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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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暗下來,路邊的街燈亮了,兩旁店鋪也閃出了霓虹的光,風吹得樹葉嘩嘩響。三個人心情覆雜,車內一股低氣壓。

別墅的地下車庫,程朗將車停在門禁處,他握著方向盤,並沒有回頭:“筱曦,你先回去。”

林筱曦躊躇地看著前面倆人,最終下了車。車子飛馳而去,林筱曦扶在門邊,顫抖著手按指紋,卻怎麽也不對,門禁一直發出“嘀嘀”的錯誤提示音。她終於崩潰了,拿起包狠狠地砸向門禁,大哭起來。

那天她發脾氣砸了一堆東西,傷心欲絕,然後聽著程朗在外面默默收拾。從前便是這樣,她生氣得狠了,會摔東西,程朗一時哄不好她,會先收拾了,回頭再慢慢哄她。

收拾完後程朗沒有離開,她想他還是愛著她的,迷迷糊糊睡去了。可是醒來卻發現,他走了,林筱曦又恨又悔,恨的是程朗竟然自行離開了,悔的是自己竟然睡著了。

她一口氣堵在心口,無處宣洩,給岳敏發了信息,可是依然和前一天一樣,石沈大海。她在別墅徘徊了很久,慢慢冷靜下來,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程朗和別人在一起,當年她離開了,別人才有機會,如今她回來了,程朗必須回到她身邊。

她放下身段,哭著給程朗打電話,告訴他自己沒有他活不下去。程朗沒有猶豫,馬上過來看她,為她做晚飯,聽她含淚講他們的過往,她讓他留下,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她沒再象從前一樣,一定要他給出肯定的答覆,她依偎著他,覺得程朗心裏是有她的。

直到程朗說渴了,去廚房倒水喝,林筱曦生疑,果然看到他在廚房拿手機編輯信息,她再也不能平靜,逼著他關機,又搶了他的手機藏起來,之後,倆人便一直耗到第二天,直到有人找來別墅。

原來程朗莫名失聯半天,榮錦有幾份要緊文件需要他簽字,方瑩只好聯系了還在源城的程澤,程澤讓李源去別墅找程朗,林筱曦仍然不肯把手機還給他,程朗沒法,只能扔下手機先跟李源回了公司。

程朗走後,林筱曦焦慮非常,她思來想去,決定偷偷跟著程朗,看看他到底住在哪裏,看看他的妻子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租了車,到榮錦集團守著,最後跟著程朗的車一路到了海城中心醫院。於是,所有人碰到了一起。

為什麽程朗的妻子竟然是岳敏,偏偏是岳敏?她把心事都告訴岳敏,她那麽信任那麽感激的人,到頭來是她的情敵,林筱曦不知道是自己可笑還是岳敏可恨。

程朗回到家依舊滿腔怒火,他抓過岳敏,將她抵在墻邊:“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你的事,我永遠都是最後才知道?”

“為什麽你去見筱曦不告訴我?”岳敏針鋒相對。

“我給你打電話了,你關機了。”

“明明是你一直關機!”

程朗的眼睛布滿血絲,脖子上青筋暴出:“別轉移話題!楚明已經糾纏你十幾天了!”

“我跟他沒有瓜葛,有什麽好說的。”岳敏也火藥味十足。

“沒有瓜葛會求婚?沒有瓜葛需要秦宇航帶著貝貝來幫你解圍?”程朗越說越氣,抓著岳敏的手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岳敏疼得快哭出來了:“你放開我!”

“秦宇航說過要跟你互幫互助,他幫你趕走楚明,你要幫他什麽?是要用你自己回報嗎?”

“你不可理喻!”

“別忘了你是我的老婆!”程朗忽然低頭用力吻上她的唇,一只手摟緊了她,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服,岳敏拼命躲閃想要推開他,倆人糾纏撕扯著,“呲拉”一聲,岳敏的衣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程朗仍沒有停手,他象瘋了一樣扯著她的衣服,岳敏使出渾身的力氣卻捍不動他,心底湧上一股悲涼與絕望,她不再掙紮,任他親吻。

岳敏的突然安靜讓程朗也冷靜下來,看著她身上被撕成一縷一縷的衣服,滿是淚水的絕望眼神,程朗懊惱地放開了她。岳敏失去支撐,靠著墻緩緩蹲下,雙手抱著肩,淚水流過臉頰,她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程朗仿佛被抽了精神,手腳虛浮著,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只覺心裏堵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他兩天沒見到岳敏,幾次電話打不通,後來手機又被林筱曦藏了,他處理完公司的事,看著天好象要下雨,特意直接到醫院來接岳敏下班,結果看到的是“求婚”和“一家三口”,想起她說要離婚,他瞬間抓狂暴走。

