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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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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他努力不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只是那無意間微微垂下的眉眼間,是淺淺的愁。盧卡斯不會在意他人的想法,他只在乎瑟薇的想法。自從來這所學校以後,他陷入了整天忙忙碌碌的狀態,不僅是學業上的事情,還有事業上的事。

他希望自己可以是瑟薇未來可靠的人,可是……

他又抿了口咖啡,抓著杯柄的手指一緊。

可是自己的時間好像不夠了,如果除不掉這些黑暗元素,自己的身體會一點點被侵蝕殆盡。

他不甘心,他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他也他害怕再這樣發展下去,這些黑暗元素,會侵占整個世界,不僅是自己,還有瑟薇,還有更多更多的人,會受到傷害,黑暗會吞噬整個世界。

他的手更緊。

不管怎樣,他都要拼盡一切去找到那黑暗元素聚集的地方。

這頓下午茶的氣氛很壓抑,從頭到尾只有餐具之間碰撞的細微聲響。

壓不下心中紛亂的思緒,盧卡斯閉上了眼睛,掩蓋住眼底深處的悲意,細細地將口中的牛奶吞咽下去:“要不我們繼續吧。”

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不能放棄。

寂靜的小酒館下,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瑟薇垂下眼眸,未曾擡起。

燈光下,打下的淡淡的陰影,讓她白凈的臉龐顯得格外白皙與安靜。

然後擡起頭,帶著再燦爛也不為過的笑容:“好呀,不過我們還是明天再出發吧,天色也晚了,而且外面也下著雨呢,我可真擔心我們兩看不清路滑倒呀,你說回去好不好。”她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亮晶晶的。

盧卡斯的眸色深邃,像極了掩蓋著波濤洶湧的深色大海,只是緊緊地看著瑟薇,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清,但最終只是淡淡一笑:“好啊,可以歇一會去,明天會更好的。”

像是約定,也像是祈禱。

……

到小別墅的時候,也不過晚上七點,客廳竟然是燈火通明。

瑟薇心裏咯噔一下,現在的她,無論什麽風吹草動,都容易引得她心驚,

他倆的回來引起了客廳一小陣風波。

“瑟薇,怎麽才回來呀,”夫人語氣中帶著些責備,“盧卡斯身體不太舒服了,怎麽還到處亂跑,你這樣……。”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略帶著點沙啞的嗓音給打斷了。

“夫人,是我想要出去透透風,是我……。”盧卡斯靠在瑟薇的肩上,胸膛微微起伏著,擡眸看了下,聲音低低的。

喉嚨處一股腥甜噴湧而出,他沈默了。此刻的他只覺得腦袋生疼得很,就好似有刀片一點點地磨著裏面的神經一般,哪怕只是思考一下,也會讓他痛不欲生。

嘴角溢出一點鮮血。

盧卡斯輕咳了一聲,垂落的頭發掩蓋住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班長同學,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聽說是元素對沖的原因,沒關系我們有了超級大超級大的進展,很快你就會好的。唉,光明元素哪都好,就是會有這種麻煩事。”安澤爾老師從沙發上跳起來,邊說邊走近盧卡斯,試圖去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想要去展示他新學習到的為人處世之道。

“唔。”一聲輕哼,□□聲再也控制不住了,盧卡斯低下頭大口喘著氣,身子猛地緊繃,汗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滑落,他真的好痛。

安澤爾老師手一頓,整個人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慘叫一聲,猛地一竄,跑得遠遠的。

人越慌,事越亂,身上的東西稀裏嘩啦掉得滿地。

他不住地低頭,一直在說對不起,喉嚨有些幹澀。

邊鞠躬邊往後退,他實在太害怕傷害人了,眼神無措地盯著。然後默默退回沙發上,端著茶杯,欲喝定一下魂,又不好意思喝地放下,只能無助地向身旁的人發出了求救的目光。

“怎麽啦,你怎麽啦!”太過於著急,瑟薇緊緊地扶著盧卡斯,可又不是很敢用力氣,淚花湧滿了眼眶,滿眼都是無措。

“老師,離盧卡斯先生遠點。”雅各布反應很快,幾乎下意識在第一時刻將那掉落下來的東西踢得更遠。

他的腦子裏冒出一個詞“侵蝕”,這個東西拿久了,會侵蝕別人。

不是黑暗壓了光明,就是光明壓了黑暗,現在光明處在弱勢,一定得讓它強勢起來。

這東西怎樣才能弱下去,他拼命地想,這些東西他都學過的,都在他的記憶深處。

陰暗,潮濕,蔓延。

那些熟悉的知識開始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即使有意逃避,不去想那些,不去聽任何聲音,但在那一瞬間,所有相關知識就像海潮般瘋狂席卷而來,他都快在這片幽藍的海域中失去呼吸了。

