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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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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周四下午出成績的時候,付亦安正趴在課桌上睡覺,靳天把他喊醒的時候,他差點一巴掌給他拍過去:“想死?”

靳天激動不已:“你總分比沈欣高三十七分!怎麽考出來的?”

付亦安:“沈欣第二?你呢?”

靳天:“我?二十幾。但是我理六第二。”

a市一中,分班之前的每一次考試,都會有三個排名:九科總排名、語數英物化生理六排名、語數英史地政文六排名。

一般理六第一不大會是九科第一,因為理科學霸有文科不太好的共性。付亦安文六排名四十多,但是九科總排照樣比第二高出三十七分。

付亦安:“你直接說我理六比你高多少不就好了嗎,兜什麽圈子?還要用九科總成績側面說明一下我考得好?”

靳天:“七十六!我已經嫉妒死了。”

付亦安:“你死吧,我不攔你。”

靳天:“你猜得到你具體多少分不?”

付亦安:“不用猜,我做的題,我有把握。數外物化生全滿,語文和史地政在及格線左右。”

靳天:“賀神,怎麽保證你覺得對的一定對?”

付亦安一下子嚴肅了:“我姓付。”

靳天連忙道歉:“哥,我錯了。”

付亦安:“難道我都知道怎麽做了還會錯?”

靳天:“……算了,你不是正常人。”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準備活動完後,夏鵬飛喊解散自由活動。

高快強沒考好,自閉了,靳天只好去找蔣英宇:“打球不?”

蔣英宇手捂臉:“不了,我想靜靜。”

付亦芊聽見,憋著笑看向付亦安:“你不跟他說嗎?不想靜靜,想安安?”

靳天沒聽清,轉過去問付亦芊:“你說什麽?”

付亦安:“蔣英宇想你了,靳靳,快去投懷送抱。”

蔣英宇被逗樂了:“我不想了,別擱我眼前晃。”

付亦安:“行!不想,那我就走了,靳靳我也帶走了。”

邊辰站在乒乓球桌兒旁朝他們招手:“來打乒乓!”

吳黎臭著一張臉在球桌另一邊:“自己去找桌子。”

邊辰勸他:“一組人打不好玩,多點人打三個下。”

吳黎:“要下你下。”

靳天去器材室押卡借乒乓,付亦安跟付亦芊占了邊辰他們旁邊的桌:“考得怎麽樣?”

付亦芊:“理六579排名十六。”

付亦安:“強啊!你要是數學考完就是年級第二了。”

付亦芊苦惱:“雙語不好,高考場上吃虧。”

付亦安:“你不是本來還怕掉到後面嗎?這已經達到預期了!我要是不在,你肯定年級第一。”

付亦芊:“這次是因為物化生和數學難,等高考的時候,難度小下來,全靠語文英語拉分,我這個成績肯定不行。”

付亦安:“想那麽遠?”

付亦芊:“想當高考狀元。我媽跟我說要轉到a市讀高中的時候,我都傻了,到嘴邊的狀元飛走了。a市的學生真的好強。”

付亦安:“你不是都考過一個狀元了嗎?還要一個高考狀元幹嘛呢?”

付亦芊:“中考狀元又沒有人來采訪,我想在狀元采訪的時候公布粉籍,給周從栩最大的排場,讓他們看看我家栩栩多牛逼。”

付亦安:“你搞競賽唄,要是得個獎牌,那才是大場面。”

付亦芊:“被你說中了,我當時參加競賽選拔考,就是揣著這個想法去的,可是沒考上。我初中從來沒有碰過競賽這塊兒內容,根本考不過他們。”

付亦安:“下一輪國家賽,可以去玩玩,先考個全國第一吧。”

付亦芊:“第一還是要不起,玩玩倒是可以。”

靳天回來了:“你們兩個先來一局?”

付亦安:“你倆打吧,我先學一學。”

靳天一邊把拍分給付亦芊,一邊嘀咕:“見過臨時抱佛腳的,沒見過這麽能抱的。”

付亦安:“怎麽可能沒見過?我哪次不是現學現賣?”

