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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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當我們聽見遠方傳來的消息——某個人被殺死，某個人被強/奸的，我們心裏面也許會有泛起一絲漣漪，我們會生氣地說：“怎麽會有這種人！”接著還會說：“哎喲，真是太可憐了，才十六歲。”內心憐憫……過了一會兒，我們去吃了頓飯，好像這個悲劇的消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韓沈不是，也許是他的記憶力太好，很多事情想忘都忘不掉。他聽過一個又一個的悲劇，那些悲劇沒有完整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直到同桌遇害這件事，讓他終於願意承認，其實alpha就是劣根性的本質。
太近了，太近了。韓沈和他相處過，他們算是朋友，並且在韓沈的心中，他是性別平等啟蒙老師……種種定義都在提醒韓沈，嘿，別裝了，你以前就發現了的，你只是不願意承認。你以為只要自己不去幹和別的alpha一樣的事情，你就真的和他們不一樣了嗎？別想了，你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甚至你比他們擁有更多的權利。
“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嗎？Omega嘛，就是那樣的。”
“沒了他還有別人，Omega就是賤，何必為了賤人難過呢？”
“哎呦，穿那麽好看，不就是為了/勾/引alpha的嗎？裝什麽裝。”
“什麽？強/奸/案？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發/生/關/系，這種小事也值得報警？”
“奸/殺？肯定是他讓人家不耐煩了嗎？哎呦，真是小氣，現在好了，人死了，還連累了個alpha。”
這些是當年韓沈同桌遇害後網絡上的留言評論。韓沈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機上劃動著，但並不影響他把那些人醜惡的靈魂盡收眼底。
其間也有Omega的發言，他們和她們譴責施暴者罪惡的暴行。這個社會中，Omega的比例僅僅是百分之十，其間有不少人被壓抑得甚至不敢在互聯網這個相對來說比較隱蔽的空間發言。所以，你可想而知，網絡上絕大部分是alpha口嗨的垃圾話，還有極少部分Omega勇敢的宣言。
“有沒有搞錯，人家長得好看是理由嗎？畜生就是畜生，跟受害者漂不漂亮沒有關系好吧！”
“你們alpha也就只能在網上發癲。”
“這樣說被害者真的正常嗎？難道不應該是同情嗎？為什麽這麽多人幸災樂禍？”
“樓上。他們當然會幸災樂禍，畢竟被害者不是alpha，他們這種人怎麽可能會理解Omega的境地有多麽困難。”
他們和她們的留言被alpha們群起而攻之。
“你們困難什麽？你們為社會做出了什麽貢獻嗎？”
“如果不是只有你們Omega會生孩子，你們還真以為這個社會能有你們的一席之地啊哈哈哈！”
韓沈放下手機，盯著旁邊空蕩蕩的課桌，他的家人已經把他的東西都收拾走了。只剩寫一個空白的書桌，韓沈暫時還沒同桌。
他上課也聽不進去，只要他的視線一碰到旁邊的課桌，心裏就無法平靜。他這個年紀，十五六歲，是最固執的時候。有的孩子青春期時幾乎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韓沈不是，他天生就是個激進的人，很多時候，他只是看起來很平靜，一點情緒都沒有，其實心裏面的憤怒與仇恨已經像大火一樣，將他僅有的理智燒得只剩下灰燼。
老師在黑板上畫受力分析圖，同學們在認真地聽課。只有他，只有激進的瘋子什麽都聽不進去。
終於，下課了，老師布置完作業就離開了教室。
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有人在討論問題。
“我覺得有點難欸。”
“你沒聽懂嗎？哪裏不懂？我教你。”
有人在說今天中午的安排。
“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還是出去吃呀？”
“就在食堂吃吧，懶得出去。”
“好，那就去食堂吃嘍。”
有人在說晚上的安排。
“今天晚上我要去給我表妹過生日！”
“哇塞！你這麽激動的嗎？你和你表妹關系很好吧。”
“對呀對呀！我們關系可好了，經常一起出去玩！她很可愛的。”
有人在說晚上去網吧。
“嘿，今天晚上去不去開黑？”
“當然！為什麽不去？”
