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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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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夫人?”

輕蕪輕輕喚醒孟承響,“若是不成,那邊算了,畢竟…”

孟承響擺擺手,問:“現在可還記得怎麽入蠱?”

嚴九雙猛的擡起頭,看向孟承響,似是不相信。

但偏偏面前的人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甚至他似乎從那雙眸中讀出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讓人寧靜。

鬼使神差的,嚴九雙說:“應當……還記得。“

管事聽到這句話嚇得都要昏過去了。

孟承響點點頭,“以後勞煩嚴掌櫃了。”

“夫人不問這蠱如何,又有什麽作用,是否會……”

嚴九雙好像有些急了,一連串的話拋出來,可孟承響又抿了口熱茶,異常冷靜,冷靜的就像是不在乎一樣。

“我這幅身子已是強弩之末,今日找掌櫃來,也只是想著能拖多久是多久罷了,掌櫃不必擔心,我不會怪罪於你,我只是覺得既然已經走投無路,何嘗不能破釜沈舟,賭一把呢。”

孟承響這句話又讓室內徹底安靜下來,嚴九雙略顯沈重的呼吸聲有些明顯。

“我知曉了。明日我會來王府,為夫人入蠱。”嚴九雙最後還是接受了。

孟承響將賬結了後,送走了神色覆雜的嚴九雙和面如死灰的管事。

“夫人當真不怕嗎?”一旁一直不說話的湘晚猶豫半天,開口問到。

湘晚話少,今天是真的沒忍住,所以才開口問了。

孟承響突然笑了,她說:“怕啊,怎麽不怕,怕再瀕死一遭,閻王門前走了一圈回來,這些就都不怕了。”

那張臉,笑起來當真是絕色無雙,因為帶著病,臉色蒼白,帶著破碎的美,偏偏又生出一份倔強來,讓人神往。

湘晚不語低頭。

第二天嚴九雙果然守時,帶著一堆東西來了,只是進去之前還有些猶豫,想著有多少回旋的餘地。

一旁的小廝看到,提醒他。

嚴九雙看著偌大的門匾,問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夫人可是姓算?”

小廝撓撓頭,這王府的人誰不知道夫人出自孟家?

“不啊,夫人乃孟府嫡小姐。”

嚴九雙聽到這句話,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提了下醫盒便走進鐸王府內。

輕蕪看見那個黑黢黢的小盒子就渾身難受,但是自家夫人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還拿起來看了看,瞧著那樣子甚至還想掂量一下,盯著小盒子出神,但好歹是把這動作壓下去了,她聯想到夫人從小好像就有些不太一樣。

她家夫人可是從小就有能力把她跟湘晚騙到,然後偷偷跑出去的。

嚴九雙神色嚴肅,整個屋內都非常嚴肅,孟承響心中唇角一彎,吩咐旁邊的湘晚去門口候著,然後讓輕蕪去把窗稍微打開透透氣。

“嚴掌櫃,開始吧。”

嚴九雙反覆跟孟承響說了這是醫蠱,勸孟承響三思,得到後者認真的目光後,嘆息一口,拿出薄薄的刀片,“我將會把子蠱種在你體內,這種蠱對人體基本沒什麽傷害,這種蠱會將養分多留在體內一段時間,配合飲食與藥物,將這些養分盡可能吸收,母蠱我會留下,母蠱即便死了反噬也不會太大,夫人放心。”

輕蕪聽到嚴掌櫃說了一句“得罪”,然後那薄如蟬翼的刀就破開了孟承響纖細的手臂,瞬間血珠就冒了出來,如斷線的珠,輕蕪驚的差點大呼出聲,生生忍住了。

因為孟承響本人很平常的看著這一切,很冷靜。

嚴九雙打開小盒子,裏面有個尾指指甲長的小蟲扭動著,聞到了血味格外興奮,在盒裏反覆扭動。

孟承響把胳膊拿到小盒旁邊,子蠱果然循著味道爬過來,卻又在傷口周圍徘徊,孟承響當即發現留血的速度迅速變慢,血珠也較小。

血不夠。

嚴九雙顯然發現了這點,但是拿起刀又猶豫了,桌子上的手臂格外白皙,像是精美的瓷器,在這上面再來一刀,人一定會很痛的。

孟承響將另一只胳膊拿上來,輕輕說了一聲:“穴位。”

嚴九雙猝然反應過來,忙拿著銀針在她另一只胳膊的穴位上紮下去,果然那血珠冒出的速度也變快了,子蠱扭著費勁巴拉的終於鉆了進去。

看子蠱進入傷口,嚴九雙忙將銀針摘下,血珠很快就止住了。

“夫人不必擔憂,竹棲閣有特殊的藥膏,可以祛疤,夫人胳膊上的傷口可以恢覆如初。”嚴九雙感覺額前都冒出了點汗,但這還是小姑娘年級的鐸王妃反而比他顯得鎮靜太多了。

真是奇人。“往後每三日我會來替夫人檢查一下子蠱,若是一周內沒什麽問題,夫人就可以放心了。”

