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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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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你確定他是從這裏出來的?”李越揚用袖子捂著鼻子,這破落的茅草屋可是他費勁巴拉找人追來的,途中好幾次都差點追丟了。

很難想象上京還有這種破敗不如他家茅廁的地方。

“對,屬下看到他就是從這裏出去的,裏面的人一直都沒出來,還在裏頭呢!”

李越揚沈默幾息,踢飛了腳邊的掃帚,“周圍都給我堵嚴實了,進去逮人。”

一聲令下,身邊人團團散開將茅草屋圍住,為首幾個人沖進茅草屋,裏面比外面更為破舊,不時的在漏雨,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茅草屋推開便有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直沖腦門,有幾個人忍不住開始幹嘔。

裏面的幹瘦老頭穿著奇怪的衣裳,皮膚皺皺巴巴,一雙眼睛渾濁,警惕的看著來人,“你們是誰!”

李越揚想象不出來那個光風霽月的探花郎來這麽個破地方幹什麽,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此處,因此對著老頭的態度也不甚好。

他環顧四周,看到周圍放著許多黑黢黢的瓶瓶罐罐,不知道裏面放著什麽東西,但是看著就讓人惡心。

“你是誰,在這裏幹什麽?”他問。

幹瘦老頭不理他,戒備的盯著他,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個罐子。

李越揚又問:“剛才來的那個人,你跟他什麽關系?”

老頭不僅不答,還抄起一旁的掃帚就向李越揚打去,“你們是誰!離開我這裏!統統走!不要碰我的東西!”

瘦小的老頭看著瘦弱,但突然暴起,李越揚冷不防被打了一下,不由得怒火中燒,旁邊的屬下馬上反應過來將老頭制服在地。

“不說是吧?不說把這裏的破罐子都給他砸了!砸到他說為止!”李越揚眉毛都氣歪了。

下屬得令後將架子上的罐子幾乎一掃而空,統統砸在地上,老頭氣的在地上要掙紮起來卻被狠狠壓回去,看著自己的東西被砸亂,目眥欲裂。

那罐子被砸碎,裏面黑乎乎的一片,味道更大了,一股腥臭味,李越揚實在忍不了待不下去了,讓人把老頭拖回去審問,自己又梳洗了一番才將那個味道輕微散去。

這麽一折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老頭本來因為暴怒而通紅的臉此刻也平靜了許多,被綁在地上,狠狠的看著座上的李越揚。

“後生仔,你要倒大黴了。”

李越揚嘲笑他倚老賣老還敢恐嚇自己,“別說這些沒用的,快點交代,你跟那個人什麽關系。”

老頭說:“他來跟我買藥。”

“買藥?”李越揚皺眉,“你這老頭還賣藥?他來跟你買什麽藥。”

看著面前一臉不信的李越揚,老頭突然呲牙笑了出來,那笑容陰森森的,“能讓你們這些後生仔神不知鬼不覺死的毫無痕跡的藥。”

李越揚身旁的下屬聽到老頭這麽說,大聲呵斥道:“放肆!”

老頭猛地被踹了心窩一腳,悶哼一聲,卻依然詭異的笑出聲,“罐罐都砸咯,你們這些頭都不夠砍來給我用的。”

聽到老頭嘴硬,下屬還想動手,李越揚卻制止了,皺著眉頭,思考了幾秒鐘後問身旁的人,“他那些罐子裏都裝的什麽?”

被問的人一臉嫌惡,“都是些什麽手骨,頭骨,有野獸的也有人的,最多的還是什麽奇奇怪怪惡心的蟲子。”

李越揚問:“蟲子?”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蟲子,是寶貝呢,夠操控人心的大寶貝。”老頭越說李越揚越覺得心一沈,“你想知道怎麽操控人心嗎?蠱蟲磨成粉,長此以往入食,毒就入了骨頭裏咯!到時候,那便是傀儡!”

說道這裏,老頭擡起眼皮看他,“後生仔,你可知,這蟲粉給誰用?”

李越揚不語,外頭進來個人遞給他一塊令牌,對他說:“參議,從這人屋裏搜出來這個東西。”

李越揚接過來,看到那令牌後只感覺冷汗從脊梁骨往上冒,那是大內密令,孔公公的東西。

孔公公是陛下的人,這老頭又說自己研磨蠱蟲的蟲粉給人食用...

“把門關嚴實,這裏的人都別放出去!”李越揚猛地從凳子中站起來,大喊一聲,冷汗從額角滑落,“茅草屋燒了!別留下一點痕跡!”

老頭看他慌張的模樣,大聲笑起來,“後生仔,現在知道怕了?晚咯!這蟲粉已經給那位吃了半餘年之久了,如今沒了蠱蟲粉,太子可要著急了。”

老頭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越揚大聲喝止,“閉嘴!!”