韓沈耳邊聲音不斷絕，他聽著教室裏嘈雜的聲音，微瞇著眼睛，視線從左至右，將所有人收入眼底，有alpha，beta還有Omega。他們都有繼續說話的能力，他們都是幸存者，可他的同桌不是，他的同桌是受害者。他看著大家歡快的面容，腦子裏卻都是同桌曾經的模樣，
他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難道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為什麽會這麽冷漠？即使你們跟他交流不多，可哪怕是死在路邊的小貓小狗也會得到一聲嘆息吧？那為什麽身邊的人遇害後仍然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呢？
我們作為幸存者，我們作為這個瘋狂世界、蒙昧歲月中的一個個體，難道不該為同類感到難過嗎？還是說，我們其實內心更多是感到幸運——幸虧事情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是這樣嗎？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嗎？還是說你們其實背地裏，在某個角落內心會為了遇害的同學感到難過？是否也會在某天某個時刻突然回想起，然後對自己身旁的人說，“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們班一個Omega被幾個alpha輪了，說實話，我還挺難過的，對我的影響還挺大的。”韓沈在心裏面不斷地發問。
可能有讀者會說，別人的看法，別人的憐憫真的那麽重要嗎？至於韓沈一直這麽執著嗎？
在韓沈的眼中，即使他非常欣賞Omega美麗的容貌和高尚的靈魂，但究其本質，他還是認為Omega是弱勢群體。所以，當他身邊的Omega朋友遇害後，他會為受害者思考很多。他只能為他思考，不能完全帶入，因為他是alpha。他只能將自己崩潰的靈魂短暫地停泊在反思之中，只有這樣，他才能盡量克制住自己不做出過激的行為。
韓沈的目光落在窗外，陽光亮得刺眼，樓下蔥郁的大樹就在窗戶外面，它讓陽光只能從它的間隙中流出。
韓沈想，陽光是不是困獸？大樹是不是籠子？自己是困獸嗎？社會是籠子嗎？
風吹拂而過，帶著樹葉跟著搖曳不停。蔥郁的樹葉在夏季不會被吹掉，只有秋冬才是它們的死/期。
韓沈心跳很快，他想發洩自己瘋狂的情緒，可是他又不願意當眾失態。其實，並不僅僅是情緒這麽簡單的事情，而是——信仰。
韓沈嘆了口氣，呆滯地盯著面前虛無的一切。他笑了笑，就像是一種妥協。
那天下午，他回到家中，坐在書桌面前。靜靜的時間從他身旁流走，他什麽都不想聽見。
韓沈認為人類卑劣的一面是需要刺激才能出現，是被逼迫之後極為無奈的選擇，也就是這樣，才能為他腦子裏的天堂人間做出合理的解釋。潘多拉魔盒裏面有什麽呢？裏面是人類即將做出的卑劣行徑和惡意行為嗎？是嗎？
韓沈終於回過神來，動了下，接著又沈默地呆坐。
他自言自語——“承認吧，韓沈。”
就是這麽一句話，將他完全完全地改變！他再也不願意回想起曾經那個傻傻相信“社會總體來說還是很好的”韓沈，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韓沈。
曾經那個相信美好，相信平等，相信愛，相信大愛的韓沈完全地消失了。並且，他變得比那些天生惡劣的alpha還壞。至於他從小到大鐘愛的聖母嘛——聖母不一定非要拯救人世間的人，所有的人命數都是固定的，不需要任何改變。聖母只需要坐在天際雲端之上，用美麗的雙眸俯視就足夠了。
不誇張地說，他後來犯過的罪可以把他打成篩子。筆者毫不避諱地說，十六歲之後的韓沈就是個完全的敗類。
他後來的同伴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韓大少曾經居然是個善人，高高在上的韓大少曾經也認為性別平等哦。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的眼中，韓沈就是個瘋子，什麽都不怕。即使做過那麽多事，也依舊能保全自身，一絲一毫都不被影響。
玩具屋——玩具屋——
Omega們像玩具一樣被挑選，他們和她們都是玩具，無一例外。
一個男性Omega實在是被弄得害怕，又被灌了不少酒，他實在是喝不下了。旁邊的一個女性Omega嗓音發顫地說：“他、他喝不下了，我幫他喝吧。”男性Omega擋在她面前，“張姐，我還能喝。”alpha們就像是在看動物表演一樣，涼薄自私。
韓沈身旁的陳凜大力鼓掌，他發出大笑，聲音讓Omega們害怕，韓沈隨性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容，他垂眸看著腳邊的Omega們。
陳凜終於笑夠了，他開口道：“沒想到Omega也能這麽仗義，佩服佩服！”他還豎起了大拇指，嘴上說著佩服，眼裏流露的卻是嘲諷。
韓沈聽見陳凜的話笑意更明顯，他拉起腳邊的Omega，攬著他的腰，把酒杯遞到他面前，語氣冷淡：“喝。”
