹲?

想見的時候,畫一只不就行了?

十幾分鐘畫完蕭則,她又開始無聊。

擡頭看了眼時間,憋下一口嘆息。

放空腦袋,她思緒到處亂飛,一會兒是光怪陸離的夢境,一會兒又是魔幻的現實。

那些情愫,異時空的落差攪合在一起,她細細梳理著,回味著。

葉梔靈機一動,抄筆在紙上飛速書寫起來。

記憶有時候會騙人,感性退潮,那些曾經觸動她的感受,就會隨風飄散,變得困惑陌生。

她要留住它們。

那些苦澀或是甜蜜,驚愕或是沈悶,那些她動過的小心思,耍過的小聰明,真心喜歡過她的少年,還有她暗自藏在心裏的情愫……

一幕幕,飛速掠過眼前。

葉梔抓住這些靈蝶似的碎片,一筆一劃封印在字裏行間。

年歲是白紙,這些傳奇就是她的史詩。

葉梔有了個小計劃——寫一本書,秘密的,把流年雕刻進她的文字裏。

人物角色會是她身邊人的縮影,故事情節會是她親身經歷的場景,這裏是一番新天地,包容她一切旖旎情絲,就像儲藏星星的玻璃瓶。

等她遲暮時,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白發蒼蒼,雙目混沌,再拿出來翻看翻看,年輕時候的這些經歷,就能歷歷在目。

……

“小舅舅,真,真不行!”梁明遠死活不讓他進去。

蕭則耷拉著眸子,低聲威脅:“再墨跡,我就派人去暗殺你,讓你掉到青銅。”

梁明遠沒他流氓,根本鬥不過他,惱恨地罵了他一句:“果然啊!姜還是老的辣!”

蕭則把人拎開,徑直走到竹簾後,入座,手指扣了扣桌子。

那是飲茶的禮節套路,梁明遠嘴角一抽,仇深苦大地給他倒茶。

服了!

“小舅舅,你待會兒可不要說話,我答應小師姐給她把大教室騰出來的,烏烏!”

蕭則:“知道了,啰嗦。”

梁明遠快被他氣死了,這個為老不尊的舅!他不想要了!

誰愛要誰要吧,他包郵!

走廊裏傳來幾聲寒暄,看來葉梔已經到了。

梁明遠立馬起身,刷拉一下拉下竹簾,扭頭去門口迎接救星。

葉梔背後背著一個長條的畫筒,手裏拎著工具箱,瞧見梁明遠,朝他暖暖一笑:“你好呀。”

梁明遠激動:“師姐好!師姐辛苦了!師姐快請進!”

十分隆重的歡迎。

書案很大很大很大,平常可容納十人同時作畫練習。

因為這副雪梅尺寸很大,所以葉梔專門要了這間教室。

毛氈上的墨跡這一塊,那一塊,或許其中一塊就是葉梔小時候留下來的。

她和梁明遠用舊宣紙按過毛氈,確保沒有未幹的水墨沾濕新畫紙,這才把她裁好的宣紙鋪了上來。

“錦城宣紙,方便做舊,我找了幾家,覺得這個和原作最接近。”

梁明遠點頭如搗蒜:“師姐,你真的是我唯一的姐……”

葉梔彎彎眉眼,從箱子裏拿出一支巨大的毛筆。

這是用來畫梅花樹幹的,控筆講究力道和走勢,極為考驗畫者的筆力。

蕭則盯著電腦上的錄像,瞧見葉梔筆尖上蘸焦墨,壓腕走筆,頃刻挑出主幹。

那枝幹透著蒼勁的硬朗,遒勁有力,似蒼龍蟄伏,鐘靈毓秀。

幾筆濃墨,勾勒殘餘細枝,細膩綿長,轉眼,這畫的構圖已經大致完成。

梁明遠驚呆了,下巴好久收不回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宣紙上的魔術。

葉梔開始調墨,在一旁畫紙上反反覆覆的試色,試了好久,用手機比對了良久,才確定了臘梅的顏色。

筆下生花,大抵如此。

一朵朵濃烈的血色梅花在筆尖綻放,只不過寥寥幾筆,卻神韻非凡。

葉梔刻意模仿那些筆觸,可毛筆的紋路卻難以覆刻,只能先拿著手機把一朵朵梅花比對出來,再那勾勒的細筆帶下細節的筆觸。

這是個大工程,卻需要一氣呵成,葉梔畫了快兩小時,放下毛筆,輕輕咳嗽起來。

喉嚨有點幹。

梁明遠去給她買飯了。

葉梔站的太久,腳痛,幹脆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會客室待會兒。

掀開竹簾,看見桌上還留著一杯雨花。

嗯?

怎麽回事?

葉梔疑惑地眨眨眼,伸手摸了摸茶壺,還是溫熱的。

她大惑不解,又覺得事情不簡單。

剛剛明明一點聲音也沒有,但會客室,不就是用來聊天會客的嗎?

視線落在墻邊的插頭上。

這是哪個兄弟,跑的這麽急,把電腦插頭都落下了。

葉梔安穩坐下,杏眸掃向飄窗的厚重窗簾。

總覺得窗簾那裏,蠢蠢欲動的……

葉梔拿了個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新茶。

梁明遠回來時,看到葉梔坐在竹簾後,下了一跳:“小師姐?”

葉梔聞聲,投去一個疑惑的視線。

梁明遠眼角一抽,不敢去掃四周尋他那不著調的小舅舅。

他幹巴巴笑道:“那個……我給你買了,芝士雞扒焗飯,先吃點?”

葉梔笑瞇瞇地應下,“那我們在這吃吧。”

梁明遠嘴角又是一抽,不經意看了眼墻角,語氣有點牽強:“在這?呃,要不去小教室?”

葉梔搖頭,小手握拳,捶了捶小腿。

梁明遠妥協了。

小舅舅,對不起了,嗚嗚嗚!

葉梔平日吃飯很快,今天倒是來了閑情逸致,慢悠悠地吃著。

她看看時間,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同爸爸說自己在芙蕖書院,得晚點回去。

梁明遠全程忐忑,擔憂他的小舅舅,又擔心小師姐發現他藏男人就不幫忙了。

葉梔吃完,收拾了下餐盒,癱倒在椅子上消消食。

擡眼看向梁明遠。

梁明遠覺得師姐雖然看起來嬌弱,但沈靜時分,身上那股魄力還是不容小覷。

玩了,他要……挨批了嗚嗚嗚嗚嗚!

“明遠,你知道我為什麽後來不在芙蕖書院了嗎?”她聲音溫和,不像生氣的模樣。

梁明遠聽說過:“好像是上了高中,外國語時間太變態。”

葉梔被他逗得一笑:“對呀,難得回來一次,又找回了那種感覺。”

梁明遠多嘴,腦袋不經思考,就問了個自取其辱的問題:“什麽感覺啊?”

“動物園裏畜生的感覺,被人圍觀,明裏暗裏。”

空氣凝固兩秒。

梁明遠放低姿態,囁嚅:“小師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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