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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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裏，兩個女孩正在洗手臺前補妝，倆人自顧自地聊著，並沒註意進了格子間的岳敏。其中一個悻悻地說：“他們那種人怎麽能看上咱們？”
另一個卻高聲說：“咱們怎麽啦？那些千金名媛，論相貌身材還不如咱們呢，男人再有錢，看到美女也會兩眼發直，你天天禮物收得也不少，怎麽倒沒自信了。”
“那些人怎麽能跟程朗比。”第一個接著說，“聽說他是出了名的冷臉，向來不搭理姐妹們。”
第二個卻說：“我才不信呢，他從前緋聞可不少，跟莫欣然都鬧出懷孕風波了，肯定是給夠了錢，莫欣然才對外說去療養，不然她正當紅的時候，怎麽會突然去療養，又說要學習什麽的，說不定躲到國外生孩子去了。”
“要是他倆真有什麽，幹嘛要躲起來生孩子？男的沒娶，女的沒嫁，直接結婚不就好了。”
“有錢人家的事，哪有那麽簡單，興許就是玩玩，不想給名份。”
“但莫欣然之後，程朗再沒有過緋聞，而且，他無名指上一直戴著戒指，可能早就結婚了，也可能就是跟莫欣然結的婚。”
“管他有沒有結婚，只要能跟著他，就算沒名份也虧不了。你知不知道，這裏開張那天，他隨隨便便就充了一百張VIP卡，嘖嘖嘖，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
“哇！”第一個女孩驚嘆，轉而又說：“你今天一直跟他搭訕，他可都沒理你。”
“慢慢來，我還不信了，他真能坐懷不亂。”
“那你可能真的要失望了。”不知何時，來了第三個女孩，帶著不屑地語氣說道：“程朗在大學時，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女朋友，對她死心踏地，後來那個女孩走了，程朗一直在找她，聽說那個女孩回來了，程朗緊張得不得了，怎麽可能搭理其他女人呢。”
“你怎麽知道的？”第一個女孩問。
“想要傍男人，也要先做做功課，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輕的是被人揩油，重的……”第三個女孩沒說完，隨後“哼”了一聲，離開了衛生間。
第二個女孩毫不在意：“切，揩油我也願意，程朗這樣有顏有財的男人，誰不惦記，他要真對女朋友一條心，哪裏會有那麽多緋聞。再說了，哪個男人不是有了嬌妻還想美妾的。”
第一個女孩突然嘻嘻笑著說：“他要是揩油，倒貼我也願意。”
“呸！”第二個女孩恨鐵不成鋼地說著，“要女人倒貼的還能叫男人嗎？再說程朗這種級別怎麽可能讓女人倒貼。要是能把他拿下，我往後就衣食無憂了，傻子才會放棄他呢。”
“說的也是，其實三少爺也不錯啊，對咱們和氣得很。”
“三少爺當然也好，不過不能跟程朗比……”
兩個女孩說著話離開了衛生間，岳敏推開格子間的門出來，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原本化了一個淡妝，因為運動出了很多汗，妝已經有些花了，額前與兩鬢的頭發濕嗒嗒地貼著臉頰，她索性湊到水龍頭前好好洗了把臉，想著剛才聽到的對話，不覺皺眉撅起嘴說：“你才是傻子。”
出衛生間不遠，程朗和方天渝站在一側，身旁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拿了一瓶飲料正遞給程朗，程朗沒有理她，倒是方天渝接了過去。
岳敏瞟了一眼，剛想轉身去另一邊，卻被剛才邀請她打球的男生叫住了：“小姐姐，加個微信吧，有空一起玩啊。”
岳敏搖了搖頭：“我平常上班挺忙的，經常要值班加班，很少有空出來玩。”
“忙才要放松調節，小姐姐做什麽工作的？”
“她是醫生。”沒等岳敏回答，程朗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她沒有時間和你玩，也不方便加你的微信。”
男生被程朗的突然出現搞得有點懵：“程學長……”