倆人身心俱疲,誰也不願說話。岳敏累得蹲在墻角睡著了,不知多久,她打了一個寒顫突然驚醒了,只覺兩只腳麻了,她扶墻站起來,慢慢小步移動著,讓腿腳緩過勁兒來。

餐廳透出燈光,程朗趴在餐桌上,似乎睡著了,面前是三個空的紅酒瓶子。

外面風聲大作,臺風果然來了。

早上,程朗依然趴在餐桌,岳敏把胃藥放在飲水機旁,上班去了。

風夾著雨忽大忽小,岳敏走出小區時,雨水忽然瓢潑傾洩,雨傘頂著風,不過幾分鐘,她的褲子便濕了大半,好在很快就到了醫院,給兩個褲腿絞了水,拿吹風機隨意吹了幾下,半幹不幹的不滴水就不管了,忙起來也不覺得難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幹了。

中午,風雖然小了些,雨卻嘩嘩下著,岳敏從手術室回到住院部,看著幹了的褲子不想去食堂,算算時間叫外賣估計要等很長時間,於是泡了碗面對付。正吃著,周姣進門叫她:“岳醫生,外面有人找你。”

“誰啊?”岳敏吸了一口面問。

“放心,不是眼鏡哥哥,是個美女。不過,那個眼鏡哥哥今天沒來打卡。”周姣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我說今天早上好象少了點什麽呢。”

岳敏撇嘴一笑,端起泡面碗往外走:“終於清靜了。”

護士站外等著岳敏的是林筱曦,她穿了一件檸檬黃格子襯衣裙,腰間一根細細的皮質腰帶,長發披肩,妝容精致,踩著高跟鞋,只是裙子的下擺被淋濕了。她看岳敏端著方便面,一時楞住了。

岳敏有些尷尬,此刻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人就是林筱曦。

“我上午打你電話,你沒接,所以……我就直接過來了。”林筱曦說。

岳敏擡了擡手上的方便面:“剛從手術室出來,吃午飯。”

“聊一聊好嗎?”

該來的總要來,岳敏心裏嘆了口氣,點頭說:“好。”她扔了泡面,領著林筱曦去了樓道拐角處。

“你跟阿朗結婚了?”

“是。”

“你們住在一起?”

“是。”

“你跟許婷認識,是因為阿朗跟葉雲柯的關系?”

“是。”

“他生日那天去海城大學,你也去了?”

“是。”

“為什麽又走了?”

“你去了。”

“所以你是故意騙我的?”

“這件事應該由他告訴你,不是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我是說……”

“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林筱曦就是LINDA。”

岳敏回答得越是淡然,林筱曦越是不安,程朗昨天的態度讓她開始害怕,她從未見過程朗那麽生氣,她不敢打電話,怕他厭煩。她徹夜未眠,一上午沒有等到程朗的電話,滿腹的疑問只能來找岳敏。

“那你不認識他嗎?我給你看過我們的照片的。”

“抱歉,筱曦,我沒有認出來,當時只覺得他眼熟,沒想起來是在你那看過他的照片。”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因為爺爺。”

“……”

“你走以後,程朗很受打擊,他一直在找你,爺爺覺得他太辛苦,大概想讓他忘掉你吧,所以讓我們倆結婚。”

“你們是因為爺爺的要求才結婚的?”

“是。”

“他同意了?”

“爺爺給我們立了契約,5年的期限。”

“5年?”

“對,已經第4年了。”

“你們結婚4年了?”

“是的,筱曦,其他事情你去問程朗吧。”

“岳敏……”

“你看見我心裏不舒服,我見到你也會別扭,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岳敏轉身離去。

林筱曦在身後問她:“你會和他離婚嗎?”

岳敏頓住了腳步,她沒回頭也沒有回答,推開樓道門離開了。

醫生辦公室,秦宇航正翹著二郞腿在看病歷,見岳敏進來,將椅子滑到她座位邊上,悄悄問:“你昨天沒事吧?”

岳敏搖了搖頭。

秦宇航又問:“程朗昨天是怎麽回事?我看他的樣子,好象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岳敏沒理他。

“真的,他那個眼神象要生吞活剝了楚明,看我一眼也挺嚇人的。”秦宇航想起來有些後怕。

岳敏想起昨晚的爭吵,又心塞起來。她對秦宇航說:“昨天謝謝你,下班請你吃飯吧,叫上大師兄和嫂子,帶上貝貝。”

“臺風天氣,還是在家比較安全。”

“風已經小了,雨也不大,反正開車,又不讓你走路,有什麽關系。”

“看你也沒什麽精神……”

“就是精神差才要補補,老規矩,你定地方,我結賬,下班就去。”

“行吧,我來問問老劉。”

下班時分,風小了很多,雨卻一直沒停,到了目的地,岳敏才知道秦宇航訂的是雲停樓,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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