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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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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何意?”聲音清淡, 不大不小,箍在她身上的手略微松了松, 扶黎適時抽身而退望著被他緊緊攥著的手不悅道“人我送來了。”

蕭辭指節泛白,黑眸深沈如秋水冰冷澄澈,眼底盡是寵溺的笑意“毓兒, 你不認得我了?”

“蕭辭。”扶黎擡眸看了他一眼“亦或我應該叫你蕭珞?”

“還……還有呢?”

“還有?”她蹙眉想了想莞爾一笑“司徒府能夠沈冤得血幸得王爺相助,我十分感激,欠了王爺恩情,他日有何差遣願效犬馬之勞。

但男女授受不親, 還請王爺自重。”

聞聽此言他的手微微一顫, 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目光卻是洞悉了然的絕望, 死死緊攥著她的手宛若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扶黎眸光一沈,左手毫不留情直擊他的臂膀,蕭辭右手格擋防守, 她淡瞥了他一眼, 招招狠辣, 毫不留情,他只防不攻,留有餘地, 握著她的手摩挲到了手腕處鉗制住了她的命門。

招式相克,她順勢後傾被他用右手反鎖在懷中“放開!”

“死都不放。”

扶黎眼睛中浸滿濃重的殺戮,黑白分明的眸子不似往日般清明“找死!”

蕭瑀、白芩兒匆匆趕來之時便是看到兩個人刀劍相接的場景,其他諸人遠遠觀望置身事外“這是什麽情況?”

白芩兒眼睛晶亮結結巴巴道“她……她太好看了……”

“扶黎?”待蕭瑀看清白衣女子的容貌大驚失色“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勁風掃起庭中落葉, 一切不過只在眨眼之間,無暇憂心忡忡幫蕭初處理傷口,間或瞥一眼戰況對著魂不守舍的陸旌陽道“郡主驚嚇過度,暫時昏厥,你先帶她回房,待此間事了我再過去診看。”

青鸞皺眉望著二人的招式路數,柳葉風如白虹灌頂,烏金扇似幻影無形,容不得旁人插手制衡,她右眼皮突突直跳,腦海中浮現出七月半月宮之事“扶黎怎麽可能對王爺下手?”

“神態舉止並無異常,不似走火入魔之兆。”景皓時時保持戒備,遲疑道“扶黎不是有個孿生姐姐嗎?她會不會是……”

手腕上的琦玉玲瓏玉鐲滑落觸到劍柄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手中的劍招頓時慢了,瞳孔收縮,眉心緊鎖,痛苦的搖了搖頭,蕭辭乘勢點了她的昏睡穴。

柳葉風落地,他攔腰把她抱起,聲音輕柔而決絕“毓兒,沒事,無論他們對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你快去看看!”青鸞扯著無暇的袖口急聲催促,他重重嘆了一口氣苦笑道“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

蕭瑀目瞪口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眼看眾人陸陸續續往笛莘齋而去,他湊到景皓旁邊問道“他倆吵架了?”

“小王爺,眼睛是用來看得,耳朵是用來聽得,腦子是用來思考得。”

“廢話!小爺我知道!”白芩兒抱著蕭瑀的胳膊呆若木雞“她……她怎麽可能是扶黎?”

“她就是扶黎,一時半會就你這腦子我也給你說不清楚。”他不耐煩的抽回胳膊拍了拍她的頭頂,倏而恍然大悟沖著景皓大嚷“死木頭,你說誰沒腦子呢?”

笛莘齋燈火通明,無暇抽出最後一枚銀針對著蕭辭道“除去舊疾並無異樣。她會不會是漱墨,不是漱毓?”

“她是毓兒。”蕭辭靜靜望著軟榻上眉心緊蹙的她,伸手撫平眉心把她腮邊的碎發挽到耳後清清淡淡道“前輩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你不是都看到了?”玉綰環臂倚在鏤花月洞門旁笑起來像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我說過天命不可違。”

扶黎揉了揉額角睜開眼睛對視上一雙滿目深情繾綣的黑眸,略微怔了怔正欲起身,被他輕輕扶了起來“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琦玉玲瓏玉鐲觸膚沁涼如水,她擡腕看了一眼不著痕跡的與他隔開一段距離“謝過王爺,我沒事。”

蕭辭勉強維持著笑容,指節咯咯作響,看了了一眼無暇,他會意上前搖著折扇道“扶黎姑娘自在逍遙慣了,王府也容不下了。”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此間事了,我也該回我該回的地方,自在逍遙哪裏比得上無暇你,實乃真正的逍遙王。”

青鸞端過一碗玫瑰紅棗參茶遞給她溫聲道“身子還未恢覆好便舞刀弄劍,快喝一些補補氣血。”

她點頭喝了幾口,白芩兒謹慎的挪了過來“好喝麽?”

