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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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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葉小築, 扶黎簡單收拾好一個小包袱,從袖子裏掏出一枚紫金令牌看了幾眼, 扣動機關內芯彈出一道密令,清閔舟瓊華派左翼頭目。

雨若象征性的敲了敲門探出頭來,扶黎用錦被把包袱遮蓋好, 笑著問道“你怎麽來了?”

“你和公子是不是吵架了?”

扶黎把一盤雪片糕推到她面前,捧著一杯熱奶茶暖手搖了搖頭,雨若邊吃雪片糕邊含糊不清道“我感覺公子今天怪怪的,他昨天可找了你一個晚上。”

“你說他喜歡我嗎?”

雨若目瞪口呆的望著她因口中含著點心噎得她咳嗽了幾聲, 扶黎倒了一杯奶茶她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才嚷道“這還用說嗎?我和公子從小一起長大, 我從未見他對哪個姑娘如此上心,你都不知道公子知道他要娶的人是你時自己一個人傻樂了一天, 夫人還以為他著了什麽魔怔。”

她越說越激動,手腕上戴著的鈴鐺叮鈴鈴作響,煞是清脆悅耳, 扶黎一瞬間恍了神, 雨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開心的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鏈“是不是很好看?”

“我能看看嗎?”

雨若從手上褪下那條墜著一顆鈴鐺的手鏈托腮解釋道“這是我滿周歲時夫人請劍閣徽因坊汪師傅幫我做得長壽鈴鐺,可惜後來它太小了我一直貼身收著,前段時間公子去劍閣幫我把它改大了些……”

小小一顆鈴鐺雕刻著法螺、法'輪、寶傘、白蓋、蓮花、寶瓶、金魚、盤長, 八吉祥紋飾,銀鏈是一片一片的鳳凰紋連接,做工極為考究,扶黎不期然問道“是不是本來是有一對的?”

“對啊!對啊!”雨若興奮的眼睛亮若星光, 兩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來點去小聲竊笑道“我十三歲那年隨夫人途經建業,救了幾個人,我看其中一個少年長得好看便把其中一串手鏈送給了他,尋思著等我長大了以後他為報救命之恩拿著信物來娶我。

若是他還是那麽英俊本姑娘就勉為其難的嫁給他,話本子裏不都是這麽寫得?

看他那模樣應該家世不凡,長得還那麽好,肯定把我忘了娶了別的姑娘,可見話本子裏寫得都是騙人的,可惜了我的鈴鐺……”

“也許他一直在找你呢?”扶黎緊緊攥著鈴鐺黑眸中隱有淚花浮動。

“那等他找到我,我就嫁給他。”

耳邊不停有鈴鐺的響聲回旋,落日餘暉中那枚鈴鐺隨著舞動的長劍叮當作響,夏日午後宣紙落墨處亦有這樣一枚鈴鐺纏繞在他的手腕處,他曾摸著她的頭道“哥哥傾心的女子也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好。”

扶黎含糊回了一句,雨若接過鈴鐺咬著雪片糕問道“夫……不……少夫人……小姐,你認識玉公子嗎?”

“寐訣?認識。”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私交。”

“敵人。”她淡淡吐出兩個字打趣道“怎麽?看他長得好看你看上他了?他可不是良善之輩。”

“我哪有……”雨若嘟囔了一句臉頰上卻飛上一朵紅暈咬著嘴唇指甲點著桌面道“他說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好好去守護的人。”

“他的話你也信?”

“我信,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小姐在逍遙王府對他不是也有股莫名的親近嗎?那種感覺很奇怪,似乎他和你某些地方很像……”

“哥哥……”扶黎無意識喃喃自語,抿了一口奶茶看了一眼沙漏“時辰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歇息。”

說著用紙包了盤中剩下的雪片糕意味深長道“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

伴隨著厚重的鐵鏈摩擦聲響,天牢的門被打開,小小的一格窗子透出些許天光,牢內陰暗潮濕泛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天胤穿著白色囚服,頭發半披半散,闔目打坐,身處牢獄未損半分清冷孤高的風華。

門鎖覆又被鎖上,他睜開眼睛無波無瀾的望向她,涼槿穿著碧色襖裙,邊緣滾了一圈紫色纏枝木槿,梳著墮馬髻簪了一支翡翠透雕玉蘭釵,溫婉端莊處透著一股嫵媚風流。

她解下身上的披風俯身披在他的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責備道“怎麽瘦成這幅模樣了?他們都不給你吃飯麽?”

說著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懷中“現在有沒有暖和些?”