張姐不敢說話了，給她一千個膽子她也不敢得罪韓家大少。她卑微謹慎地跪在地上。
Omega當然得喝，他接過杯子，像喝水一樣。其實他已經到極限了，然而他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必須喝。
韓沈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瞇起眼睛，偏過頭仔細地望著，他擡手覆在上面。Omega簡直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呼吸，他過於緊張，幹咽了一下。
陳凜他們像看好戲一樣，眼睛都不眨。韓沈突然垂下手，對著一瓶還沒開的酒微擡下巴，張姐趕緊開酒，又往酒杯裏倒酒。
韓沈對身旁的Omega說道：“喝，喝完我就再開十瓶酒。業績算你們兩個人的。”他擡手點了點面前的酒瓶。這酒可不便宜，十瓶提成夠他們這個月的業績。
“還得是韓大少”另一個alpha打趣道。
陳凜是專業搞事的，他厲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韓大少讓你喝就喝。”
張姐心都揪緊了，他再喝下去會胃出血的。可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Omega露出一個可憐的微笑，“我喝，我喝。”
張姐一杯又一杯地滿上，他不停歇地喝。
終於，他全都喝完了。
這時，門被敲響。幾個酒保真送來了十瓶酒。
其餘的Omega看著同伴由於喝了太烈的酒而難受的臉，害怕地低下頭去。
陳凜輕撞韓沈的肩，“你小子，真會玩兒，讓他喝這麽多。搞不好會胃出血哦，畢竟是個美人，你真舍得。”
韓沈嗤笑一聲，“怎麽，你喜歡？你直接帶走唄，沒人攔你。”
陳凜連忙擺手道：“我可不要這種貨色。”
周圍的alpha都被陳凜這話逗笑了，整個包間都是下/流的嘲笑聲。
到了後半夜，他們有的人留宿在樓上的套房，有的人回去了。
韓沈沒醉，他意識還是清醒的。他掏出錢夾，把裏面的現金都拿出來，隨意地扔在地上的Omega身上，紅彤彤的票子像絢麗的煙花。
陳凜這個醉鬼看見韓沈扔錢的動作，傻呵呵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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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韓沈不是，也許是他的記憶力太好，很多事情想忘都忘不掉。他聽過一個又一個的悲劇，那些悲劇沒有完整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直到同桌遇害這件事，讓他終於願意承認，其實alpha就是劣根性的本質。
太近了，太近了。韓沈和他相處過，他們算是朋友，並且在韓沈的心中，他是性別平等啟蒙老師……種種定義都在提醒韓沈，嘿，別裝了，你以前就發現了的，你只是不願意承認。你以為只要自己不去幹和別的alpha一樣的事情，你就真的和他們不一樣了嗎？別想了，你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甚至你比他們擁有更多的權利。
“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嗎？Omega嘛，就是那樣的。”
“沒了他還有別人，Omega就是賤，何必為了賤人難過呢？”
“哎呦，穿那麽好看，不就是為了/勾/引alpha的嗎？裝什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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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殺？肯定是他讓人家不耐煩了嗎？哎呦，真是小氣，現在好了，人死了，還連累了個alpha。”
這些是當年韓沈同桌遇害後網絡上的留言評論。韓沈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機上劃動著，但並不影響他把那些人醜惡的靈魂盡收眼底。
其間也有Omega的發言，他們和她們譴責施暴者罪惡的暴行。這個社會中，Omega的比例僅僅是百分之十，其間有不少人被壓抑得甚至不敢在互聯網這個相對來說比較隱蔽的空間發言。所以，你可想而知，網絡上絕大部分是alpha口嗨的垃圾話，還有極少部分Omega勇敢的宣言。
“有沒有搞錯，人家長得好看是理由嗎？畜生就是畜生，跟受害者漂不漂亮沒有關系好吧！”
“你們alpha也就只能在網上發癲。”
“這樣說被害者真的正常嗎？難道不應該是同情嗎？為什麽這麽多人幸災樂禍？”