岳敏直接轉身打算去找鄒寅博，卻迎面遇到了另外兩個熟人，洛悠然和秦宇航。洛悠然好象不高興，雙手抱在胸前，抿緊嘴唇坐在一旁的休息座位上，岳敏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才擡起頭來。秦宇航則斜著一條腿靠在一側的立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岳敏。
“你倆一起來的？”岳敏問。
洛悠然回答：“聽說這裏新開業，很多好玩的，我快開學了，來看看有什麽可寫的，還有作業呢。”她撇撇嘴，故意提高了聲音：“求秦大少爺接送我一下，結果耽誤他跟美女約會了，臉色那個難看喲……”
“不會吧？”岳敏笑著看向秦宇航，“他哪有膽怠慢你。”
秦宇航聳聳肩，兩手一攤：“就是啊，小姑奶奶，我也算隨叫隨到了，這是哪裏又做錯了？你生氣也要讓我知道個原因哪。”
“我怎麽敢生氣，你沒空搭理我早點說，不勞你駕，我自己叫車就是了。那邊瑜伽館、游泳館裏美女多的是，你趕緊去吧。”洛悠然仍然一臉不快。
秦宇航摸了摸鼻子：“那怎麽行，讓洛老師知道我把你一個人丟下了，還不得罵死我。”
“你很怕罵嗎？”洛悠然猛地站起來，拔腿就跑。
慌得秦宇航急忙去追：“悠然……”還不忘回頭朝岳敏揮了揮手。
岳敏沖他點了點頭，沒有跟過去。程朗已經站到了她身後，輕聲說：“那個女孩喜歡秦醫生。”
“啊？！”岳敏聞言轉頭看向程朗，似乎沒有聽清。
“洛教授的女兒喜歡秦宇航。”程朗又說了一遍。
岳敏終於明白自己並沒有聽錯，立刻說：“不可能。”她一邊否定著，一邊飛快地回憶洛悠然與秦宇航相處的畫面。
從前總覺得洛悠然是小孩子脾氣，現在一想，她對洛一民的其他學生，都很有禮貌，只有對秦宇航，時不時就要懟一下，如果說她討厭秦宇航，可是大家一起去洛一民家，沒有見到秦宇航，她又總是要問。秦宇航不在的時候，她基本不怎麽和大家說話，甚至在自己房間不出來，但只要秦宇航去了，她總會出現。
岳敏盤算一陣後，覺得洛悠然可能真的喜歡秦宇航，不禁擔憂起來：“完了完了。”
“怎麽了？”程朗問。
“洛老師要被氣死了。”
“為什麽？”
“你不知道，秦宇航……”岳敏忽然想起自己並不想搭理程朗，怎麽突然跟他聊起來了，於是閉上了嘴巴。
程朗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見她不說，問她：“秦宇航怎麽了？”
“不關你事。”岳敏沖了他一句，徑直去找鄒寅博。又被方天渝攔住，軟磨硬泡拉她一起去吃飯，連鄒寅博都被他安排跟許婷和葉雲柯一起先去了餐廳，拗不過方天渝，岳敏只好跟著他走了。
飯桌上，方天渝和鄒寅博聊得很是熱絡，當然大部分是方天渝在說，岳敏和許婷則小聲聊些閑篇，程朗在她身旁坐著，不時聽她說些什麽。直到結束，岳敏也沒有搭理程朗，而是和鄒寅博一起離開了。留下程朗微皺著眉頭，方天渝拍拍他的肩：“任重道遠。”
許婷則說：“岳敏還在生氣，至少說明心裏是有你的。”
程朗沒有出聲。
岳敏車上，鄒寅博問：“和程朗還沒和好？”
“我……想離婚。”
鄒寅博側過頭去看著岳敏：“我聽岳正提了，他說程朗不同意。”
好一會兒，岳敏輕聲說：“寅博……我覺得自己變得不象自己了。”
“你要跟程朗離婚，到底是為了他那個前女友，還是為了你哥和星瀾？”
岳敏抿著唇沒有回答，她回答不了。
在知道林筱曦回來後，她雖然心裏難過，但還是做了程朗會離婚的準備，反正已經知道當初的契約對他沒有影響，只要他提，她就會同意。
可是他沒有，他慌裏慌張掩蓋著與林筱曦的相見和聯系，回到家又小心甚至是討好般地對待岳敏，她猶疑著，不知道程朗究竟想怎樣。
從醫院搬回來後，程朗對她跟從前判若兩人，尤其是莫欣然事件後，更是對她呵護倍至，有時甚至讓她覺得過分。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有信心，程朗會為了她放棄林筱曦。
糾結的她每天左右腦打架，一邊在情感上覺得程朗在乎自己，會想起他情意綿綿的情話，另一邊理智上又告誡自己程朗舍不下林筱曦，自己不能用婚姻束縛他。程朗越是小心翼翼，她越是左右為難。