天胤沒有任何動作“你來做什麽?”

“來陪你。”

“我一將死之人,能給你的東西都給你了。”

涼槿擡起頭來,狹長的丹鳳眼風情流轉,柔弱無骨的小手順著他的臉頰慢慢移至胸口處勾唇一笑“不夠,我還要這顆心。”

天胤聞言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因溫度驟降,他僅著單衣面色蒼白,渾身冰涼,涼槿抿了抿唇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試圖去溫暖他的身體,他不適的偏頭躲避偏偏沒有把她推開任由她為所欲為。

“你在怪我對嗎?”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連日來的惶惶無措終於在此刻安下心來,面對他的冷淡疏離無動於衷涼槿柳眉倒豎質問道“從你娶我開始我們之間各懷心思,你怨我騙你,而你呢?你何曾沒有利用我?我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那日究竟是你中了我的計,還是我入了你的局,你我心知肚明,你憑什麽怪我?”

她說著說著扯著他的領口竟然哭了起來“是你說要娶我的,是你說讓我留在你身邊陪著你的,是你說要給我一個家的,是你說愛我的,是你說要對我負責的,你也在騙我,我這樣的人誰會真心對我好……”

天胤皺了皺眉,低嘆一聲頗有些無所適從的用衣角擦著她眼角的淚水“我從沒有騙你,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包括這顆心。”

“那你說你愛我。”

“我……”他一時語塞對視上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我愛你。”

“那你說你會一直陪著我。”

“眉兒,我現在生死未蔔,不能……”

“我不管,你快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

涼槿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立時止住了哭泣,撲了他一個滿懷“好相公,我就知道我這次沒有看錯人。”

天胤楞楞看著她笑靨如花在他懷中蹭來蹭去的撒嬌無可奈何的問道“不哭了?”

“太累了,不哭了。”她換了一個姿勢躺在他的臂彎中,長睫之上猶掛著未幹的淚珠“是王爺答應讓我過來陪你的,你不許讓我走,我也不會走,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不然我就哭給你看。”

“你身子骨不好,此地不宜久留。”

“什麽樣的地方我沒有待過?你抱著我我才安心。”

他攏了攏披風把她包了個嚴實,手臂收攏讓她離自己近一點,牽起她的右手默念了一個訣,涼槿感覺小指一痛疑惑的擡頭望向他。

天胤動了動小指,隔著三寸之距她的小指無因由的也動了動“同心線,以後你需要我的時候就動動手指。”

“那你想我的時候就動動手指。”涼槿自覺有趣伸手離得遠些不停的蜷縮手指,他的小指同幅度的動來動去“我想你的時候也動動手指,你可不要嫌煩。”

“你我若有一人受傷難過,對方小指便會同等程度的疼痛,這樣我就能知道你的狀況。”

“是嗎?”她戳了戳他的手指“那你現在疼嗎?”

他搖了搖頭勾了勾唇角“可見你並沒有生氣難過。”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不就是吃一塹長一智,怕讓我再給騙了。”她故作生氣捏了捏他的下巴心底卻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向來她們的喜怒哀樂由人不由心,無人在意,而今終於有人為她歡喜為她憂了。

天胤止住她的動作輕拍了她一下,涼槿扭頭看去,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白衣玉冠,負手而立“王爺?”

蕭辭立於陰影之中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神色“皇上口諭,大祭司天胤圈禁大祭司府,無旨不可踏出府門一步。”

兩人跪地行禮“微臣接旨,謝主隆恩。”

“涼槿姑娘,扶黎不辭而別,不知你可知其下落?”

“她沒有和雲公子回歸雲山莊?”

他搖了搖頭,壓抑的低咳了幾聲,涼槿倏而想到什麽猛然起身走到牢門口鳳眸之中隱有掩飾不住的恐懼與擔憂“追魂令!王爺,二宮主今年執行過追魂令的任務,九死一生,元氣大傷,而後回雁月沈冤舊案,刀光劍影亦未平息,新傷舊痕不斷,她根本就沒有能力再去執行追魂令。

她是替我去的,是我拖累了她。”

“什麽任務?”

“除了閣主沒人知道追魂令裏寫了什麽。”她無力的苦笑身上的氣力仿佛一下子被全部抽走,她安排好歸雲山莊的所有事宜就是為了這件事嗎?天胤在身後扶住了她“王爺,她最在乎的就是你了,她不可能一走了之的,你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心願。”

話未說完,蕭辭著人打開牢門快步便往出口走去,她未留只言片語,青鸞呈上來的是一只破碎的琦玉玲瓏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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