靳天:“……”

付亦安看他們打了幾個回合,視線就飄到吳黎身上去了。

吳黎發覺他在看自己,直接開罵:“看什麽看!考的好很得意?管好自己!輪不到你來嘲笑我。”

付亦安:“……”

付亦安:“我只是想說,你再這樣打,邊辰就可以扣了。”

吳黎:“……”

吳黎惱羞成怒,手上沒了輕重,球直接飛了出去,落在邊辰身後宿舍樓二樓的隔板上。

邊辰:“完了!我的飯卡沒了。”

一中為了保證學校財物的安全,規定借器材必須押校園卡,歸還時管理老師檢查後再返還校卡。器材若有遺失或其它異常情況,拒不返還校卡,直到補買遺失器材或維修損壞器材。

邊辰捂心痛苦時,瞥見付亦安:“哥!付哥!幫我撿一下球嘛!”

付亦安看了看宿舍墻:“這麽高?我怎麽上去?”

邊辰一個勁兒地慫恿:“你可以的!你可是輕輕松松征服攀巖墻的男人!”

付亦安沒再多說什麽,踩在水管上借了下力,右手死死扣住二樓的窗沿,左手伸到隔板上去,薅下來好幾個球。

松手,跳下來,一邊起身一邊拍身上的灰:“都不鼓個掌嗎?”

一轉身,對上一臉“我很生氣”的夏鵬飛。

付亦安:“……”

夏鵬飛:“你一天不找事兒就活不下去是不是?前天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今天又在這兒跟我搞事情。”

邊辰趕緊承認錯誤:“對不起啊,夏老師,我不該慫恿同學去幹危險的事。”

夏鵬飛:“沒有,不是你的問題,你慫恿不動他,是他自己找死。墻上貼了這麽大幾個字,禁止攀爬,他就是看不見。”

邊辰:“……”

付亦安嘀咕:“我好冤。那字我是真沒看見。”

夏鵬飛:“喊什麽喊,前天跳樓跳得很爽嗎?今天還來跳墻?”

付亦安:“還可以,夏老師可以自己試一下。”

夏鵬飛:“……你們不要在這兒圍著,到一邊兒運動去。付亦安跟我走。”

等邊辰拽走吳黎,付亦安招呼靳天:“拜拜,你好好玩。”

夏鵬飛拍掉他亂揮的手:“去辦公室。”

付亦芊看著付亦安的背影,緩緩挪到靳天旁邊:“他一直這性格?這麽不靠譜,怎麽升到少校的?”

靳天也無語:“升銜倒是跟性格沒關系。而且他以前也不這樣。”

付亦芊好奇:“以前?他以前哪樣?”

靳天:“……其實也說不準,因為我跟他不熟。他是上級,我是下級,我能有多了解他?我在見他之前對他的了解全部來源於我哥。”

付亦芊:“那估計你哥眼神不大好。”

靳天:“……付亦安他也這麽說。”

付亦芊:“……”

晚自習上課前,夏鵬飛招呼班委到辦公室開會。

靳天看了一圈:“付亦安跟安荊沒來。”

夏鵬飛:“付亦安被辭職了。”

靳天:“……”

夏鵬飛:“叫你們來就是說說安荊的事。安荊要轉到別的學校去借讀。紀律委員這個職位就空閑了下來,需要我們班委來物色一下人選。”

靳天舉手喊:“付亦安!”

夏鵬飛:“……付亦安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

付亦安突然出聲:“盛霧可以。”

夏鵬飛看了看喊了一聲之後縮成鵪鶉的靳天,又看了看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來的付亦安,無語了:“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付亦安:“憑借前班長的身份,不請自來。”

夏鵬飛:“你的檢討書寫完了嗎?”

付亦安:“我準備自由發揮。”

夏鵬飛:“那你滾吧。”

付亦安回班,沒進教室,蹲在門外。

班委開完會回來,正巧語文老師也到了:“快回去了,還在幹什麽呢?”