直到在海城大學，她親眼見到林筱曦去找程朗，後來又在糖果店碰到他們倆，她驀地想起了程朗的兩次宿夜未歸，他的解釋顯得多麽無力而可笑，她無法相信眼前的倆人什麽都沒發生過，她一直用忙碌來逃避，用他的解釋來自我安慰，到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容忍。
她無意識地走了半天，想起了在美國時林筱曦說的關於程朗的一切，也想起了從前程朗莫名的怒火，當時不明白，後來知道全是為了林筱曦，因為每當那個時候，他會把自己關進那間畫室，很久才出來。她不願再如此煎熬，回家跟程朗提了離婚，程朗非但不同意，還責怪她一直瞞著他避孕。
岳敏內心異常酸楚，當初失掉的那個孩子，是她心底的一道深疤，鮮血流出身體時的絕望，讓她第一次生出了對這段婚姻的疲憊與無助，讓她不想再面對程朗的冷漠。可是事隔一年後他突然的熱情，又讓她恍惚不解，即使在他的寵溺裏漸漸迷了方向，她還是會不時警醒自己――他們的婚姻是從契約開始的。
楚明的糾纏、程朗的誤解、再加上林筱曦不斷地騷擾，身心俱疲的她終於病倒了。她看到了程朗和林筱曦擁吻的視頻，她討厭自己對程朗的不舍，她從來都不是放不下的性格，她下了決心要離婚，命運似乎又給她加了一層砝碼，程榮錦親口告訴她當年造成星瀾困境的真正原因，這件事比林筱曦帶給她的沖擊更大。
她父母離世後，無論是岳茂功還是岳文海夫婦都對她加倍疼愛，她最在意的始終是親人。她不能接受因為自己讓岳家與星瀾受到傷害，一想起這些，她更無法面對程家與程朗，她別無選擇。
她以為自己下了決心後，便該不再糾結，一如當年對楚明一般。然而，她的心底卻依舊不能割舍。在醫院忙碌時還好，下班回到住處，總是不能集中精神，半夜醒來會習慣地摸一摸身邊，有時要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一個人住在禦庭苑。
今天在衛生間聽到兩個陌生女孩的對話，莫名就非常生氣，生程朗的氣，生自己的氣，具體氣的什麽，又說不上來。她自認是個理性的人，覺得動不動就情緒化的樣子非常不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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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卻高聲說：“咱們怎麽啦？那些千金名媛，論相貌身材還不如咱們呢，男人再有錢，看到美女也會兩眼發直，你天天禮物收得也不少，怎麽倒沒自信了。”
“那些人怎麽能跟程朗比。”第一個接著說，“聽說他是出了名的冷臉，向來不搭理姐妹們。”
第二個卻說：“我才不信呢，他從前緋聞可不少，跟莫欣然都鬧出懷孕風波了，肯定是給夠了錢，莫欣然才對外說去療養，不然她正當紅的時候，怎麽會突然去療養，又說要學習什麽的，說不定躲到國外生孩子去了。”
“要是他倆真有什麽，幹嘛要躲起來生孩子？男的沒娶，女的沒嫁，直接結婚不就好了。”
“有錢人家的事，哪有那麽簡單，興許就是玩玩，不想給名份。”
“但莫欣然之後，程朗再沒有過緋聞，而且，他無名指上一直戴著戒指，可能早就結婚了，也可能就是跟莫欣然結的婚。”
“管他有沒有結婚，只要能跟著他，就算沒名份也虧不了。你知不知道，這裏開張那天，他隨隨便便就充了一百張VIP卡，嘖嘖嘖，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
“哇！”第一個女孩驚嘆，轉而又說：“你今天一直跟他搭訕，他可都沒理你。”
“慢慢來，我還不信了，他真能坐懷不亂。”
“那你可能真的要失望了。”不知何時，來了第三個女孩，帶著不屑地語氣說道：“程朗在大學時，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女朋友，對她死心踏地，後來那個女孩走了，程朗一直在找她，聽說那個女孩回來了，程朗緊張得不得了，怎麽可能搭理其他女人呢。”
“你怎麽知道的？”第一個女孩問。
“想要傍男人，也要先做做功課，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輕的是被人揩油，重的……”第三個女孩沒說完，隨後“哼”了一聲，離開了衛生間。