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安澤爾垂落在一旁的手微微蜷縮著,那雙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嘴唇微動,努力地眨了眨眼:“是水。”

水?如同絕望的溺水中抓住的唯一的稻草,在場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詞時,第一時刻都潑出手中的液體。

前世,在她的世界裏有這樣一個節日,據說大家用潑水來作為祝福的節日,現在這水也可以說是一種祝福吧,越在這種危難的時刻,斯諾越容易胡思亂想起來。

是對盧卡斯班長的祝福。

而且蘑菇作為真菌,最喜歡的就是陰暗潮濕的環境,碰到水它們一定會很喜歡的。

“不,等等。”斯諾的聲音格外尖銳,幾乎掩蓋住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喜歡水,它們喜歡。”

晶瑩剔透的水珠在空中匯聚,迸濺出五彩斑斕的水霧,又紛紛揚揚地墜落,短短的一秒,一滴漂亮的水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幹扁的樣品當中,然後它在迅速地膨脹。

盧卡斯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甚至其他人也隱約感覺喘不過氣來。

只有雅各布的面孔上,帶著一點愉悅與怪異,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半空中那朵絢爛的水花完全吸引住了他們的視線,他們知道那水墜落在地的那一秒,八成就是他們的死期。

可是,她不想死,斯諾是這樣想的。

她還年輕,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她還想走遍天涯海角,她想幹出一番事業,她也想要大家都能開開心心地都活著,她還想幫“斯諾”實現願望呢。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水花暫停了,它們匯聚在空中,甚至那滴被吸收進去的小水滴也重新回來,危機暫時解除了。

安澤爾老師趴在地上,挪動著,慢慢靠近那玩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它又收回油紙裏去。

見事情解決了一點,他整個人放松了很多,一掃剛才的緊繃感。

“斯諾小姐,你的反應可真快。”他心情一好,就轉頭快樂地去稱讚別人。

斯諾神色冷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是那雙嘴唇卻是輕輕抿著。

她偏過頭,仿佛透過那層油紙看向裏面的菌類。

她不是反應快,只是一早就已經做出了動作。

菌類,嗜好陰暗潮濕的地方,這應該是一種常識,這份常識讓她在自己不曾意識到的時候就做好準備了。

只是在前一世被人人稱讚的美食,在這個世界竟然成了這種可怖的東西,真有些許滑稽。

她沈默了些許,對著安澤爾的讚許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輕咳了兩聲:“盧卡斯班,長現在身體應該好點了吧,想必一切異變的源頭是包裹在這油紙裏的東西,話說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安澤爾老師?”

她不想被人探究到太多的疑點,於是立刻換了個話題。

“啊,那個就是……”安澤爾老師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雖然他政治敏銳度不高,但也不是個完完全全的蠢物,這種話不應該由自己說出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隱晦而又微妙的神色。

雅各布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身微言輕,有些話他說出來也就不過是小人物的無心之言。

而且,他磨了磨牙,他可是永遠會記得自己那時狼狽的模樣,自己可是個很小心眼的人。

他微微低下頭,前額的頭發擋住了他光滑白皙的額頭,就像一只靜靜蟄伏的野獸,黑暗中看不見他的目光。

“是王子殿下。”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落下,就如同一塊樹葉輕飄飄地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漣漪卻是一圈一圈的。

沒有人說話,即使不願相信又能怎麽辦。

是啊,的確不相信,這麽開朗活潑的王子,身上竟然會帶有這麽危險的東西。

可是,這是他們能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怎麽可能不用力抓住,不抓住的話,就只能徹底爛在淤泥裏了。

“要不,我們今天晚上就去王子殿下的小別墅中去看看吧,總不能冤枉了王子殿下。”也不知道是誰先提出了這個意見,但似乎大家都沒有太多的意見。

沈默,縈繞著。

“要不還是明天吧。”又不知道是誰開了口。

“不,還是今晚,越快越好。”那聲音格外的堅定。

……

月黑風高,正是幹事的好時候。

瑟薇嘴角勾勒起一道淺淺的弧度,只是有點勉強。

天微涼,但她的手心還是有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汗水。

她常常深陷入夢靨中,對於王子殿下有些從骨子透出來的排斥。

但她還是執意要陪著盧卡斯一起去。

最後她還是被留在了門外,她太過弱小了,會支撐不起來一個昏睡過去的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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