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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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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回臨州的火車票是當天晚上買的,次日天還沒亮她就從家裏出發了。

雲翎先給薄薇打了個電話,但她在外面拍戲,對臨州的事一問三不知:“我也是從盛於藍那兒聽說的,這幾天秦舟安忙到天昏地暗,連電話都不接。”

“我知道,他前幾天從我們劇院選了一個女演員。”

雲翎把火車票遞給了檢票員,她只帶了一個紙袋子,裏面裝著已經幹了的黑色襯衫和一個不知道被誰塞進來的蘋果。

“我直接去公司裏找他可以嗎?他們會讓我進去嗎?”

方舟的安保管理一向嚴格,尤其是最近因為上層的官司,整日有娛記堵在門口,管理更是嚴上加嚴。

“等會兒我幫你打聽一下。”薄薇道。

可能因為不是節假日的緣故,今天火車上的乘客格外的少,坐在對面的大叔上車直接占了三個座躺下睡覺,呼嚕聲吵得雲翎沒有一點點睡意。

她拿出紙袋子裏被塑料袋包著的蘋果,去洗手臺拿出來洗的時候,一張小紙條飄落在地。

別別扭扭的左撇子字體一看就是雲文松寫出來的。

翎翎,蘋果路上吃,要是臨州和京都都待不下去,就回家。

——

出站前薄薇發來了消息,說秦舟安這幾天很少去公司,而且公司門口人多眼雜,不如直接去他家。

雲翎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至藍苑,門口的保安還認得她,進入的還算順利。從大門到家門的路她曾走過無數遍,只是那時候還是春意闌珊的初春,現在則是碧綠成蔭的暑夏。

聯排別墅大門緊閉,陽光普照在棕褐色的墻體上,新生的爬山虎攀上了墻角直到窗下,熟悉而又陌生。

雲翎站在庭院的銅門前,按了幾次門鈴都沒有回應,只能聽到小禿子的叫聲。她幹脆把紙袋墊在了屁股底下,守在了門前。

直到太陽下山,偌大的別墅區裏亮起了路燈,在石板路上照出了孤零零的影子,依然沒有人回來。

或許秦舟安真的在忙《折桂》開組的事情,畢竟送她回宜溪耽誤了不少時間,而且他說過回去要準備演員的合同。

雲翎撇了撇嘴,把埋在黑色襯衫裏的頭擡了起來,拿出手機想訂一間旅館,解決一下今天的住宿問題。

“回來了。”

男人低醇的聲音裹挾著夏風灌入耳朵,明明是最平凡不過的日常對話,但讓她感到莫名的歸宿感。

秦舟安一手插兜站在石板路的對面,垂在額間的碎發印下一道淺影,杏色五分襯衫的衣擺被夏風拂起。

雲翎快速起身,把黑色襯衫裝進紙袋,在他走過來後遞了上去。

秦舟安無視了皺皺巴巴的袋子,像往常一樣問道:“等了多久,怎麽不給我打……”

話還沒說完,他長哦了一聲。

“忘了,又換手機了,應該沒存我的電話對吧。”

雲翎小聲糾正道:“換號碼太麻煩了,我拉黑了。”

“……”

小禿子幾乎是在開門的瞬間將雲翎撲倒在地,抑制不住發出興奮的叫聲,抱著她的臉舔來舔去。

她反向蹭了蹭比之前膨脹了一倍的小禿子,還是那股熟悉的狗香味。

家裏的陳設和之前一樣,甚至因為沒有了她的東西而更整潔。

秦舟安端了一壺茶到客廳茶幾上,同雲翎相對而坐,是他平時待客最禮貌的距離,不過分生疏,也不算親近。

小禿子蹭著她的腳臥在茶幾底下,爪子抱住她的腳背,像是怕她再離開。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茶壺,倒出綠艷的茶湯。

“普洱茶,晚上喝一點有助於安神。”

雲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偷偷撇了一眼他左手手腕仍是空蕩蕩的,忍不住問道:“那塊表壞了嗎?”

