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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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辦公室門口，護士王可歆問秦宇航：“秦醫生，會不會還是上次那個楚明送的？”
秦宇航搖搖頭：“不可能！”
“為什麽？”旁邊另一個護士問。
秦宇航摸了摸鼻子：“上次那些花她連正眼都沒看，直接扔垃圾桶，這次……明顯不一樣。”
王可歆巴巴看著那束花說：“真是大手筆，這花一看就不便宜，我不吃不喝一個月也買不了幾束。”
“你現在不用買就天天有得看。”秦宇航痞笑著說。
“要是有人送給我就好了。”
“夢留著晚上再做。”周姣拍了拍王可歆的肩膀，“晨會要開始了，快走，等下護士長該罵人了。”
“護士長最近可溫柔了，好久沒罵人了，你發現沒，自打到處放上花以後，咱們這裏和諧多了，病房裏矛盾都少了。”王可歆說。
周姣想了想說：“好象是哎，最近家屬都很好說話。”
秦宇航撇嘴：“護士長再溫柔，遲到還是會罵人的。”
幾個護士一經他提醒，立刻回了護士站。秦宇航晃著手經過岳敏身邊，看了看花說：“你最近桃花有點旺啊？”
岳敏白了他一眼，還沒開口，門外劉賀進來，笑著對秦宇航說：“比不上你，天天桃花旺。”
“大師兄，你別冤枉我，我天天在醫院打轉，哪裏來的桃花。”
劉賀氣定神閑給自己泡了杯茶放在一邊：“健身房的俄羅斯小姐姐好久不見了，換目標啦？我看上次腦卒中那老大爺出院後，他孫女來找了你好幾次了，那姑娘看著挺會玩的。”
“就是聊得來的普通朋友，一塊兒約著玩玩游戲吃個飯什麽的，俄羅斯小姐姐回國了。”
“那陸局長終於安心了。”劉賀轉身叫上岳敏去準備上午的手術。
程朗在春姐家的陽臺上看著醫院的方向，眉間微蹙，剛才岳敏在電話裏依舊很生氣，這是岳敏離開後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就掛斷了。
程澤遞了杯牛奶給他：“正哥已經在接觸對星瀾有意向的人了。”
程朗喝了半杯牛奶離開了陽臺，在客廳踱了幾步後，對程澤說：“你去找岳正，和他把還款協議簽了。”
程澤點頭：“好。”
程朗沒有去公司，而是回了老宅。
程榮錦正在看花園翻修的圖紙，看到程朗回來也不奇怪，側身從上次拿結婚證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程朗，正是當年結婚時，程朗和岳敏簽了字的那份契約。
程朗看著當年岳敏在契約上端正的簽名，問：“為什麽告訴岳敏星瀾的事？”
“林筱曦回去了？”程榮錦反問。
“您當年看我到處找筱曦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程榮錦仔細地看著自己的長孫，一貫冷淡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棕色眼睛裏好似有些惱怒。他靠在了椅背上，慢慢說道：“阿朗，你明明討厭這個家，為什麽還願意承擔起榮錦呢？”
程朗沒有回答。
“你早就有能力離開程家，可是你沒有，你陪著我這個一肚子心機的老頭子守著這個家，為什麽？”
程朗依舊默不作聲。
“林筱曦來求我的時候，我盡力勸過她，那個孩子的脾性你應該比我清楚。就算我不幫她，她一樣會離開你，於你而言，要麽是一刀切的痛，要麽是拉據的痛――這就是我不想告訴你的原因。”
“我是不喜歡她，她只會讓你離程家越來越遠，可是我喜不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呢，對你來說，毫無影響。”
“我讓她父母來接她了。”程朗淡淡說道。
程榮錦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桌上的圖紙：“設計得太覆雜了，這些年敏敏讓我發現，簡單直白些更好，你說呢？”
“我不會離婚。”
“我早就沒有能力控制你了，榮錦是你和程澤的，你不要也沒關系，不需要向我交待什麽，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哦，對了，你爸跟你媽最近挺好的。”程榮錦蒼老的臉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
