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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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詰難

岳敏見葉父向她問話,大方笑著回答:“葉伯伯,我叫岳敏。”

“岳?”葉父沈吟著,“長林集團?”長林集團是一家房地產上市企業,大股東姓岳。

岳敏笑著搖頭:“葉伯伯高看我了,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榮錦如今蒸蒸日上,你們小夫妻做得很好啊。”他想當然的以為岳敏夫唱婦隨,必定跟程朗一起在榮錦掌管事務。

“謝謝葉伯伯誇獎,不過,榮錦是程朗在辛苦,我只是個醫生,幫不上什麽忙。”

葉父很感意外:“醫生?”他思索一陣後問:“星瀾藥業?”

岳敏也有些意外:“葉伯伯知道星瀾?”

“岳文海是……?”

“是我伯父。”

“哦……不錯。”

隨意的幾句聊天,卻讓一旁的白妍和葉雲喬很不是滋味。

葉父近年來很少誇人,更鮮少主動與晚輩交談。葉雲喬想見自己的父親極難,更不要提跟他隨意聊家常了,白妍跟著葉母出入葉家,很少能見到葉父,碰上了都是極冷淡的應一聲,從不與她說話。

如今葉父居然主動詢問岳敏,明顯表示對她的欣賞,這讓倆人心中十分郁悶,尤其是白妍,剛才跟岳敏的交鋒讓她耿耿於懷。

另一邊,葉母對丈夫的行為也很是意外,她與葉父相差十幾歲,雖然很得丈夫寵愛,但深知丈夫風流成性,對他接觸女子向來敏感,這些年丈夫年歲漸長,身體大不如前,慢慢淡了男女之事,她才不象從前般嚴防死守。

眼下丈夫突然對岳敏的興趣讓她又繃起了這根弦,隨即又覺得不對,葉程兩家是多年世交,丈夫再貪美,也不至於荒唐到覬覦一個小輩的妻子。而且他對程榮錦一向敬重,又素來看好程朗,絕不可能對程家媳婦有什麽想法。如此一想,便放松下來。

一開始聽岳敏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葉母還不以為意,覺得丈夫不過是沖著程家,一時興起問問罷了,待知道岳敏是星瀾藥業岳家的人,也算是有家世的女子,她不禁看了看許婷,心下又滿起來。

葉母想著自己兒子十分出色,在葉家眾多子女中出類拔萃,原本是最有可能傳承葉父衣缽的孩子,最後卻為了這麽個鄉下女人,不惜要與葉家斷絕往來,她越想越生氣。

正巧大堂經理來找葉雲柯,耳語了幾句,葉雲柯暫時離席。

葉母看著許婷和表姐他們,總覺得一副寒酸相,抱怨道:“真是穿上龍袍也不象太子。”表姐夫妻二人尷尬低著頭,許婷不好說什麽,只能裝作沒聽見。葉母卻並不想罷休:“孩子滿月,姥姥姥爺連個影都沒有,你是石頭縫裏磞出來的?沒爹沒媽嗎?”

許婷放下筷子,說:“我父母離得遠,他們過來不方便。”

“能有多遠,國外也不過一張機票,住在月球還是住在地府?”

表姐心疼許婷,陪著笑說:“他們身體不好,出不了遠門。”

葉母眼高於頂,正眼都不看他們:“哼,也不知道是戶什麽人家,連個正經親戚都沒有。”

表姐心下雖委屈,卻不敢流露出來,岳敏悄悄在桌下握了表姐的手,表姐感激地看著岳敏笑了笑,岳敏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白妍坐在葉母身旁,幫她夾了菜說:“別生氣了,伯母,小地方的人,哪裏知道咱們這裏的規矩,千萬別氣壞了身體,我可等著訂婚那天為您奉茶呢。”

看著本來是自己兒媳婦的白妍要嫁給葉雲喬,葉母更是心塞:“小地方的人,心眼才多呢,以為攀了高枝,就能高枕無憂了。”

“葉伯母!”岳敏忽然高聲,葉母正滿腹牢騷,被她一叫不妨嚇了一跳,其他人也紛紛看向岳敏。岳敏笑得甜美:“您的翡翠項鏈真好看,請問是在哪裏買的?”

葉母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她,身旁白妍已經開口:“這條翡翠項鏈是鴻玉軒的師傅專門為葉太太量身定制的,可謂價值連城,沒有第二條。”

岳敏帶著遺憾地語氣說道:“哦。”

“你想要?”程朗問她。

岳敏回答:“我覺得特別好看,想給媽買一條。”她現在真心覺得李玉芳比葉母可愛多了。

程朗說:“下午帶你去訂。”

“謝謝老公!”岳敏笑得眉眼彎彎,轉頭又對葉母說:“葉伯母別見笑哈,我婆婆前些天特意親自買了裙子送給我,我一直想著給婆婆送點什麽好,您知道的,我婆婆什麽都不缺,我又沒怎麽見過世面,萬一選的東西不合婆婆心意,反倒惹婆婆不高興,叫老公為難。”

程朗淡淡地說:“不為難。”

“不好!”岳敏認真地說,“婆婆不高興了,你難免也要不高興,你不高興了,我也不高興,我不高興了,你更不高興,那婆婆又要更不高興了,本來是件好事,結果惹得大家都不高興,多不好。”

葉母聽得目瞪口呆,其他人也被岳敏一連串的不高興整懵了,只有葉父微微點著頭。

須臾,葉雲柯回來,看大家都停了筷子,心下猜測一定是自己走開時母親又為難許婷了,他握了許婷的手問:“怎麽了?”