“小饞貓,去找你青鸞姐要一碗。”

“你真的是扶黎姐?”

“怎麽?不像嗎?”

她搖了搖頭很快又點了點頭“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你怎麽能長得這麽好看?”

蕭辭的眸光一點一點變得黯淡,垂落在身側的手掌不覺慢慢虛握成拳,銀面掩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生熱鬧,怪道卿卿樂不思蜀了。”來人身著玄色衣袍,領口袖口繡著疏落白梅,玉冠束發,劍眉星目,雍容清貴,身後尾隨著四位衣著不俗的嬌俏麗人。

“來人!怎麽什麽人都放進來?要你們守衛何用!”無暇心頭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忍不住大聲喝道。

“物歸原主。”他掏出一枚玉佩,白玉流雲鏤空紋飾,中間刻著一個之字,順手放在手邊的桌案上抱拳一禮“在下雲亦,不請自來,失禮之處萬望王爺海涵。”

“卿卿,不過眨眼工夫怎麽就從司徒府舊宅賞月賞到了逍遙王府?”雲亦旁若無人的走到扶黎身邊俯下身子“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又暈倒了?”

“偶遇魔音谷的人交了幾招,無礙。”

雲亦沒有多問對著蕭辭笑著說道“承蒙王爺照顧卿卿,在下感激不盡,時辰不早了,我們不便打擾,先行告辭。”

“雲公子客氣了,這是本王分內之事。”

“今日正好向王爺辭行,不日我和子卿便回歸雲山莊完婚,到時會有喜帖奉上,諸位若無俗事纏身可前來觀禮。”扶黎支撐著身子下榻“走吧!”

“你若累了便睡一睡,我抱你回去。”雲亦輕輕巧巧把她抱了起來對著在場諸人頷首一禮“多有叨擾,告辭。”

“姑姑,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你的紅鸞星終於是動了?”臨行之前他挑眉瞥了一眼紅衣女子戲謔的擠了擠眼睛,扶黎忽而補充道“玉樓就是魔音七殺之一的寐訣,不知他此次劫持郡主是何目的,鏡姑亦插手其中,還請多加防範。”

人走茶涼,室內安靜的有些過分,蕭辭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出口阻攔,玉綰邁步走到正廳把碧玉瓷瓶又放回到桌子上“我也走了。”

他拂袖把碧玉瓷瓶打碎在地,幾粒碧玉通透的藥丸似要化入冰玉碎瓷片中“不需要。”

他甚少有發脾氣的時候,此次積壓在胸腔內的情緒可謂達到了頂點“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要從我身邊奪走?”我要得並不多。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無暇兩眼通紅沖了過去,青鸞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他氣急敗壞道“你看看他都成什麽模樣了?所以讓扶黎回雁月沈冤血案本身就是一個局,利用完了就丟了?”

“得利最多方為良策。”

“那他們呢!整整十年,說沒就沒了?他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過明年,你讓她陪他一年都不行嗎?”

“九月初十,劍閣與隴上的婚約不可更改。”

“你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永遠不知道感情所謂何物……”

玉綰身形微微一顫,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涼月如水,把階前輪椅上的男子身影拉得很長很長,蕭辭負手而立眸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淡淡道“她是我的毓兒,永遠都是,若是相逢陌路,那便重新開始,只要我還記得她。”

“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低低自喃,不知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他聽,夜風吹起她的紅裙似開在暗夜最美的花。

雨若提著裙擺跨門而入,驚懼交加的看了一眼離開的玉綰,拿起桌上涼透的茶咕嘟咕嘟喝了兩口,青鸞忍不住開口問道“雨若,扶黎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

“我也不知道,我幫她診過脈並無異常,翠濃姐姐把她送到蕉葉小築時便是這樣了,除去偶爾變得冷冰冰的,和以前都是一樣的,就是……”雨若猶豫的看了蕭辭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她似乎記憶出現了錯亂,而且都是關於王爺的,似乎……”

雨若努力思索用什麽詞描述比較恰當,他冷冷接道“我在她的記憶中只是一個普通人,和她素無牽扯,無論蕭辭亦或蕭珞。”

“似乎是這樣……”

“果然是好手段。”無波無瀾的一句話聽不出多少情緒起伏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似堵了一塊石頭,壓得整個人喘不過氣來“不過一切重新來過,只要我還活著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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