“樓上。他們當然會幸災樂禍，畢竟被害者不是alpha，他們這種人怎麽可能會理解Omega的境地有多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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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困難什麽？你們為社會做出了什麽貢獻嗎？”
“如果不是只有你們Omega會生孩子，你們還真以為這個社會能有你們的一席之地啊哈哈哈！”
韓沈放下手機，盯著旁邊空蕩蕩的課桌，他的家人已經把他的東西都收拾走了。只剩寫一個空白的書桌，韓沈暫時還沒同桌。
他上課也聽不進去，只要他的視線一碰到旁邊的課桌，心裏就無法平靜。他這個年紀，十五六歲，是最固執的時候。有的孩子青春期時幾乎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韓沈不是，他天生就是個激進的人，很多時候，他只是看起來很平靜，一點情緒都沒有，其實心裏面的憤怒與仇恨已經像大火一樣，將他僅有的理智燒得只剩下灰燼。
老師在黑板上畫受力分析圖，同學們在認真地聽課。只有他，只有激進的瘋子什麽都聽不進去。
終於，下課了，老師布置完作業就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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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討論問題。
“我覺得有點難欸。”
“你沒聽懂嗎？哪裏不懂？我教你。”
有人在說今天中午的安排。
“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還是出去吃呀？”
“就在食堂吃吧，懶得出去。”
“好，那就去食堂吃嘍。”
有人在說晚上的安排。
“今天晚上我要去給我表妹過生日！”
“哇塞！你這麽激動的嗎？你和你表妹關系很好吧。”
“對呀對呀！我們關系可好了，經常一起出去玩！她很可愛的。”
有人在說晚上去網吧。
“嘿，今天晚上去不去開黑？”
“當然！為什麽不去？”
韓沈耳邊聲音不斷絕，他聽著教室裏嘈雜的聲音，微瞇著眼睛，視線從左至右，將所有人收入眼底，有alpha，beta還有Omega。他們都有繼續說話的能力，他們都是幸存者，可他的同桌不是，他的同桌是受害者。他看著大家歡快的面容，腦子裏卻都是同桌曾經的模樣，
他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難道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為什麽會這麽冷漠？即使你們跟他交流不多，可哪怕是死在路邊的小貓小狗也會得到一聲嘆息吧？那為什麽身邊的人遇害後仍然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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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嗎？還是說你們其實背地裏，在某個角落內心會為了遇害的同學感到難過？是否也會在某天某個時刻突然回想起，然後對自己身旁的人說，“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們班一個Omega被幾個alpha輪了，說實話，我還挺難過的，對我的影響還挺大的。”韓沈在心裏面不斷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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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沈的眼中，即使他非常欣賞Omega美麗的容貌和高尚的靈魂，但究其本質，他還是認為Omega是弱勢群體。所以，當他身邊的Omega朋友遇害後，他會為受害者思考很多。他只能為他思考，不能完全帶入，因為他是alpha。他只能將自己崩潰的靈魂短暫地停泊在反思之中，只有這樣，他才能盡量克制住自己不做出過激的行為。
韓沈的目光落在窗外，陽光亮得刺眼，樓下蔥郁的大樹就在窗戶外面，它讓陽光只能從它的間隙中流出。
韓沈想，陽光是不是困獸？大樹是不是籠子？自己是困獸嗎？社會是籠子嗎？
風吹拂而過，帶著樹葉跟著搖曳不停。蔥郁的樹葉在夏季不會被吹掉，只有秋冬才是它們的死/期。
韓沈心跳很快，他想發洩自己瘋狂的情緒，可是他又不願意當眾失態。其實，並不僅僅是情緒這麽簡單的事情，而是——信仰。