花園一側樹蔭下，程立峰在陪李玉芳散步，李玉芳右腳有些不利索，走得慢，程立峰在一旁，慢慢跟著。程朗初見這一幕，很是陌生，他的記憶裏，甚至沒有他們走在一起的畫面。他楞了好一會兒，才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李玉芳看到他很是欣喜，程立峰卻神色不明。見他不肯留在家用午餐，李玉芳便說自己最近總是半邊頭疼，想找劉賀覆診，讓程朗帶她去中心醫院。程朗告訴她，劉賀的號很難掛到，等預約好了再回來接她。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程立峰突然說：“你別去為難岳敏。”
李玉芳側頭看著他，有些生氣地說：“我沒要為難她，我就是想問問她，幹嘛要跟阿朗離婚？林筱曦都離開這麽多年了，回來作妖也不能怪阿朗啊。”
“你不是一直想讓他們離婚嗎？現在岳敏要離婚，你又不滿意了？”
“那不是……你說阿朗很在乎她嘛，再說，要離婚也是阿朗提，怎麽輪到她先提。”李玉芳一臉不滿。
程立峰知道，比起岳敏，李玉芳更不喜歡林筱曦，當年林筱曦和程朗幾乎形影不離，當著李玉芳的面也毫不收斂，同時對李玉芳又比較冷淡，所以李玉芳一直反對他們交往。
值班的岳敏正在辦公室寫病志，有人敲門，她擡頭一看，是37床的病人，叫羅雙雙，一個很年輕的姑娘，瘦瘦的，手裏拿了一枝淺綠的玫瑰，朝岳敏晃了晃：“岳醫生。”
岳敏朝她笑了笑，問：“怎麽不睡覺？哪裏不舒服嗎？”
年輕姑娘也笑了：“沒有，就是睡不著，來看看你。”
岳敏拉過旁邊一張椅子，向她招手：“來，坐一會兒。”
她歡快地在岳敏身邊坐下了，將玫瑰花舉到岳敏眼前：“我一直不知道，原來還有綠色的玫瑰，居然這麽好看。”
“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看到。”
“你男朋友一定很愛你吧？每天都送這麽好看的玫瑰花。從來沒有人給我送過玫瑰花呢，我動手術的時候，倒是有朋友送過花，不過是百合，我覺得還是玫瑰好看。”羅雙雙凹陷的眼睛裏閃著神采。
“百合也很好啊。”
“不一樣呢。”她突然靦腆起來，“岳醫生，我沒有談過戀愛……從來沒有男孩子給我送過花。”
岳敏一楞，隨即說：“以後……”
“以後也沒機會了，我知道的。”她嘴角抿了抿，閃過一絲落寞，很快又笑起來：“沒想到在這裏能收到玫瑰花，好開心，謝謝你呀！”
“不用謝，你喜歡就好。”
“嗯，我去睡覺啦，你也休息吧。”說著她起身回病房去了。
岳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這姑娘才19歲，生命卻早早開啟了倒計時，腦癌術後很快覆發，已經多次住院了。
她住在小病房，平常很少說話，直到那天，周姣捧了一瓶玫瑰花放到病房去，她看了許久，後來特意找到周姣，問她可不可以拿一枝玫瑰花，之後，護士們每天都會單獨送一枝花給她。她變得活潑起來，很願意在護士站跟護士們聊天，間或去其他病房串個門。
夜色已經深了，病區靜悄悄的，岳敏回了值班室。值班室有張上下鋪，供值班醫生休息用，岳敏合衣躺下，卻睡不著。微信有未讀信息，是程朗的，程朗每天會發微信給她，說一些日常小事，她並不回覆，有時幹脆故意不看。岳敏把手機熄了屏，在黑暗中閉上眼，通過加深呼吸來摒棄腦中雜亂的思緒。
這一夜並沒發生什麽事，岳敏安穩睡到了早上。王可歆上班後便在護士站巴巴望著電梯的方向，她想知道今天的玫瑰花是什麽樣的，可惜她最終沒能盼來，因為今天送來的是一只毛絨公仔熊，卡片依然是“對不起”。
王可歆有些失望，另一名護士卻告訴她，這是某個奢侈品牌的聯名限量款，並在網上搜了價格，王可歆吐了吐舌頭：“真壕。”
岳敏看著這個熊直皺眉頭，對一旁嘖嘖稱羨的王可歆說：“送你了。”
王可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花大家看看也就算了，過幾天謝了都會扔掉，這個東西這麽貴，萬一人家找過來怎麽辦？你還是自己收好吧。”看岳敏瞪著熊不動，她湊上前小聲地問：“之前的花加上這個熊，有好幾萬了，哪家的富少啊？怎麽罪大惡極了？天天跟你道歉，你還不肯原諒他。”
岳敏看著幾個護士一臉的好奇，郁悶非常，拿起熊回了辦公室。
查過病房，交接完，岳敏準備下班，一出來就遇上了許婷和葉雲柯。許婷產檢，一早過來查血糖，特意給岳敏帶了點心。