第二個女孩毫不在意：“切，揩油我也願意，程朗這樣有顏有財的男人，誰不惦記，他要真對女朋友一條心，哪裏會有那麽多緋聞。再說了，哪個男人不是有了嬌妻還想美妾的。”
第一個女孩突然嘻嘻笑著說：“他要是揩油，倒貼我也願意。”
“呸！”第二個女孩恨鐵不成鋼地說著，“要女人倒貼的還能叫男人嗎？再說程朗這種級別怎麽可能讓女人倒貼。要是能把他拿下，我往後就衣食無憂了，傻子才會放棄他呢。”
“說的也是，其實三少爺也不錯啊，對咱們和氣得很。”
“三少爺當然也好，不過不能跟程朗比……”
兩個女孩說著話離開了衛生間，岳敏推開格子間的門出來，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原本化了一個淡妝，因為運動出了很多汗，妝已經有些花了，額前與兩鬢的頭發濕嗒嗒地貼著臉頰，她索性湊到水龍頭前好好洗了把臉，想著剛才聽到的對話，不覺皺眉撅起嘴說：“你才是傻子。”
出衛生間不遠，程朗和方天渝站在一側，身旁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拿了一瓶飲料正遞給程朗，程朗沒有理她，倒是方天渝接了過去。
岳敏瞟了一眼，剛想轉身去另一邊，卻被剛才邀請她打球的男生叫住了：“小姐姐，加個微信吧，有空一起玩啊。”
岳敏搖了搖頭：“我平常上班挺忙的，經常要值班加班，很少有空出來玩。”
“忙才要放松調節，小姐姐做什麽工作的？”
“她是醫生。”沒等岳敏回答，程朗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她沒有時間和你玩，也不方便加你的微信。”
男生被程朗的突然出現搞得有點懵：“程學長……”
岳敏直接轉身打算去找鄒寅博，卻迎面遇到了另外兩個熟人，洛悠然和秦宇航。洛悠然好象不高興，雙手抱在胸前，抿緊嘴唇坐在一旁的休息座位上，岳敏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才擡起頭來。秦宇航則斜著一條腿靠在一側的立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岳敏。
“你倆一起來的？”岳敏問。
洛悠然回答：“聽說這裏新開業，很多好玩的，我快開學了，來看看有什麽可寫的，還有作業呢。”她撇撇嘴，故意提高了聲音：“求秦大少爺接送我一下，結果耽誤他跟美女約會了，臉色那個難看喲……”
“不會吧？”岳敏笑著看向秦宇航，“他哪有膽怠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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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敢生氣，你沒空搭理我早點說，不勞你駕，我自己叫車就是了。那邊瑜伽館、游泳館裏美女多的是，你趕緊去吧。”洛悠然仍然一臉不快。
秦宇航摸了摸鼻子：“那怎麽行，讓洛老師知道我把你一個人丟下了，還不得罵死我。”
“你很怕罵嗎？”洛悠然猛地站起來，拔腿就跑。
慌得秦宇航急忙去追：“悠然……”還不忘回頭朝岳敏揮了揮手。
岳敏沖他點了點頭，沒有跟過去。程朗已經站到了她身後，輕聲說：“那個女孩喜歡秦醫生。”
“啊？！”岳敏聞言轉頭看向程朗，似乎沒有聽清。
“洛教授的女兒喜歡秦宇航。”程朗又說了一遍。
岳敏終於明白自己並沒有聽錯，立刻說：“不可能。”她一邊否定著，一邊飛快地回憶洛悠然與秦宇航相處的畫面。
從前總覺得洛悠然是小孩子脾氣，現在一想，她對洛一民的其他學生，都很有禮貌，只有對秦宇航，時不時就要懟一下，如果說她討厭秦宇航，可是大家一起去洛一民家，沒有見到秦宇航，她又總是要問。秦宇航不在的時候，她基本不怎麽和大家說話，甚至在自己房間不出來，但只要秦宇航去了，她總會出現。
岳敏盤算一陣後，覺得洛悠然可能真的喜歡秦宇航，不禁擔憂起來：“完了完了。”
“怎麽了？”程朗問。
“洛老師要被氣死了。”
“為什麽？”
“你不知道，秦宇航……”岳敏忽然想起自己並不想搭理程朗，怎麽突然跟他聊起來了，於是閉上了嘴巴。