許婷笑著說:“沒什麽。”

葉雲柯看向自己的母親,葉母看他一回來就關心許婷,一副怕她被欺負的樣子,已經氣不打一處來,又見他看著自己,眼裏全是責怪,更生氣了:“我不過問她姥姥姥爺怎麽沒來,孩子滿月,姥姥姥爺不該來嗎?我跟你爸都趕過來了,他們是要擺多大的譜啊?”

沒等葉雲柯發難,岳敏嚷了起來:“哎呀,我就說嘛,一個不高興,個個都不高興,這下不高興了吧。”

她沖著葉雲柯抱怨:“葉雲柯,你怎麽回事?婆婆訓兒媳婦,天經地義,客氣的那都是外人,你看,葉伯母對我多客氣。”

“再說了,訓兒媳婦也是幫兒子訓,沒有兒子,婆婆才不管兒媳婦呢。你還不樂意?難怪葉伯母要生氣。你老婆剛生完孩子,你女兒剛滿月,這就不管自己媽媽啦?你是打算被人家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嗎?”

葉雲柯聽出了岳敏的提醒,坐下不再說話。葉母總覺得岳敏說得好象哪裏有點問題,但又挑不出什麽毛病,自己倒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葉父在一旁淡淡說道:“好啦,吃吧。”主桌才又安靜下來。

其他客人原本擔心現場吵鬧起來,剛才紛紛停下了筷子,又礙於葉家的聲望,沒人敢上前勸說,各人都在手心裏捏了一把汗,聽葉父發了話,趕緊低頭吃東西,心裏盼望著快點結束可以離開。只有方天渝,雖然也低著頭,卻似乎在憋笑。

一頓宴席便在略帶尷尬的氛圍中結束了,賓客散去,葉父葉母也起身準備離開。

白妍輕輕拽了拽葉雲喬的衣袖,葉雲喬笑著對程朗說:“改天我和小妍將訂婚貼親自送到榮錦去。”

程朗冷冷回覆:“不用,不熟。”

葉雲喬臉上掛不住,當即沈了臉,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惹不起程朗,即使不滿也只能一言不發。

白妍卻笑著說:“葉程兩家是世交,如今葉家與我白家聯姻,自然是要請程家去觀禮的。你結婚沒通知大家,雖是好意,但外人總不免要猜測兩家是否有了介蒂,多少有傷兩家情份。正好趁我們訂婚,消彌兩家誤會。當然,你如果不願意來,也沒什麽關系。”

程朗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掃向白妍,白妍只覺心中一凜,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葉雲喬的胳膊。

岳敏心中哀嘆一聲:又來了!臉上卻是笑意盈盈:“是呀,爺爺也常說葉程兩家是世交,難得程朗與葉雲柯又投契,兩家情誼更好了。”

“訂婚結婚自當要聽長輩安排,葉白聯姻,是大喜事,爺爺若知道了,必定是要向葉伯伯賀喜的。爺爺教導我們向來嚴格,常告誡我們要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切不可用程家的名義在外胡來。”

一席話既推崇了長輩,又讚了兩家的情份,更是點了白妍還未進葉家門已經用起了葉家名義。在坐的都是人精,自然聽得明白,只是默不作聲。

葉父笑道:“大家風範,當是如此,程董對小輩的教導真是讓我們受教啊。程朗,有空的時候帶著岳敏到家裏來玩,大家不要生分了。”

程朗面無表情答應著:“是。”岳敏在一旁甜甜笑著應道:“謝謝葉伯伯、葉伯母。”

葉父轉而又對葉雲柯說:“雲柯,你如今也做了父親,應當知道成家不易,我和你媽媽如今都還在堂,你也該帶著老婆孩子時常回來看看。”

此言一出,不僅葉雲柯楞了,葉母也是驚訝不已,她私下枕邊風吹了無數次,讓丈夫叫兒子回來,但每次丈夫都不理睬,甚至說葉雲柯是自絕於葉家。

這次孫女滿月,她本沒打算出席,但是聽了白妍勸說,和丈夫提了,沒想到丈夫竟然要一同出席,她心中高興,終於可以緩和父子關系,不曾想,兒子見了他們毫無欣喜,一臉戒備,她心中氣悶,一腔怨氣全怪在了許婷頭上。

如今丈夫竟然主動跟兒子示好,她本該高興,可是丈夫竟然連許婷也承認了,她又很是不憤。

葉雲柯還楞著,方天渝在背後猛捶了他一下,他才扭捏著回答:“好的。”許婷看葉父葉母起身,趕緊把小面團抱了過來,準備和葉雲柯一起送他們出去。葉父看了眼孩子,說道:“是個漂亮丫頭。”他揮一揮手,“不用送了。”說完轉身往外走,葉母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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