這些話他不能聽!

絕對不能聽!

屋內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跟他有一樣的想法,抖如篩子,恨不得把自己耳朵當場割掉。

這些不是他們可以知道的。

“後生仔,所以我才說你們這些個頭都不夠我用的。”本來捆住老頭的人如今也因為巨大的恐懼而松了手,他輕易的掙開束縛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兵甲碰撞聲音,李越揚猛地回頭,門被重重踹開,看到為首之人勃然大怒,“周清硯!我殺了你!”

周清硯面無表情,“李參議,真是糊塗。”

李越揚恨不得上去掐死他,剛邁出去一步就被人沖上來摁住,“你敢設計我!我必稟明太子!”突然他想起什麽,大笑起來,“你也進來了!你也逃不脫,我們都得死!”

周清硯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一絲恐懼的表情,平淡的說:“還沒明白嗎,李參議。”

“是太子派我來的。”

李越揚聽到這句話後,心裏那點掛念徹底粉碎,“你...”他呆呆的看著周清硯,反應不過來。

“我這條命都是太子殿下的!我願為太子殿下肝腦塗地!!”他看到身著飛魚袍之人拔刀向自己走來,急的大喊起來,“我不會背叛太子的,你告訴殿下啊!!殿下不放心的話....不放心的話可以把我的舌頭割掉!”

周清硯負手而立,斂眸低語,“送參議上路。”

“周清硯!我知道鐸王妃!我知道她...呃————”

李參議瞪大了眼睛,話還沒說完,就咽了氣。

血濺飛在他的衣角,他也沒什麽反應,跟人說:“這裏的人,一個不留。”

語畢,走過去將那幹瘦老頭扶起來,語氣中滿是敬意,“韓老贖罪,來遲了。”

韓老被扶起身,擺擺手,“後生仔,留幾個活的給我用用,這小兔崽子把我的蠱都砸破咯,費勁得很,要用很多才能重新養起來。”

他挑了幾個壯實的,然後想起什麽,把周圍的人都支走後單獨跟周清硯說道:“對了,你說的那個不會有假,我老頭歲數大了但不是老糊塗。”

“往生可是五毒之首,咋子可能會有活口,不可能的,除非...除非是那位,只有那位能解五毒。”他搖搖頭。

周清硯追問過去,“那位?”

韓老呵呵一笑,“那位用蠱用毒用醫都是頂尖一流,只有她能解,你就別想了,那位早在三十年前身死道消咯,所以啊,這世間絕不可能有人能解了往生毒。”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周清硯在原地,攏了攏衣袖。

待出門後,問門口候著的人,“鐸王府近日有動靜嗎?”

那人回道:“沒有,鐸王府只有日常出去采買的人,沒人出入。”

周清硯支起油紙傘,說:“放出消息,說孟二姑娘重病在身,時日不多了。”

“喏。”那人應下,面前的周清硯早已走進大雨之中。

孟府裏,她最在意的人只有孟二,只有孟二出事,她才有可能回孟府。

衣袖中,周清硯攥起的拳已然關節發白。

*

孟承響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昏睡幾日了,這幾日她都是迷迷糊糊的,只在偶爾睡醒的時候吃些吃食就又倒頭睡過去了,小符來看了好幾次,都沒什麽結果。

邊綏皺起眉,看著塌上熟睡的人,臉色有些紅潤,朱唇飽含光澤,像清晨盛開尚掛著露珠的荼蘼花。側塌比起主塌自然是小很多的,她小小的一個縮在上面,右胳膊搭在外頭,擎在半空。

他繞過她的後頸和側腰,將人輕松的抱起來,幾步走到主塌將她放在上面。

睡夢中的人嚶嚀一聲,似是舒服許多。

邊綏剛要走,就被她抓住了手。

“別走,外面太危險了。”他聽到她低語一聲,有些模糊,他不由得俯身側耳聽過去,下一秒就聽到她的喃喃。

“山賊...腰...傷....”

什麽山賊?又做噩夢了?

邊綏沈著臉,叫醒她,“孟承響,你醒醒。”

被陡然打斷睡夢的人逐漸睜開眼皮,眸中滿是迷茫,看到他後意識到什麽,“怎麽是你,鋸嘴葫蘆。”

聽到這句話的邊綏臉更沈了,簡直是臭。

什麽叫怎麽是他。

他毫不留情的一把將手抽回來,大步遠走,而身後床上的孟承響只是清醒了一個瞬間,早就又睡過去了,睡前長嘆口氣,喃喃道:

“還好不是你...”

但是聲音實在是太小,小到像是悶哼,讓人聽不清她到底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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