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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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黑霧終於散去了。

警督心頭有些酸,從失望,到絕望,再到升起一絲希望,完全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想痛罵自己為什麽不多帶幾個人,不然憑自己一個人拖著兩個昏睡過去的人該怎麽辦呀。

但是他還是一步又一步地拖著兩人走上去,因為他真的很害怕他一松手,三個人就會徹底走散。

這種情況下,一旦走散,那麽他們三個人八成會都死掉的。

……

當然,現在他們三個也很有可能一起死在這裏。

警督雙手舉過頭頂,並非是因為他在投降,而是他的衣袖和褲腳被刀片完全定在了墻上,還有一只手。

他甚至應該慶幸,這位看起來瘦不拉幾的兇手沒有一刀刺死他。

不然等著自己失血而死也太悲慘了,當然現在這樣等著別人賜自己一死也很悲慘。

現在只能期待斯諾小姐能夠快點趕過來來拯救各位。

光明神在上,請拯救大家吧。

我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求拯救這些可憐的孩子們。

……

蘭澤覺得很可笑,一個莽夫拖著兩個廢人,竟然想來拯救人。

他眉眼處的笑意愈發濃,漫不經心地微微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時間快到了。

女孩子們默默地抽泣。

她們幾乎已經嗓子哭得都啞了,哭都哭不出聲音來了,只有眼淚還在止不住地往下掉。

恐懼彌漫在她們的心頭。

她們看著那三位來救自己的勇士,只是一招就被完全制服了,更是絕望

蘭澤向前走了幾步,邁進魔法陣的中央,笑著看著了依舊糾纏在一起的父母。

他們仰起頭的時候,還在嗚咽。

可能是想求饒吧。

可惜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發出聲音,畢竟他們的舌頭早就被自己給割掉了。

蘭澤討厭他們發出虛偽聲音的舌頭。

“呦,我的好父親好母親怎麽這麽恩愛,到死都不願意殺死對方?”

他心頭還是有恨意的,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那時候,他天真地以為自己的父母是來拯救自己了。

他們穿的是那麽的精致優雅,一定會很愛他的。

他一定會活得很好的,比背叛自己的盧卡斯活得更加的好。

可是,剛坐上馬車,他們就各自冷著臉,將自己拋在一個角落。

如果不是他自己夠機靈,是不是已經死在他最愛的父母手中,成為他們召喚來黑暗神的工具。

不過,現在輪到他們了。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笑,手指一用力,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哢擦”聲。

男人的脖子一歪,死了。

蘭澤頓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衣角被扯皺的地方,將褶皺撫平,過了片刻才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很柔和。

“母親,下一個就是你了。”

女人臉上的笑容還沒徹底綻放出來,就永遠停留在那一秒。

鮮血從她的腹部流了出來。

血液在魔法陣的正中央處陷下去的凹痕中流淌。

魔法陣發出淡淡的光芒。

少女們都快絕望了,她們尖叫著,祈求著神明降臨。

蘭澤笑瞇瞇的,絕望只會讓這個魔法陣的力量更加充沛。

情急之下,警督也不管疼痛,硬生生地扯下那只被釘住的手,一時間手掌心被穿出了一個洞。

他也沒顧得手上的痛,直接拔出一個刀片向那少年揮去。

蘭澤絲毫不在意笑瞇瞇地拍了拍手,天花板又落下了如暴雨一般密集的刀片,將警督給劃得全身都是血。

警督整個人都是震撼的。

他忍不住想爆粗口,都是人,為什麽這小子就這麽強大。

他的手指才剛剛摸到這個少年的衣角,就因為疼痛抽搐地垂落了。

……

警督想,他是要死了嘛。

就算不是疼死,也會是失血死的。

他安慰自己,他也是盡責了,只是沒有把大家都帶出去罷了。

心頭難免還是很失落,盡責了但沒用,算什麽盡責。

蘭澤完全沒有註意躺在他腳下的這個落水狗,只打算隨便一踢,把他踢得遠遠的。

腳尖竟然是一濕,褲腳都被水浸潤了。

幸虧他反映靈敏,只是牛皮靴子被生生割出一道痕跡。

一道水幕擋住了警督的身體。

斯諾橫空從窗口跳了進來。

水幕籠罩著她的全身,柔和的水卻化作堅固的護盾,將那些刀片反彈開來。

小意思。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這人完全不如自己厲害,自己能夠輕輕松松地解決掉他。

蘭澤邊躲邊退,他皺了皺眉。

這女人可真厲害,平時也藏得很深,自己完全沒有註意到她。

如果早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他一定早早地就想法子把她給解決了。

他完全沒有猶豫,從地板上撈起最瘦弱的人,擋在自己面前。

就用他來充當自己的盾牌。

蘭澤撇了撇嘴,眉毛卻稍稍揚起一條,為一個偉大的事業而死,是一個竊賊的光榮。

斯諾也向後退了一兩步,又跳回窗臺上。

這人……拿人擋槍。

她往魔法陣的中央瞄了一眼,裏面竟然有縷縷黑霧從屍體上冒出來。

她的心臟一下子有爆炸了的感覺。

這是一個特工的第六感。

再不快點解決的話,恐怕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斯諾很想跑,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一直都刻在她的心裏。