韓沈嘆了口氣，呆滯地盯著面前虛無的一切。他笑了笑，就像是一種妥協。
那天下午，他回到家中，坐在書桌面前。靜靜的時間從他身旁流走，他什麽都不想聽見。
韓沈認為人類卑劣的一面是需要刺激才能出現，是被逼迫之後極為無奈的選擇，也就是這樣，才能為他腦子裏的天堂人間做出合理的解釋。潘多拉魔盒裏面有什麽呢？裏面是人類即將做出的卑劣行徑和惡意行為嗎？是嗎？
韓沈終於回過神來，動了下，接著又沈默地呆坐。
他自言自語——“承認吧，韓沈。”
就是這麽一句話，將他完全完全地改變！他再也不願意回想起曾經那個傻傻相信“社會總體來說還是很好的”韓沈，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韓沈。
曾經那個相信美好，相信平等，相信愛，相信大愛的韓沈完全地消失了。並且，他變得比那些天生惡劣的alpha還壞。至於他從小到大鐘愛的聖母嘛——聖母不一定非要拯救人世間的人，所有的人命數都是固定的，不需要任何改變。聖母只需要坐在天際雲端之上，用美麗的雙眸俯視就足夠了。
不誇張地說，他後來犯過的罪可以把他打成篩子。筆者毫不避諱地說，十六歲之後的韓沈就是個完全的敗類。
他後來的同伴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韓大少曾經居然是個善人，高高在上的韓大少曾經也認為性別平等哦。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的眼中，韓沈就是個瘋子，什麽都不怕。即使做過那麽多事，也依舊能保全自身，一絲一毫都不被影響。
玩具屋——玩具屋——
Omega們像玩具一樣被挑選，他們和她們都是玩具，無一例外。
一個男性Omega實在是被弄得害怕，又被灌了不少酒，他實在是喝不下了。旁邊的一個女性Omega嗓音發顫地說：“他、他喝不下了，我幫他喝吧。”男性Omega擋在她面前，“張姐，我還能喝。”alpha們就像是在看動物表演一樣，涼薄自私。
韓沈身旁的陳凜大力鼓掌，他發出大笑，聲音讓Omega們害怕，韓沈隨性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容，他垂眸看著腳邊的Omega們。
陳凜終於笑夠了，他開口道：“沒想到Omega也能這麽仗義，佩服佩服！”他還豎起了大拇指，嘴上說著佩服，眼裏流露的卻是嘲諷。
韓沈聽見陳凜的話笑意更明顯，他拉起腳邊的Omega，攬著他的腰，把酒杯遞到他面前，語氣冷淡：“喝。”
張姐不敢說話了，給她一千個膽子她也不敢得罪韓家大少。她卑微謹慎地跪在地上。
Omega當然得喝，他接過杯子，像喝水一樣。其實他已經到極限了，然而他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必須喝。
韓沈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瞇起眼睛，偏過頭仔細地望著，他擡手覆在上面。Omega簡直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呼吸，他過於緊張，幹咽了一下。
陳凜他們像看好戲一樣，眼睛都不眨。韓沈突然垂下手，對著一瓶還沒開的酒微擡下巴，張姐趕緊開酒，又往酒杯裏倒酒。
韓沈對身旁的Omega說道：“喝，喝完我就再開十瓶酒。業績算你們兩個人的。”他擡手點了點面前的酒瓶。這酒可不便宜，十瓶提成夠他們這個月的業績。
“還得是韓大少”另一個alpha打趣道。
陳凜是專業搞事的，他厲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韓大少讓你喝就喝。”
張姐心都揪緊了，他再喝下去會胃出血的。可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Omega露出一個可憐的微笑，“我喝，我喝。”
張姐一杯又一杯地滿上，他不停歇地喝。
終於，他全都喝完了。
這時，門被敲響。幾個酒保真送來了十瓶酒。
其餘的Omega看著同伴由於喝了太烈的酒而難受的臉，害怕地低下頭去。
陳凜輕撞韓沈的肩，“你小子，真會玩兒，讓他喝這麽多。搞不好會胃出血哦，畢竟是個美人，你真舍得。”
韓沈嗤笑一聲，“怎麽，你喜歡？你直接帶走唄，沒人攔你。”
陳凜連忙擺手道：“我可不要這種貨色。”
周圍的alpha都被陳凜這話逗笑了，整個包間都是下/流的嘲笑聲。
到了後半夜，他們有的人留宿在樓上的套房，有的人回去了。
韓沈沒醉，他意識還是清醒的。他掏出錢夾，把裏面的現金都拿出來，隨意地扔在地上的Omega身上，紅彤彤的票子像絢麗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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