程朗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見她不說，問她：“秦宇航怎麽了？”
“不關你事。”岳敏沖了他一句，徑直去找鄒寅博。又被方天渝攔住，軟磨硬泡拉她一起去吃飯，連鄒寅博都被他安排跟許婷和葉雲柯一起先去了餐廳，拗不過方天渝，岳敏只好跟著他走了。
飯桌上，方天渝和鄒寅博聊得很是熱絡，當然大部分是方天渝在說，岳敏和許婷則小聲聊些閑篇，程朗在她身旁坐著，不時聽她說些什麽。直到結束，岳敏也沒有搭理程朗，而是和鄒寅博一起離開了。留下程朗微皺著眉頭，方天渝拍拍他的肩：“任重道遠。”
許婷則說：“岳敏還在生氣，至少說明心裏是有你的。”
程朗沒有出聲。
岳敏車上，鄒寅博問：“和程朗還沒和好？”
“我……想離婚。”
鄒寅博側過頭去看著岳敏：“我聽岳正提了，他說程朗不同意。”
好一會兒，岳敏輕聲說：“寅博……我覺得自己變得不象自己了。”
“你要跟程朗離婚，到底是為了他那個前女友，還是為了你哥和星瀾？”
岳敏抿著唇沒有回答，她回答不了。
在知道林筱曦回來後，她雖然心裏難過，但還是做了程朗會離婚的準備，反正已經知道當初的契約對他沒有影響，只要他提，她就會同意。
可是他沒有，他慌裏慌張掩蓋著與林筱曦的相見和聯系，回到家又小心甚至是討好般地對待岳敏，她猶疑著，不知道程朗究竟想怎樣。
從醫院搬回來後，程朗對她跟從前判若兩人，尤其是莫欣然事件後，更是對她呵護倍至，有時甚至讓她覺得過分。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有信心，程朗會為了她放棄林筱曦。
糾結的她每天左右腦打架，一邊在情感上覺得程朗在乎自己，會想起他情意綿綿的情話，另一邊理智上又告誡自己程朗舍不下林筱曦，自己不能用婚姻束縛他。程朗越是小心翼翼，她越是左右為難。
直到在海城大學，她親眼見到林筱曦去找程朗，後來又在糖果店碰到他們倆，她驀地想起了程朗的兩次宿夜未歸，他的解釋顯得多麽無力而可笑，她無法相信眼前的倆人什麽都沒發生過，她一直用忙碌來逃避，用他的解釋來自我安慰，到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容忍。
她無意識地走了半天，想起了在美國時林筱曦說的關於程朗的一切，也想起了從前程朗莫名的怒火，當時不明白，後來知道全是為了林筱曦，因為每當那個時候，他會把自己關進那間畫室，很久才出來。她不願再如此煎熬，回家跟程朗提了離婚，程朗非但不同意，還責怪她一直瞞著他避孕。
岳敏內心異常酸楚，當初失掉的那個孩子，是她心底的一道深疤，鮮血流出身體時的絕望，讓她第一次生出了對這段婚姻的疲憊與無助，讓她不想再面對程朗的冷漠。可是事隔一年後他突然的熱情，又讓她恍惚不解，即使在他的寵溺裏漸漸迷了方向，她還是會不時警醒自己――他們的婚姻是從契約開始的。
楚明的糾纏、程朗的誤解、再加上林筱曦不斷地騷擾，身心俱疲的她終於病倒了。她看到了程朗和林筱曦擁吻的視頻，她討厭自己對程朗的不舍，她從來都不是放不下的性格，她下了決心要離婚，命運似乎又給她加了一層砝碼，程榮錦親口告訴她當年造成星瀾困境的真正原因，這件事比林筱曦帶給她的沖擊更大。
她父母離世後，無論是岳茂功還是岳文海夫婦都對她加倍疼愛，她最在意的始終是親人。她不能接受因為自己讓岳家與星瀾受到傷害，一想起這些，她更無法面對程家與程朗，她別無選擇。
她以為自己下了決心後，便該不再糾結，一如當年對楚明一般。然而，她的心底卻依舊不能割舍。在醫院忙碌時還好，下班回到住處，總是不能集中精神，半夜醒來會習慣地摸一摸身邊，有時要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一個人住在禦庭苑。
今天在衛生間聽到兩個陌生女孩的對話，莫名就非常生氣，生程朗的氣，生自己的氣，具體氣的什麽，又說不上來。她自認是個理性的人，覺得動不動就情緒化的樣子非常不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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