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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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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身

嚴好並不全信白翯的話,首當其沖就是他母親早沒了,如果有親手足的話,不知道。但要是說伎不想脫掉賤籍,也是沒人信的。

於是嚴好轉了轉眼珠,心中盤算著,那日拉他去湊熱鬧的姊妹,是哪幾位來著?嘴上答應道:“如此甚妙,不過我沒有親姊妹,能否贖了我幾個義姊?嚴好不過略懂點皮毛,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將軍能留我在身邊做個仆役便好。”

“你於我恩重如山,我怎忍心作踐你?不會可以學,古人言: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小恩人正值茂年,不該就這般過早放棄,若不嫌棄,我親自教你讀書。”

“贖你姊妹,易如反掌,待你們商量好,只管來找我便是。”

“你要走了?”嚴好思緒正亂,聞言一驚,莫非都是哄人不成?反握住他的手。白翯安撫的朝他笑笑,在他掌心留下一塊玉佩。

“我失蹤多日,二老年事已高,恐等不得。我看過了,你家離我並不遠,憑此玉佩,你可來去自如。”

“還是說,小恩人想與我一同回去?”白翯見他聽到自己要走就緊繃了小臉,有意逗逗人,嚴好忙道:“不了,不了。”

隔日,嚴好送白翯登上馬車,臨行前,白翯又細細講了他家所在之處,如有不便,知會一聲,還可以遣人來接嚴好。

他懷裏揣著玉佩,呆呆的朝馬車的背影揮手。離開嚴好家,他就覺得白翯好像又變成了世人熟知的討虜將軍,遙不可及。

讓嚴好膽怯的不是高門大院,他從十四歲起,去了不知道多少回,說好聽了是被請過去的,說難聽了是被“媽媽”租出去的,可要正式拜會友人,嚴好還是第一次,何況是白氏那般門第。

會高興白翯與自己一介風塵中人來往嗎?...嚴好想起那些被贖走做妾的姊姊,自己與其他姊妹前去探望,大婦連盞茶都不讓他們喝,生怕他們汙了自家的器皿。

尋常人家尚且如此,以高潔著稱的名門望族又待如何?

嚴好拿出玉佩看了看,玉質光滑,觸手生溫。此事若成,便可成全姊姊們一片癡心,讓她們下半生有了著落,無論如何都比在煙花之地蹉跎一輩子要好。

即打定了主意,深知嫁娶是女兒家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嚴好硬著頭皮,都得闖上一闖。

換上最好的衣服,買了點應季的果品,嚴好躊躇滿志的進去,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大堂,卻被告知主人不在。嚴好鬧了個大紅臉,留下禮物,剛要離開,就見後院烏泱泱跑來一大批人。

“多謝恩人,救我兒性命!”為首的老婦人大聲說,就要給他跪下,後面的族人見了,也跟著做,嚴好趕緊攙住伯母。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從來都是夫人對自家好大兒招來的男伎橫眉冷目,嚴好哪見過這陣仗,囁嚅不知說什麽好。

老夫人熱情的挽著他的手往屋裏拉,對他的品貌讚不絕口,把嚴好誇得從臉羞到腳指頭了,匆匆告別,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既然伯母如此親善,又知恩圖報,丈夫,婆母主要兩關都過了,嚴好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回去精挑細選了四個姊妹,都對白翯有意,性情好模樣也好,不算辱沒了白翯的門第。

如此,和白翯的這一段恩情,也算善始善終,嚴好這麽想,親手繪了四位姊妹的丹青,抱去給白翯。他看都沒看,大手一揮就全贖了。

“媽媽說得不對...”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嚴好望著白翯專心書寫的側臉,喃喃道,撿來的書生還是有信守承諾的。

“嗯?你說什麽?對了,伯母,和你,怎麽贖?”白翯撂下筆,端來一盤點心“你前日來,吃了我母親做的一塊糕點,可是喜歡?今日我母親專門做給你,你要是喜歡吃,就多吃點...”

沒想到白翯還惦記著這茬,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賣身的事,嚴好慚愧之際又扯了個謊,吃著糕點含糊不清的說:“我們...並不賣身,唔唔,咳,媽媽現在...掌管樓裏,不用贖嗯。”

“好吧”白翯倒了杯茶給他,邊幫他拍背“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你們這般,終歸不是正經出路,我知道你們身不由己,但即被我遇上,就不得不幫。你還是多跟我讀些書,好嗎?”

嚴好對上白翯炯炯有神的眼睛,對方切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對方,感激涕零都來不及,哪裏說得出不字,重重的嗯了一聲,兩人相視而笑。

又過幾日,嚴好拜訪四個姊妹。她們被養在白府外邊,屬於外室,嚴好可以理解,畢竟白氏家風清正,一下收納四個伎女,本原是義舉,也恐被不知情者詬病。二來也有很多姊姊都被先贖去做了外室,誕下子嗣後才被接進內宅,他們都習慣了。

他來時,四個姊姊正湊成一桌玩葉子戲,見他來了,忙放下手中的牌,掀開竹簾,親親熱熱的迎上來。

“姊姊們不施粉黛,卻容光煥發,想來將軍對你等不錯。”嚴好和她們挨個拉過手,喜道。就聽一個姊姊說:

“哪裏有,將軍對我等以禮相待,每次都是隔著簾子問候兩句就走了,我們都留他不得。”

“怎,怎會如此?”嚴好大驚失色,以為不好,另一個姐姐又道:“在這吃穿住行不比樓裏差,又沒人管著,有奴仆伺候,不用賣笑,比以前舒坦多了,我們挺滿意的,這都多虧了你。”

說罷,四人齊向他行禮,又拉著他往房內耍葉子戲,嚴好還沒從白翯守男德柳下惠中反應過來,就被塞了一手牌,眾人都不急,獨他急道:“將軍真的一次都沒碰過你們?難道...他不舉?!”

三姊噗呲一笑,往嚴好嘴裏塞了塊糖,看他驚呆的樣子著實可愛,又是擰擰他的臉,摸摸他的手。

“癡兒!有沒有可能,將軍喜歡的是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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