秦舟安:“嗯,你走以後的第二天就壞了。”

她想起他說過把那塊表丟掉了,沒有勇氣再追問,轉身拿出紙袋裏的黑色襯衫:“衣服我已經洗幹凈了……”

“雲翎,夜很長,我不著急的。”

秦舟安吹了吹茶,循循善誘道:“你有時間想一想,你從宜溪到臨州再到見到我,花了這麽長時間,真的只是為了一件衣服嗎。”

不知過了多久,秦舟安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削瘦的肩膀,終於還是忍不住先低了頭:“阿翎……”

“大概是出事的第三天,陳松柏拿著視頻找到我,讓我求你放過他,否則我就會成為你和《折桂》的汙點。”雲翎攥住了紙袋。

秦舟安斂目,放下茶杯:“我不在乎這些的。”

“但憑什麽我不能在乎呢。”

雲翎驀然擡頭,撞上了他有些錯愕的眸子:“他有一點說的很對,你的身份和地位可以無視這些,但是我卻沒有這個資本。不但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整天過得渾渾噩噩的,自己甚至不能獨立生活,家人也可能受到影響,我卻連保護他們的能力都沒有。”

“這些話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秦舟安聲音驟然低緩。

雲翎:“因為我不想當絆腳石,不想讓你被威脅。”

秦舟安的手肘不自覺的顫抖,茶湯溢出了杯盞:“所以你來是要和我正式說再見的,對嗎?”

客廳的時鐘有節奏的擺動,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病房裏的心電監護儀。

是所有愛她的人給了她尋找她愛的人的勇氣。

雲翎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控制自己失去節奏的心跳:“我不覺得我們的感情可有可無,我把它看得很重要。我相信你有能力能做好一切,但不想坐享其成,看你擋在外面,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對面無聲,禮貌的待客距離盡顯生疏,不慌不忙地濾出茶葉。

雲翎握住了變涼的茶盞,茶水已經錯過了最合適的時機。

“是不是來不及了。”

一壺新茶倒進茶盞,重新冒起了熱氣:“把茶幾的抽屜打開。”

雲翎有些疑惑地拉開抽屜,看到了那塊abidas的手表,安詳地躺在裏面。

“前一段時間確實壞了,我送去手表店修了修,獅子大開口要了我不少錢,昨天才修好。”秦舟安勾了勾嘴角:“能請你把這塊價值四位數的手表拿出來嗎?”

雲翎目瞪口呆地拿出身價翻倍的手表,看到骨節明顯、脈絡清晰的手腕伸到了自己面前。

“戴上,人就還給你了。”

她打開表帶套住他的手腕,因為沒戴過手表,動作有些笨拙,好久都戴不上。

秦舟安從對面起身,坐到了雲翎的旁邊,拉住有些發顫的手,按上了鎖扣:“我說過的,如果是你,永遠來得及。”

小禿子窩在腳背上打著呼嚕,茶水冒著潮潤的熱氣,手表指針恢覆了轉動。

他沒有松手,氣息灼熱卻不帶暧昧和情.欲,是純粹的溫柔:“因為太怕你也會離開,沒能顧及到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對。”

“其實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去了京都,擔心你過得不好,又沒有辦法能把你接回來,更擔心你過得好,我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說笑,真的會瘋掉。”

雲翎想了想:“你是說在夜市的那天嗎?”

秦舟安輕嗯了一聲。

雲翎擺正了身子,認真地道:“我對雷浩森沒有一點想法,而且那天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我……”

頰色淡紅,有些話在當事人本人面前反倒說不出口了。

秦舟安眉梢上揚:“你?”

她抿了抿嘴,卻在開口的瞬間被溫熱的唇瓣堵住,算不上纏綿悱惻,但比起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輕柔。

唇際分離,身體的距離反而離得更近,耳側的發絲被輕柔地挑起。

“我愛你。”

“我也愛你。”

——

次日清晨,雲翎是被熱醒的。

代替枕邊人的是睡到四仰八叉的小禿子,茂盛的毛發蹭著她的後背,像個小火爐。

雲翎起床換上睡衣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早起的眼睛還有些發腫,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剛到八點。

昨天晚上時間太晚,沒有給家裏報平安,她現編了一條短信發了回去,順便把秦舟安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

他一般是六點起床,洗漱、遛狗、晨練再吃早飯,七點半準時出門,是鐵打不動的習慣。

所以雲翎在下樓看到在廚房裏的人時,一時覺得自己在做夢。直到穿著圍裙、舉著鍋鏟的人和她說早安,才有了那麽一點點真實感。

“先吃碗面墊墊肚子,再喝黑咖啡消腫。”

香氣撲鼻的掛面裏荷包了一個雞蛋,她咬了一口,澄黃的芯流了出來:“你今天怎麽沒去公司?”

秦舟安往咖啡裏舀了三勺糖,是她平時喝的甜度:“今天休息,陪陪你。”

雲翎楞了一下,想到他之前說過要準備演員合同,差點被掛面燙到了嘴。

趁著秦舟安沒有註意到,她放下筷子,故作輕松地問道:“你昨天回來的那麽晚,幹什麽去了?”

黑咖啡盛在她之前網購的一黑一白的杯子裏,香氣撲面而來。

秦舟安攪動咖啡匙,把白色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去送陳松柏開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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