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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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久

第七年,她再一次出現了。

溫桑雲以鐘概宇未婚妻的身份出現在鐘久星的生日會上。她似乎是不記得他了,找機會和她說話,她故意裝沒看見,朝鐘概宇微笑。

鐘溫兩家聯姻,還是大哥有福氣。

鐘久星作為生日會的主人,看他們跳交際舞,識趣地走離。

坐在庭院裏,他往池子裏丟石塊,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接通,對方恭維上幾句才進入正題。

“您之前要我們追查溫桑雲的下落,功夫不負苦心人,我們終於查到了。”

還用查?

“七年前,溫家雙生女發生一起車禍。對外界隱瞞了這個消息,所以,您一直查不到她的下落。我們也是廢了九牛二虎….”

“車禍?”

“是的,下葬的是溫桑雲小姐…..請您節哀順變。”

溫桑雲,死了?

鐘久星返回舞會,在流動的人群中捕捉到溫桑雲的背影。他失神地靠近她,直到鐘概宇遞給她一塊蛋糕,她自然地拿刀叉吃上一口。

不,不會的,她怎麽可能是溫桑朵。

“阿雲,還沒和你介紹,這是我的弟弟,比你小一歲。”

鐘久星看她轉過身,舔掉嘴角的奶油,“你、你好。”

垂在褲腿邊的雙手握成拳,裝得真像。為了不放棄,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聯姻苗子,溫家居然讓妹妹假扮她。

怪不得離開七八年。

鐘久星在鐘概宇離開時,問她,“周桑朵,她現在在哪?我想見見她。”

“你….找她做什麽?”溫桑雲轉眼珠。

“我想問問她,還記不記得,14年高考結束,我對她說的約定?”

“約定?”溫桑雲淺笑,“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你們的關系可比我這個姐姐要親近。她很多事,都沒告訴我。你們的約定,我怎麽可能知道呢?不過阿朵….現在全國旅游,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具體在哪個國家。你想知道,我給你個電話?”

“也行,你把她電話給我。我想問個明白。”

鐘久星拿到號碼,在溫桑雲和鐘概宇拍照的時候,撥過去。隔著一棵樹,他瞧見她的表情變化。

“餵你好!”

“桑朵,還記得我嗎?我是鐘久星。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好久不見啊!”溫桑雲聽到攝影師的指示,低頭弄裙擺,“我現在….在拍照哦。等我忙完再給你打電話,行嗎?”

鐘久星掛斷電話,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

踏進臥室,鐘久星聞到滿屋子的香菜味,地上放了幾個酒瓶。一個穿衣潦草的女人,嘴裏叼著香菜像條蟲在地上爬。

鐘久星往裏走,本打算直接無視掉,但看到玻璃瓶在滾動,他還是蹲下身,拿塑料袋撿瓶子。

哐當一聲響,溫桑雲摔在地上,哭出聲,“你很喜歡溫桑朵嗎?”

鐘久星一怔。

“這好像不關你事吧。”

溫桑雲嚼香菜根,“那我以後,像她多一點,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鐘久星忍無可忍,“溫桑朵,你到底要幹什麽?”

“溫桑朵?你又搞錯了。”溫桑雲冷笑一聲,幾近崩潰地倒在地上,“….我是,溫桑雲!溫桑雲!我不是她!不是她!….算了。”

“你說你是誰?”

鐘久星想得到回應,地上的女人早已醉死過去。

第二天,她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自然地吃他給她打包的餛飩,看收拾幹凈的房間,微微抿嘴。

“你好像忘記加香菜了。”

鐘久星註視她,“溫桑雲。”

“什麽?”

“高考結束的時候,我等了你兩天。去了哪所大學?”

溫桑雲調羹裏的餛飩掉地,“你說什麽?”

“沒什麽….”鐘久星目光溫柔,拿紙巾撿起地上的餛飩,靜靜地坐在旁邊,看她吃飯。

……..

溫桑雲站在浴室裏脫睡衣,看肩膀上淺淺的牙印,全身都是暧昧的痕跡。

荒唐。

她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忽的,她聽見腳步聲靠近,震驚地鉆出水面。慌亂地扯睡衣,蓋住身體。

“昨晚….”

“我主動的。”

“不是….我…..”溫桑雲抿嘴,搪塞跑路,“我訂了機票。”

“學姐,似乎還有力氣。”鐘久星伸手攬她腰,往床沿扛,“物理題做完了,寫點書法。”

溫桑雲往後縮,瞄過毛筆,“鐘久星,我們不能延續錯誤了。”

“這不是夫妻義務嗎?老婆?”

溫桑雲楞神之際,如潮水澎湃的熱吻襲湧而上,順之往下,“別….不能親那裏!”

勾著他的脖子,溫桑雲無力地任他折騰,在學姐和老婆的叫聲裏淪陷。

落日黃昏,滿天霞光,她的身體被鐘久星從溫水裏撈出,再看時,她的手指上多出了枚鉆戒。

溫桑雲又自私了一回。

想長久地窩在鐘久星的懷裏。

第二天打掃衛生的時候,溫桑雲看見鐘久星的電腦。

電腦沒有密碼,桌面就是她的照片。

高考前一百天,動員大會上的演講,她站在講臺上,正臉照。

鐘久星:“想抓我出軌的證據?”

“不是。”溫桑雲後縮,讓出位置,卻不想他直接走過來,把她拉到腿上,把電腦裏的文件夾攤給她看。

每個文件夾都有日期。

有些日期後方有一個顏文字。

是溫桑朵才會有的習慣。

溫桑雲看每一張照片,年份雖然久遠,但她很清楚,裏面的人是她。

她伸手撫摸二樓樓道,淚珠滾落,心痛得像在脖子上架著把生銹的大砍刀,頭一次性割不下來。

——姐姐,你喜歡他對嗎?

——鐘久星喜歡你哦。

——姐姐,我希望你幸福!

溫桑雲捂嘴,泣不成聲:“我妹妹,和你說過什麽?”

“她說,我的姐姐,是個悶葫蘆,不會笑,更不會哭。是家裏的驕傲。說如果我能讓你喜歡上我,你就不會孤單了。”鐘久星撫摸她的頭頂,眼眶濕紅,“對不起。”

婚後的某天,溫桑雲帶著鐘久星去了溫桑朵的墓前。

他們誰也沒有多說話。

走時,碑前放了兩捆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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