孟承響點點頭,將嚴九雙送出府,在門口叫住了他,“上次事出突然,我們這種人在外多有不便,還望掌櫃不要怪罪。”

嚴九雙這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在外面並沒有說出真名。

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落地,但隱隱約約卻有些遺憾。

他說:“夫人不必如此,嚴某知曉夫人自有難處。”

嚴九雙剛走出王府,後門那邊曾經的大夫便瞧著四下無人,打開門也走了。

她醫術遠沒有上次那個老太醫精湛,接觸了有一段時間,她算是發現了,這鐸王府就是個吃人的地方,表面看著和和氣氣,但是若一旦做錯了什麽事,那些笑著臉的第一時間剝開她的皮。

因此她沒想多留,這鐸王府給她的診金遠遠比其他地方多的多,那管家將白花花的銀子遞給她的時候說什麽出去不要亂說,就當沒來過這王府。

她巴不得沒來過,她要趕緊拿著錢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這錢夠她過兩輩子的了!

大夫將銀袋子妥善放進包裹裏,臉上的喜悅之意溢於言表,跟做賊一樣看四周沒什麽人註意到她後,左拐右拐進了一個小胡同裏。

王府內管家正跟成明匯報,他有些擔心,“真的沒事嗎?”

成明點點頭,“殿下自有吩咐,您不必擔心,去忙吧。”

說罷等管家離去後,竟踏著院墻,如同鬼魅般同樣拐進了大夫走的小胡同,只是他反覆找了許久,都沒有那人行蹤的痕跡,成明皺著眉,開始警惕起來。

根據消息,那人確實是拐進這個胡同的。

成明繞著四周反覆確認,臉色不好,站在角落不起眼的木箱處。

木箱上面有劃痕,周圍有些亂,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但是成明做這些事做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裏有過打鬥的痕跡。

那人被劫走了。

成明臉色一沈,飛速回了鐸王府,將此事告知邊綏。

*

“嘩——”

一盆水灑落的聲音響徹在安靜的室內,凳子上的人緩緩轉醒,那赫然是消失的大夫。

她記得自己才出了門,就遇到幾個蒙面的人,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暈了,她本來以為是劫財的,誰知道那幾人跟強盜一樣,不要錢,直接給她帶走了。

她驚慌的看向四周,看到面前坐著一個瞧著光風霽月的清雅男子,一身青衣襯著人的氣質有些冷淡。

“她怎樣了。”

開口就是這句話,大夫瞧著他看起來好說話,不是那種兇神惡煞之人,咬咬牙想糊弄過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周清硯也不惱,“傷的可重?”

大夫還嘴硬,突然,暗處的鞭子撕破空氣,爆裂綻放在後背上,她尖叫著,感覺五臟六腑都震碎了,後背像是沒有感覺了。

“左司郎中這能問出來個什麽東西。”持鞭人嗤笑一聲,又揮了一鞭,他看著面前這人就煩,也不知道參議為什麽要他跟這左司郎中回上京,瞧著就是個繡花枕頭。

草包一個。

沒想到周清硯還是沒什麽情緒,又問了一遍,大夫知道今天算是見到硬茬了,她若是說出去什麽,左一個死右還是死。

瞧著大夫一副倔強的模樣,周清硯走過來,聲音顯然有些冷了。

“我最後問你一遍,她怎樣了。”

大夫感覺自己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樣,後背發涼,好像痛都有些輕了。

她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周清硯迅速出手生生將她的左胳膊卸了下來,還沒等她吃痛叫出聲,又將下巴卸了下來,她只能痛苦的忍受這巨大的苦楚。

“不說就是不知道,眼不能視耳不能聽才能不知道,對嗎?”

周清硯冷眼看了那持鞭人,示意動手。

聲音像是淬了毒,大夫慌忙搖頭,又點頭,涕泗橫流,那人現在還有略微的震撼,這意思是割耳挖眼,他本來以為這是個草包呢,沒想到還是有點腦子的。

大夫拼命點頭,示意自己說,自己說,那人接收到周清硯的示意,又將下巴給她接上了。

“根...根基大傷,還有腿疾,沒多少年能活...瞧著像之前身子就弱...”她終於忍不住了,說出這句話。

周清硯點點頭,聽到了就要走,臨走前,他跟那行刑者說。

“參議不是讓你帶回來一個東西嗎?”話像是問出來的,可那人卻聽懂了話外之意,在周清硯走後,拿出了李越揚給的一個小瓶子,蹲在大夫面前。

喃喃自語,“真看不出來啊。”

大夫驚恐地看著那小瓶子,扭動著身子想要拼命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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