問了許婷還沒吃早點，岳敏領他倆去了附近一家廣式茶餐廳。用完早餐，許婷邀她一起去買待產包，岳敏欣然同意，葉雲柯先回了雲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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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航搖搖頭：“不可能！”
“為什麽？”旁邊另一個護士問。
秦宇航摸了摸鼻子：“上次那些花她連正眼都沒看，直接扔垃圾桶，這次……明顯不一樣。”
王可歆巴巴看著那束花說：“真是大手筆，這花一看就不便宜，我不吃不喝一個月也買不了幾束。”
“你現在不用買就天天有得看。”秦宇航痞笑著說。
“要是有人送給我就好了。”
“夢留著晚上再做。”周姣拍了拍王可歆的肩膀，“晨會要開始了，快走，等下護士長該罵人了。”
“護士長最近可溫柔了，好久沒罵人了，你發現沒，自打到處放上花以後，咱們這裏和諧多了，病房裏矛盾都少了。”王可歆說。
周姣想了想說：“好象是哎，最近家屬都很好說話。”
秦宇航撇嘴：“護士長再溫柔，遲到還是會罵人的。”
幾個護士一經他提醒，立刻回了護士站。秦宇航晃著手經過岳敏身邊，看了看花說：“你最近桃花有點旺啊？”
岳敏白了他一眼，還沒開口，門外劉賀進來，笑著對秦宇航說：“比不上你，天天桃花旺。”
“大師兄，你別冤枉我，我天天在醫院打轉，哪裏來的桃花。”
劉賀氣定神閑給自己泡了杯茶放在一邊：“健身房的俄羅斯小姐姐好久不見了，換目標啦？我看上次腦卒中那老大爺出院後，他孫女來找了你好幾次了，那姑娘看著挺會玩的。”
“就是聊得來的普通朋友，一塊兒約著玩玩游戲吃個飯什麽的，俄羅斯小姐姐回國了。”
“那陸局長終於安心了。”劉賀轉身叫上岳敏去準備上午的手術。
程朗在春姐家的陽臺上看著醫院的方向，眉間微蹙，剛才岳敏在電話裏依舊很生氣，這是岳敏離開後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就掛斷了。
程澤遞了杯牛奶給他：“正哥已經在接觸對星瀾有意向的人了。”
程朗喝了半杯牛奶離開了陽臺，在客廳踱了幾步後，對程澤說：“你去找岳正，和他把還款協議簽了。”
程澤點頭：“好。”
程朗沒有去公司，而是回了老宅。
程榮錦正在看花園翻修的圖紙，看到程朗回來也不奇怪，側身從上次拿結婚證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程朗，正是當年結婚時，程朗和岳敏簽了字的那份契約。
程朗看著當年岳敏在契約上端正的簽名，問：“為什麽告訴岳敏星瀾的事？”
“林筱曦回去了？”程榮錦反問。
“您當年看我到處找筱曦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程榮錦仔細地看著自己的長孫，一貫冷淡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棕色眼睛裏好似有些惱怒。他靠在了椅背上，慢慢說道：“阿朗，你明明討厭這個家，為什麽還願意承擔起榮錦呢？”
程朗沒有回答。
“你早就有能力離開程家，可是你沒有，你陪著我這個一肚子心機的老頭子守著這個家，為什麽？”
程朗依舊默不作聲。
“林筱曦來求我的時候，我盡力勸過她，那個孩子的脾性你應該比我清楚。就算我不幫她，她一樣會離開你，於你而言，要麽是一刀切的痛，要麽是拉據的痛――這就是我不想告訴你的原因。”
“我是不喜歡她，她只會讓你離程家越來越遠，可是我喜不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呢，對你來說，毫無影響。”
“我讓她父母來接她了。”程朗淡淡說道。
程榮錦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桌上的圖紙：“設計得太覆雜了，這些年敏敏讓我發現，簡單直白些更好，你說呢？”
“我不會離婚。”
“我早就沒有能力控制你了，榮錦是你和程澤的，你不要也沒關系，不需要向我交待什麽，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哦，對了，你爸跟你媽最近挺好的。”程榮錦蒼老的臉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