語文老師是位學識淵博的老將,五十多歲了,是所有科任老師中唯一位能讓一班這種班都上上下下打心底裏尊敬的老師。

夏鵬飛和靳天說著話,走到班門口,夏鵬飛讓靳天先回班,自己眼神示意付亦安跟自己走一趟。

付亦安連忙站起來找庇護:“夏老師,語文晚自習,我先回去了。”

語文老師一臉慈祥:“快去吧,先回座位把字帖拿出來練。”

語文晚自習的慣例,前十分鐘用於練字。

夏鵬飛:“……”

付亦安坐下,靳天開口:“你蹲在外面幹嘛呢?”

付亦安:“想守株待兔,守班門待你,然後抓去操場,結果反而被夏鵬飛抓了。”

靳天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試探:“難不成你因為今天連連被夏鵬飛打擊,抑郁了?”

付亦安:“你在想什麽,我只是無聊,想去操場上浪。”

靳天:“……”吾日三省吾身,付亦安是畜生……

付亦安:“所以你們班委商量出來什麽了?紀律委員是誰?班長是誰?”

靳天:“班長一會兒公開選,沒人參選再說,紀委定的盛霧,夏老還要找他談談,看他同意不。”

付亦安:“看吧,你們討論半天的結果,我早就預言到了。”

練完字後,評講試卷。語文老師按慣例,每講到一道題,就讓這道題得分低於年紀平均分的同學站起來,讓他們長記性。付亦安就沒坐下去過。

靳天終於忍不住了:“怎麽又是你?”

付亦安:“我也不知道。我語文到底多少分?”

靳天:“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你九十五,全班最低。”

付亦安:“……這我真不知道。你多少?”

靳天:“一百一十五。”

付亦安:“這麽高?”

靳天:“所以你為什麽會這麽低?”

付亦安:“我就沒認真學過語文,不然語文也考個百三四出來,總分有點太驚天地泣鬼神了。”

靳天:“……你就得瑟吧!你能有韋弋舟聰明?”

付亦安挑眉:“這個真的說不準。”

靳天:“得了吧,你都比不過何司令。”

付亦安微微皺眉,神色莫測:“何建國?那肯定不可能比他差。”

二晚,語文老師不再講課,同學們自由安排,付亦安拽著靳天在草稿本上下五子棋。

連贏六把之後,付亦安玩不下去了:“好無聊,換個什麽玩玩?”

靳天卻上癮了:“別,我感覺我正在贏你的道路上疾馳,再來幾把。”

付亦安就繼續陪他下,又連贏八把。

靳天:“為什麽?!”

付亦安:“因為你弱。”

靳天:“我不信,再來!”

一直下到下課,付亦安又贏了四把。

靳天欲哭無淚:“我再也不跟你拼預判計算力了。”

付亦安:“承認吧,別掙紮。”

第三段晚自習的最後二十分鐘,夏鵬飛進來:“給大家說一下班委職務的調動。第一,安荊同學辭職,經過班委商議,推薦盛霧同學。盛霧同學也有意願擔任這個職位,所以再接下來的日子裏,盛霧擔任我們的紀委。班長付亦安也辭職了,現在需要重選班長,有意願的同學上來在黑板上寫名字。”

斷斷續續的三兩個人上去寫名字,靳天感嘆:“安荊是被排擠走的吧,好可惜。”

付亦安:“也算是他人生成長經歷的一部分。剛開學軍訓那會兒,我就估計會有這一天。”

靳天頓了一下:“希望他在下一個學校能跟同學相處得好一點。”

付亦安:“老好人,我覺得你應該多關心一下前桌了,他快自閉了。”

靳天視線轉過去,看見了滿臉“為什麽?!”的盛霧:“他咋了?”

付亦安:“被你們坑了。”

靳天:“?盛霧?”

盛霧:“不要喊我,不要問我,我沒有意願。可他老夏站在我面前,我敢沒有嗎?我是真的不想當這個紀委,吃力不討好,誰願意幹誰幹去,你們哪個班委推薦的我?”