但是,她看了看那些無聲哭泣的少女,眸色又深了一點。

又猶豫了……

這些可憐的少女,一定是第一批犧牲的祭品。

她退回去的腳跟又縮了回來。

斯諾低著頭,呼吸有些不穩。

她試圖用沈默周旋著。

指尖卻在偷偷用力,想要用水滴沖灑掉那個魔法陣。

她指尖在不停地打著圈兒。

明明已經到了初秋,汗水卻滴落下來。

這魔法陣完全沒有被擦去的可能。

這黑霧已經開始吞噬一位可憐的女孩子了,她前一秒還在尖叫,後一秒就如同被吞噬了靈魂一般,整個人撲倒在地。

斯諾微微擡起頭,註意到那幕後黑手放在雅各布腰上的手,腦海裏閃過無數的畫面。

心裏想道:該怎麽辦才能斷掉那兇手的手。

忽地,她眼睛猛地微微睜大。

剛才她的思緒還飄在外面,現在完全回歸了。

是她的錯覺嘛?

還是她是眼花了?

剛才雅各布的腰那塊部分是突然變得透明了?

斯諾還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現在,她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雅各布的下半身正在消失。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看樣子,他很快就會徹底消失的。

斯諾默默地在心底為雅各布點蠟哀悼了一番。

犧牲一人,拯救大家。

雅各布,如果你死了,記得是你自己消失的,別來找我。

她會為你立一個空墓碑的。

斯諾眼瞳黑亮黑亮的,舔了下嘴巴,像一只野獸一般潛伏著,目光炯炯地盯著,等待著時機。

手心又在偷偷發力。

雅各布的身體已經消失到腰部了,那人完全沒有註意到。

水霧起,騰地一下揮到那幕後兇手的眼睛處。

那人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想拎起雅各布,讓他擋到自己的面前,卻抓了一把空。

雅各布只剩下一個上半身,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同一時刻,一道水柱重重地擊中蘭澤腹部,使得他重重地摔在了墻上。

蘭澤嘔出了一口血,癡癡地笑出了聲。

他費力地扶著墻站了起來,破碎的衣服裏面竟然是金屬。

他當然不會讓自己在屬於自己的黎明到來之前被跳梁小醜殺害。

他時時刻刻地做好防備。

不過,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會被逼到這一步。

不過,蘭澤咧嘴一笑,只要魔法陣開啟了,任何舉動都沒有辦法結束它的。

他虔誠的目光落在那團快要成人型的黑霧。

它每吞噬一個少女,黑霧就會凝聚一分。

六月,七月,八月……

神,就要降臨了。

蘭澤的手激動都在微微顫抖。

斯諾的臉色,還是不自然地變了。

她還是準備逃了。

這麽多人,她最多還能帶一個人走。

溫柔善良的盧卡斯班長?

只剩一個頭的雅各布?

還是給她發薪水的警督大人?

她深吸了口氣,還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

對不起其他兩位了。

警督大人真的是很好的人。

她一手扛起健壯的警督大人,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畢竟警督大人再不送去醫院,他很快就會涼透了。

蘭澤完全沒有註意她的動作。

他也不在乎。

警督大人被順利地丟了下去,樓下等候的小警官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斯諾張了張嘴唇示意:“快帶警督先走。”

希望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群笨蛋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然後,轉身一秒也不停留地,幾乎使出全身的力氣地又拎起了盧卡斯班長。

剛想往窗臺一跳,窗臺處接連又掉下來一大塊的鐵片。

倘若不是,斯諾她尚留有一絲餘力,靈敏地反跳回來,恐怕她和盧卡斯班長就命喪於此了。

黑霧擴散地越來越廣。

蘭澤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真當他是白癡。

這麽明顯的突破口,他怎麽可能不會事先做好安排。

他嗤笑了一聲。

就讓這兩人,特別是盧卡斯,成為他成神的第一個祭品吧。

黑霧在成型,盧卡斯突然驚醒。

他猛地擡起頭,嘴角溢出血來,那身影,讓他覺得格外的熟悉。

剎那間,電光火石。

他指向那團瘆人黑霧,低聲說:“是……是黑暗神。”

斯諾托起盧卡斯,眼睜睜地看著黑霧吞噬了瑟薇小姐,絕望從內心深處升起。

這麽強大的神,她現在怎麽可能打得過。

她不停告訴自己,冷靜下來,一定能夠找到後路的。

突然斯諾的眼睛又放大,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這團黑霧真的很眼熟。

而且,她又瞄了一眼地板,剛剛還剩下一個頭的雅各布,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這是一個突破口,賭這個黑暗神就是雅各布,還賭他還有點人性。

還有一個突破口,就是那扇門。

斯諾開始有些後悔放警督走了,如果他現在還在,就是扇十個二十個巴掌,又或是倒上幾桶水,都得把他給整醒。

然後,他們就可以直接拆了墻走了。

而現在她只能選擇突破這扇門。

蘭澤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手指動了動,門口也被厚厚的鋼板徹底擋住了。

他雙目一亮,等待著神的降臨。

……

神在準備降臨。

神的降臨,需要召喚者的血親的生命,需要十二位出生日特殊的少女的靈魂。

那麽降臨的神,或者應該稱為擁有神的力量的軀體會完全聽從於召喚他的人。

神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也擁有著扭轉時間空間的力量。

祂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蘭澤扶著墻壁站了起來,笑得格外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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