花園一側樹蔭下，程立峰在陪李玉芳散步，李玉芳右腳有些不利索，走得慢，程立峰在一旁，慢慢跟著。程朗初見這一幕，很是陌生，他的記憶裏，甚至沒有他們走在一起的畫面。他楞了好一會兒，才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李玉芳看到他很是欣喜，程立峰卻神色不明。見他不肯留在家用午餐，李玉芳便說自己最近總是半邊頭疼，想找劉賀覆診，讓程朗帶她去中心醫院。程朗告訴她，劉賀的號很難掛到，等預約好了再回來接她。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程立峰突然說：“你別去為難岳敏。”
李玉芳側頭看著他，有些生氣地說：“我沒要為難她，我就是想問問她，幹嘛要跟阿朗離婚？林筱曦都離開這麽多年了，回來作妖也不能怪阿朗啊。”
“你不是一直想讓他們離婚嗎？現在岳敏要離婚，你又不滿意了？”
“那不是……你說阿朗很在乎她嘛，再說，要離婚也是阿朗提，怎麽輪到她先提。”李玉芳一臉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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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朝她笑了笑，問：“怎麽不睡覺？哪裏不舒服嗎？”
年輕姑娘也笑了：“沒有，就是睡不著，來看看你。”
岳敏拉過旁邊一張椅子，向她招手：“來，坐一會兒。”
她歡快地在岳敏身邊坐下了，將玫瑰花舉到岳敏眼前：“我一直不知道，原來還有綠色的玫瑰，居然這麽好看。”
“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看到。”
“你男朋友一定很愛你吧？每天都送這麽好看的玫瑰花。從來沒有人給我送過玫瑰花呢，我動手術的時候，倒是有朋友送過花，不過是百合，我覺得還是玫瑰好看。”羅雙雙凹陷的眼睛裏閃著神采。
“百合也很好啊。”
“不一樣呢。”她突然靦腆起來，“岳醫生，我沒有談過戀愛……從來沒有男孩子給我送過花。”
岳敏一楞，隨即說：“以後……”
“以後也沒機會了，我知道的。”她嘴角抿了抿，閃過一絲落寞，很快又笑起來：“沒想到在這裏能收到玫瑰花，好開心，謝謝你呀！”
“不用謝，你喜歡就好。”
“嗯，我去睡覺啦，你也休息吧。”說著她起身回病房去了。
岳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這姑娘才19歲，生命卻早早開啟了倒計時，腦癌術後很快覆發，已經多次住院了。
她住在小病房，平常很少說話，直到那天，周姣捧了一瓶玫瑰花放到病房去，她看了許久，後來特意找到周姣，問她可不可以拿一枝玫瑰花，之後，護士們每天都會單獨送一枝花給她。她變得活潑起來，很願意在護士站跟護士們聊天，間或去其他病房串個門。
夜色已經深了，病區靜悄悄的，岳敏回了值班室。值班室有張上下鋪，供值班醫生休息用，岳敏合衣躺下，卻睡不著。微信有未讀信息，是程朗的，程朗每天會發微信給她，說一些日常小事，她並不回覆，有時幹脆故意不看。岳敏把手機熄了屏，在黑暗中閉上眼，通過加深呼吸來摒棄腦中雜亂的思緒。
這一夜並沒發生什麽事，岳敏安穩睡到了早上。王可歆上班後便在護士站巴巴望著電梯的方向，她想知道今天的玫瑰花是什麽樣的，可惜她最終沒能盼來，因為今天送來的是一只毛絨公仔熊，卡片依然是“對不起”。
王可歆有些失望，另一名護士卻告訴她，這是某個奢侈品牌的聯名限量款，並在網上搜了價格，王可歆吐了吐舌頭：“真壕。”
岳敏看著這個熊直皺眉頭，對一旁嘖嘖稱羨的王可歆說：“送你了。”
王可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花大家看看也就算了，過幾天謝了都會扔掉，這個東西這麽貴，萬一人家找過來怎麽辦？你還是自己收好吧。”看岳敏瞪著熊不動，她湊上前小聲地問：“之前的花加上這個熊，有好幾萬了，哪家的富少啊？怎麽罪大惡極了？天天跟你道歉，你還不肯原諒他。”
岳敏看著幾個護士一臉的好奇，郁悶非常，拿起熊回了辦公室。
查過病房，交接完，岳敏準備下班，一出來就遇上了許婷和葉雲柯。許婷產檢，一早過來查血糖，特意給岳敏帶了點心。
問了許婷還沒吃早點，岳敏領他倆去了附近一家廣式茶餐廳。用完早餐，許婷邀她一起去買待產包，岳敏欣然同意，葉雲柯先回了雲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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