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靈前踢館

“五師兄。”“五師兄。”門口的幾個師弟最先看到陳真，阿彪走過去幫陳真拿起行李，“五師兄，你回來真是太好了！”語氣裏竟有寫哽咽。

陳真跨進大門，一眼就看見了堂屋裏的霍廷恩，和自己去日本之前相比，霍廷恩瘦了一點，臉色也不是很好，穿著麻布外袍，頭上也帶著孝，不僅如此，手臂上還帶著黑紗，應該是農懷仁也沒出喪期吧，陳真想。霍廷恩肚子應該有四五個月了，微微挺著，將孝袍頂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和霍廷恩相對而立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方臉盤，下巴上有一層短短的胡茬，馬褂敞開著，叫喊聲老遠就能聽到。“你們精武門到底有沒有男人，比個武磨磨唧唧的。”正好陳真走進院子，院子裏的師兄弟紛紛叫起來，“五師兄”“五師兄”，陳真揮手打斷師兄弟們的喊聲，“精武門當然有男人，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師父，在我師父靈堂前踢館呢？”霍廷恩直直地望著陳真走進來，沖他點了一下頭，陳真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壓下心裏的苦澀，沖霍廷恩笑了一下。

“這裏是我師父的靈堂，要切磋武藝，這位師父還是來院子裏吧。”陳真取下帽子遞給身邊的阿彪。“你是什麽東西，我找的是精武門館主，哪有你說話的份！”“我是精武門的陳真，我師兄身子不方便，今天就委屈您和我比試比試了。”陳真卷起袖子，倆人拉開架勢，霍廷恩也跟著走了出來。“小紅，扶師兄進去。”陳真擔心碰到霍廷恩，忙叫小紅帶霍廷恩進去。小紅哦了一聲，扶著霍廷恩就往回走，卻被霍廷恩按住手阻止了。“我沒事。”

今天來踢館的是倪家拳的館主倪大勇，倪大勇是有名的好色之徒，怡紅院的常客，看霍廷恩死了男人，又沒有親爹撐腰，公公農勁蓀也是個文人，來踢館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真，恨的牙癢癢，擡腳就忘陳真胸前踹去。

陳真在精武門就是霍元甲最得意的弟子，又在日本學習了西洋拳法，身手格外矯健，一個側身躲了過去，接著快速出拳，一拳打在倪大勇臉上，倪大勇只覺得眼前冒著金星，使勁甩了兩下頭，心中的恨意有增無減。只見他變拳為爪，直沖陳真面門抓來，陳真向後錯步，淩空跳起，一腳踹在了倪大勇側臉，倪大勇擡手去擋，奈何力量不夠，整個人被陳真踹飛出去。倪大勇一個鯉魚打挺再次攻向陳真面門，陳真雙手交替接住他幾招錯步的同時一掌拍在了倪大勇後心，只見倪大勇一個狗吃屎摔出去兩丈多，再起身改了套路，擡腳就攻陳真下盤，陳真腳下功夫也一點不弱，倪大勇沒討到一點好處，被陳真一腳踹了出去，倪大勇剛剛站起身來，只見陳真緊追兩步，擡腳就要再踢。“陳真。”身後傳來霍廷恩的聲音，“倪師父，我這師弟不懂事，還望倪師父不要計較。”霍廷恩在小紅的攙扶下走上前來抱拳給倪大勇施了一禮。“哪裏，你這個師弟好功夫啊。”倪大勇嘴上說著客氣話，心裏卻不少彎彎繞，原想借踢館的名義好好輕薄一番這個霍廷恩，最好能扒掉一兩件衣服，壞了他的名聲，說不定能討來做個妾，誰知道這個陳真功夫實在了得，自己什麽便宜沒沾到還在徒弟面前丟了臉面。

“走！”倪大勇招呼自己徒弟離開精武門，霍廷恩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他避開小紅的攙扶，走到陳真面前，“你書念完了？”陳真微微搖頭，雙眼死死盯著霍廷恩？他有多久沒見到這個人了？有一年了吧，300多天，自己沒有一天不想念眼前這個人，他很想像小時候那樣抱抱他，哪怕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摸摸他的頭發，但是他不能，他只能死死攥著拳，雙手微微顫抖著。霍廷恩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陳真的肩膀，對他說：“不管怎樣，回來就好。”農勁蓀也走上前來，“農大叔，”農勁蓀打量著陳真，緩緩開口道：“我本來不想耽誤你的學業，才叫他們不要通知你，你怎麽知道的？”陳真松開手，慢慢低下頭，“我在日本看見報紙才曉得……”霍廷恩也低下了頭，“那些日本人現在一定很得意，”又擡起頭看向陳真，“陳真，先去給父親磕個頭吧。”

兩人並肩走進霍元甲的靈堂，家裏的丫頭小慧遞上一套麻布孝袍，陳真伸手去接，農勁蓀趕緊阻止。“哎，這是幹什麽？陳真不是霍家人，怎麽可以披麻戴孝呢？”霍廷恩和陳真對視一眼，開口到：“爹，陳真從小跟著父親，在精武門長大，他跟霍家人沒有什麽分別。”說著親自接過小慧手裏的白色布條，給陳真綁在頭上。

兩個人離的很近，霍廷恩的肚子挨著陳真的後腰，隨著霍廷恩說話一下一下輕輕頂在陳真的後腰上，霍廷恩的信息素是一種聞起來濕漉漉的草葉香氣，可能是因為懷孕，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一陣一陣刺激著陳真。這一刻，陳真很想抱抱他，問問他累不累，很想告訴他自己回來了，他不用那麽堅強，他可以依靠一下自己，但是陳真不能，陳真緊只能緊盯著師父的靈位，雙手又一次緊握成拳。旁人都以為他在為師父的去世難過不已，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師父去世的難過，他還在為廷恩的舉步維艱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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