靳天:“……”

付亦安:“節哀順變。但是我看好你,你有這個水平。”

無記名投票,選出來一個叫陳薔的女生任班長。

新班長上任第一個晚上,就召集所有班委開會。離熄燈還有十分鐘的時候,靳天和邊辰才回寢。

付亦安已經躺下了,吳黎在看書覆習,邊辰還在跟付亦安吐槽:“真的是無語了,她就發表一下上任宣言,就能說個半個鐘頭,關鍵是還沒有什麽內容,屁話一堆,重覆拉雜。”

付亦安好奇:“所以她都說了些什麽?”

邊辰:“她先把這學期的活動規劃念了一遍,然後說以後班委之間要做得更好,改掉不足。關鍵是她所說的更好和不足全都是假大空,一點細節都沒有提出來,一點總結和具體規劃都沒有,就幾句相信她自己可以帶領班級走向更好、她相信我們班會更好,顛倒重覆,來來回回。直接把我給聽傻了。”

付亦安:“……你們開這麽久的會,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把各項班級常規都商討、整理、規範了一遍。”

靳天:“我也是這麽預料的,沒想到啊。”

邊辰:“而且我一個電教,屬於班委的編外人員,從來不參與班委會的,她非要把我拽去,真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事沒事瞎逞能。”

付亦安:“她念了活動規劃?有什麽?”

邊辰:“十月下旬運動會,十一月中旬課本劇,十二月中旬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一日游,十二月末‘恭賀新年’……靳天你表情怎麽那麽怪異,你又不是才聽說……之後一月份就是迎春會……”

付亦安面無表情地看著憋笑的靳天:“恭,賀新年,是怎麽恭賀?”

邊辰:“就自己班內搞活動,也叫班級才藝秀。當然也可以不搞表演,搞些游戲來玩。”

付亦安:“運動會是田徑運動會?”

邊辰:“多半。希望能有籃球足球之類的吧。”

靳天:“聽高快強說,今年運動會有籃球。他已經在組隊訓練了,付亦安加不加?”

付亦安:“你去我就去。”

靳天:“我不去。”

付亦安:“那我也不去。”

顏銘找林笙商量:“現在謝沈這個情況,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林笙情緒也不對:“我幹嘛要將就他?”

顏銘夾在中間:“他挺可憐的,剛入隊那會兒,他天天一個人縮墻角。”

林笙:“他縮墻角?他莫名其妙集結了他d市十九中的人,跟我們d市二十一中約戰!他害我們二十一中的兄弟,五個進少管所,六個進看守所,九個口頭管教,還有一個我!在裏頭斷送了三年!你告訴我他縮墻角?”

顏銘勸他:“你先冷靜一下,你們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笙沈默了好一會兒:“我在二十一中,他在十九中……”

林笙停頓了很久都沒有說下去,顏銘直接猜測:“都是校霸?”

林笙:“……是。兩校因為一些原因起了爭執,我們第一次約戰。打出勝負以後,立了和約。沒想到兩個月以後,他又向二十一中約戰。”

顏銘冷靜分析:“為什麽只有第二次把警察招來了?”

林笙:“那次是械鬥,用了管制刀具。”

顏銘:“你們見過面,為什麽到現在才互相認出來?”

林笙:“架都是晚上打的,看不清臉。當時就不知道真名,只有外號,現在又改了檔案,用了新身份,更認不出來。”

顏銘:“如果你沒有瞞我什麽,那應該就是,在那停戰的兩個月裏發生了什麽,讓他誤以為是你。”

林笙:“他整個人就是一神經病!”

顏銘沈默一會兒,等林笙冷靜:“他剛入隊的時候,是肉眼可見的精神狀態不對。過了兩年才好一些,又過一年,才變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林笙:“我是被他害了的那個人!你沒有立場站在道德的角度來告訴我,讓我同情他!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理智講道理’,你不用再在這裏調和!既然他已經下了戰書說再看見我就要和我拼命,那我就跟他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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